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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柳昭月微笑着点头。 “可姓什么好呢……”齐映阳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现,抬眸说道:“不如我跟姐姐姓吧,就叫柳应扬!当你的妹妹也好,女儿也行,随你高兴!” 柳昭月忍俊不禁,轻轻拍了她一下,柔声斥道:“别胡闹。好好再想一个” 见齐映阳眉头拧起,似乎一筹莫展,柳昭月沉吟片刻,问:“你还记得生母姓什么吗?” 齐映阳认真思索片刻,慢吞吞说:“好像姓郁。” “那就叫郁应扬如何?”柳昭月轻轻扬了下眉头,笑意浅浅。 “好啊,那就叫郁应扬!” 迎月阁。 院外光秃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摇曳,偶有细碎的雪花打在窗棂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痕。 屋内炭炉燃得正旺,乌木案几上的铜壶冒着袅袅热气,炭香和茶香交织,驱散了外界的寒意,平添几分暖融融的舒适。 柳昭月和萧砚舟同住这些时日,发觉他使唤自己使唤得越来越顺手,简直有些肆无忌惮。 这会儿,萧砚舟刚下朝回来,推门时,冷风裹挟着几片残雪涌入屋内,他身上的寒意随之卷进屋内。 他进了屋,目光一转,便看见柳昭月正倚靠在窗边翻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映出她清浅的剪影。 他喊她帮自己更衣。 柳昭月抬起头,视线落在他微微松散的朝服上,衣角处还沾着几片风雪未化的白点。 她将书放下,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指尖碰到朝服的领口时,他身上带回的寒意和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萧砚舟低下头,微微垂眸看她,眼神像是一张网,无声无息地把人圈住。 柳昭月避开他的目光,专注地解开衣扣,可越是刻意不去看,越能感受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灼得她手指都有些僵硬。 帮他换下官服后,又转身去拿来一身常服,依旧耐心地替他穿好,动作轻缓利落,衣襟也仔细整理得一丝不苟。 屋里暖意未散,两人贴的近,他身上又一直冒着热气,柳昭月只觉得连耳尖都烧了起来,替他换完衣服,连忙拉开距离。 萧砚舟目光淡淡掠过她,声音冷静无波:“怪不得不劳我费心,原来王妃早有良策在胸。” 柳昭月知道他说的是齐映阳那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着他那语气的意思,仿佛她没给他添麻烦,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实在捉摸不透萧砚舟心中所想,但顺顺毛总是没错。 她语气轻缓:“杀鸡焉用牛刀。有裴子野他们帮我,就足够了。” “是吗?” 萧砚舟语气平淡,神色晦暗难辨,但他并未给柳昭月足够的时间去揣测,已转身朝内室走去。 萧砚舟随意坐到桌旁,长袖轻摆,取过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盏,氤氲的热气瞬间升腾。 柳昭月也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问:“殿下去西北的日子定下了吗?” 萧砚舟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茶盏中。 “大概是什么时候?”柳昭月见他不语,追问道。 萧砚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已经给越阳送过信,如果你想走,明日收拾完东西便可启程。我派云霄和云睢一路护送,届时还会有三十多个暗卫秘密随行,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柳昭月微微垂眸,沉默片刻后抬眼望向他。 “我改主意了。” 萧砚舟正端着茶盏,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柳昭月迎着他的视线,神情坦然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随殿下一同去西北。” “你不怕西北险象环生,与本王一起葬身在荒凉大漠?” 她早已想清楚了。 万一这一世,萧砚舟去西北是因她而起,她不愿袖手旁观,待在越阳眼巴巴等消息。跟着他去西北,哪怕前路凶险动荡,她至少能亲眼看到事情的走向。若真出了意外,她也能尽自己所能,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有殿下在,我何须害怕?”柳昭月回道。 萧砚舟闻言,微微扬眉,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信任本王?” 他说完,低下头,随手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粮草已经先行上路,等到下月点完兵,便要启程了。” 柳昭月闻言,眉眼微垂,轻声道:“说来不怕殿下笑话,我自幼便在上京长大,还未曾去过别的地方。” 萧砚舟闻言,略一思索,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调侃:“我倒是记得,王妃曾去过桐州,还敲了本王一笔,从翟德佑那儿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桐州那一趟如何叫出远门?”柳昭月反驳,“再者说,殿下应当比我清楚,那叫顺势而为。” 她语声不急不缓,萧砚舟望着她,眼神中掠过一抹似是无奈的笑意。 他不再言语,只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头轻啜一口,任袅袅的茶香随暖意升腾,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柳昭月见他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见机说:“我今日还有一事相求。” 萧砚舟看着他,眼中缓缓浮现笑意:“这话从王妃口中说出来,倒是稀罕。” “何事?” 柳昭月知道萧砚舟这是在调侃她,却也顾不得计较,将齐映阳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萧砚舟听完,先是问了句:“她给自己改名叫郁应扬?” “嗯。”柳昭月点头。 萧砚舟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随后淡声道:“有一事我很好奇。她不过是齐府一名小小庶女,身份地位皆微不足道,今后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你何必为了她费心,甚至竟愿意为了她开口求我?” “我只是觉得……她很像小时候的我。”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她对我很好,还帮了殿下。这难道不算‘带来利益’吗?” 萧砚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如潭。 不知是柳昭月那句“她很像小时候的我”打动了他,还是因为她难得如此主动地开口向他索求,萧砚舟眼中那惯常的冷意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像是要浮现出一抹柔软。 他低眉垂目,虽然带着齐映阳会有些麻烦,但于大局无损。 沉思片刻后,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却藏着一分难以言明的纵容:“可以。” 柳昭月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她眉目间的不安散去几分,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谢殿下。这回算我欠你,若以后有需要,我一定会还。” 萧砚舟乐见其成。 有来有往,你欠我,我欠你,待到算不清谁更亏欠谁的时候,才是一颗心真正下坠的开始。 - 一个月比柳昭月想象中过得快。 前几日,她特地去找赵雪灵告别,她得知自己无法出席她的婚宴,哭得梨花带雨,满脸不舍,柳昭月安慰了许久,留下了好大一份贺礼,还说会去泉州探望她,这才算勉强止住了她的眼泪。 后来,她又抽空去看了齐映阳,现在应该叫,郁应扬。短短一个月,小姑娘竟然学会了糊墙,手上沾满了泥巴和灰尘,却神采奕奕,像个小工匠。 若不是她不能进京,柳昭月都想让她去璟王府修地龙。 也不怪柳昭月出此下策——静山居的地龙,到临行前竟还没修好。 夜晚的寒意已经不再刺骨,窗外的雪堆早已化成泥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落下。院子里的老杏树,枝头竟已悄然透出几点嫩绿,仿佛不堪寂寞,要抢先探看春的模样。 今日一早,璟王府内一派繁忙景象,仆从们来回穿梭,将行李箱笼装载妥当。府外几辆精致的马车整齐排开,车轮和金属镶饰在晨光下闪烁微光。 车队徐徐启动,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柳昭月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挑开帘子,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墙。 这或许,会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它了。 她缓缓放下帘子,收回视线。 “这个时候还不专心。” 一声低沉的嗓音自她对面响起,打破了马车内的静谧。柳昭月一惊,肩膀微微发颤,抬眼便对上了萧砚舟的目光。 他端坐在另一侧,手中执着一枚棋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怪不得棋艺总是不见长。” 萧砚舟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柳昭月顺了顺心口,低声反驳道:“还不是殿下思索太久,一步棋从南昌街下到出城门,如今还在指尖捏着。” “不如早早投降,好让我赢第一回。” 说话间,柳昭月轻轻理了理衣袖。 她今日的装扮不似往日的浅淡素雅,而是一身清浅的烟青色长裙。 裙摆间绣着暗纹山水,细看之下仿佛微风掠过波澜。外披一件浅米色薄氅,衣襟和袖口绣着极简的金线花纹,低调中透着几分柔和的亮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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