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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便在这里听着,学学你舅母变脸的把戏。”李素冷笑着道。 “罢了,我说完话就走,何必跟你起争执。”王氏淡淡地道,“本以为你心气高傲,该远远地找个住所,再也不理会娘家人了才是,没想到竟然紧贴着我家住下了。” 话里话外都似在讥讽李素打秋风不成,便厚着脸皮扒拉着娘家住下,以待时机。 她两眼一翻,赌气道:“我住哪里,你却管不着。想要管人,自回家管自己的丈夫儿子去,在我家充什么大尾巴狼。” 这是骂王氏即栓不住丈夫,也管不了儿子,但王氏心平气和,一点儿也不着恼,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李素原想的是,嫂子既然不让她进娘家门,那么便不会与她说知心话了,不如拿话语刺激她,羞怒之下,情绪失控,总能漏出些破绽来。 谁想王氏并不上当,秉持着一以贯之的冷静,好一个不动如山。 “我瞧着小舟和雪团儿花一样的女儿,也是到许人家的时候了,陵川县穷山恶水,你便是为两个女儿着想,也不该回来,当去个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好地方,给她们物色门好亲事才是正理。” “什么意思?”李素满脑子不知所谓,自己骂她,她反过来为自己女儿着想,果然李家上下都怪的很。 孟溪舟心里倒咯噔一响,穷山恶水出刁民,舅母的意思是此地有强抢民女的恶霸么?但是这与她不让她母亲回娘家有什么相干? 作者有话说: 无 再探新媳妇苗倾儿 王氏悠闲地端起茶盏,浅酌一口,随后淡淡地道:“家里的买卖忙得很,来往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没空跟你们拉扯关系。” “你放的什么屁,我们娘仨何时要借着你们攀关系了,呸!” 李素破口大骂!她素来要强,何曾被人当面指脸贬责。 先开始她不过刀子嘴豆腐心,此时被王氏三言两语一激,顷刻间忘了兄长嫂子不对劲儿的事情,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谁都不能欺负自己闺女,敢讥讽她的闺女,便是天王老子,她也得骂回去。 “没有最好。”王氏神色云淡风轻,放下茶盏,抬腿就走。 李素喘着粗气站起身,还要再骂,被孟流光拉着坐了回去。 眼瞅着王氏已经走出东厢房,李素立即熄灭脸上的怒色,朝着大女儿挤眼。 那边孟溪舟包起桌子上的酸枣仁,挑起灯,已然追了出去。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她懂。 “舅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不坦言相告?” 她觉得再这么你说我猜下去,于事无益,明明彼此关心,何苦拿话语把彼此推远呢!干脆挑明了问。 王氏停下脚步,仔细地瞧着眼前秀丽的外甥女儿,晓得自家的异状已瞒不下去,但又不能拖她们孤儿寡母下水,长叹息一声,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半张脸隐藏在黑色中,疲倦地道: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果然是出了大事。 “事发了吗?”孟溪舟问,她在王氏脸上嗅到了悲伤绝望的气息。 王氏神色颓败地先是无力摇头,而后却又白煞着脸,痛苦点头:“趁旁的人还未发觉,劝你娘带着你们远远地离开吧!” “会伤及性命么?” 看舅母的神色,孟溪舟知道她铁了心不会告知她们真像,眼下只有旁敲侧击,希望她能透露些只言片语了。 听到这个问题,王氏惨淡无光的眼睛,翻腾起恼怒之色,她咬牙切齿地诅咒道:“我倒希望他能去死。” 谁,希望谁去死? 王氏不可能回答希望谁去死,李家人口简单,除了她的丈夫,就只剩她的儿子了。 这两个人,一个抛家舍业,一心出家,一个娶了个不合她心意的媳妇。 平心而论,两件事情都到不了让当事人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孟溪舟没有继续就着这个问题追问,她换了个问题:“舅母让我们离开,你能否和我们一起走?” 王氏不再回答,收起眼睛里的悲愤,哽咽着无力地转换话题,“你手里的是什么?” 她拒绝了,孟溪舟明白。 “这个呀,”把手里的油纸包塞到王氏手里,孟溪舟道,“是酸枣仁,我瞧舅母脸色疲惫,眼下乌青一片,定是和我娘一样,忧劳失眠所致。用酸枣仁泡茶或者煮粥喝,养心安神,对烦躁多梦大有疗效,舅母不妨试试。” 王氏接过酸枣仁,惨淡一笑,摇着头离开了。 把人送走后,孟溪舟返回母亲房间,屋子里两人赶忙询问如何了,可有问出些蛛丝马迹。 “不知是舅舅还是表兄,似乎招惹了很大的麻烦,舅母不想日后连累咱们,所以才一直假装冷漠,与母亲冲突不断,也都是逼我们离开的手段。” “你舅母就这点儿不好,事大事小,从来报喜不报忧,非得死憋着自己扛。”李素气得直捶桌子,问道,“是不是没说出了什么事?” 孟溪舟摇头。 李素闭上双目,“不把我气死,她是不会张嘴了。” 她身旁的两个女儿,一个赶忙倒水喂她,一个赶忙给她顺气。 瞧着她呼吸渐渐平稳了,孟溪舟才开口: “舅舅想要出家,倒连累不了家人性命。至于表兄,看上去老实本分,又才取了媳妇,能闯什么祸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蹊跷之处,只有那日表兄来家拜访,说舅母瞧不上新媳妇,然观今日婚礼隆重,宴席上,舅母对表嫂家送亲之人亦多敬重,并未因对方乡下人的身份而有慢待忽视,着实看不出有嫌弃新媳妇的意思。” “奉儿撒谎了。可是他一个老实孩子能闯什么祸呢?” 李素站起身,急得在屋子里转起圈来,“即出了事,又如何还能安心娶妻,岂非害了人家姑娘!这不对劲儿。” “谁说不是呢,当下该先处理麻烦才对。”孟溪舟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坐下,一只手撑着脸颊,半天突然问道,“除非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娘,表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素被问住了,侄儿小时候就是个很老实的人,没有花花肠子,只是十年过去,人会变成什么样,她哪里会知道。 “你们也看到了,奉儿人看上去有些木讷腼腆,脑瓜子不甚机灵,胜在样貌不错,为人踏实诚恳。说起来脾气有些像你们曾外祖父,瞧着面面唧唧的,实则倔强不肯服输,认定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倔强的人撞了南墙都不一定会回头。听舅母方才所言,事情尚未被外人所知,我想应当还有挽救余地。表兄固执,又或许还参杂着别的什么东西,所以舅母才不敢声张求助,以至于事情陷入了僵局。” 孟溪舟抽丝剥茧地分析着。 “一家子倒是有默契,个个守口如瓶,我又不是外人!” 李素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疼。 “也不见得就是铁板一块。”孟溪舟沉思后,意味深长地望着母亲说道。 听女儿说话,是有了主意。 “小舟,你可有什么好法子?拿钱去问近身侍候的下人或者管家可行么?” 李素在女儿跟前停下不安焦灼的步子,抓着女儿的手,满怀希冀地问。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打小就沉着冷静,聪明的很,死局都能想出解局的法子来。 “前次已然试过无用,咱们便不要再让赵叔他们拿钱贿赂舅舅家的下人了,一来,从今日表兄婚礼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来看,下人未必就知晓家里发生了什么。二么,就算咱们舍得本钱,去找管家问话,难保没问出话,反打草惊蛇。” “说的是,那还有什么法子呢?”李素问。 孟溪舟笑道:“娘,莫急。新嫂子才进门,不好过去打扰,等回门礼过后两三天,咱们的麦酒也该好了,寻个送酒的由头,我和妹妹去找她。” “是了,你们年龄相仿,说些知心话也无妨。可万一她不知内里,又如何?” “那便让她留意观察套话就是,要她未雨绸缪,总归是好的。哪怕出事的人不是表兄,是家中别的人,也好早做提防,比大难临头了再抱佛脚好得多。” 她们母女三人商量了许久,然而并不用她们上门,新媳妇自己就主动登门拜访了。 那日麦酒发酵成熟,他们要第一次榨酒。之后两到三天折一次酒,直到酒糟折尽再无余酒。 才把第一次折的几坛酒用蜡纸封号好,大门便被敲得叮当轻响了。 打开门,只见两个丫鬟并一个婆子,拥着一个穿红着绿、珠翠满头的妙龄女子,提着几样果子糕点,不是别人,正是李奉的新婚妻子苗倾儿。 娉婷袅娜的身段,娇弱含怯的水眸,比新婚那日瞧着还要娇弱,惹人怜爱,怎么看不是表兄口中的粗鄙村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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