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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萧砚舟看到“残缺”的自己。 沉默如同一场无声的对峙,将两人隔开。 柳昭月一言不发的样子落进萧砚舟眼里,让他心中压抑的怒气又翻涌上来。 萧砚舟耐心终于耗尽,向前逼近,柳昭月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直到“砰”一声,她的背部撞上桌案,铜镜晃动,烛火随之摇曳。 柳昭月退无可退。 萧砚舟捏起她的下巴,弓虽迫她直视自己。 “柳昭月。”萧砚舟冷声说,“既然你一开始存着利用的心思接近我,就要好好利用。” 身后温泉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水声。 鼎炉内火焰喷播,生生不息,许多隐秘的情绪燃烧成灰。 他真的是疯了。 竟然会在此刻紧追不舍,剖开这些时间压抑在心底的不甘谷欠火。 “明明过来求我一句,就可以换一条更好的路。”他低声道,“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为什么不惜两败俱伤,也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只是在达到目的过程中,用了些我可以接受,并觉得无伤大雅的手段。’这句话殿下听着耳熟吗?” 柳昭月直视着他,目光冷静。 “你之前不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请旨赐婚,怎么到我这里就不可以了?” “况且,江永逸说了,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萧砚舟盯着她,忽然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江永逸也知道你的谋划。” “很好。” 他声音平稳,柳昭月却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话音刚落,萧砚舟忽然握住她的腰,不等她反应,猛地一抬,柳昭月被稳稳放在了桌案上。 “你做什么?” 柳昭月皱眉,抬手用力推拒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凭什么萧砚舟生气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把她拎来拎去? “你非要说当初的事,是吗?”萧砚舟低头看着她,“好。当初那一箭,在我意料之中,射箭之人亦是我的人,最严重只不过是皮外伤。况且,当那时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方式。这就是区别,你当初明明可以选择更安全、更稳妥的办法——告诉我。” “为什么偏要舍近求远?” 柳昭月抬手抵住萧砚舟的肩膀,用尽全力推了推,却像推一堵山墙般纹丝不动。 她气得脸颊微微泛红,却只能被迫维持着这样被他包裹、禁锢的姿势,与他争执。 她甚至记不起,两人如何一步步吵了起来。 在她看来,她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与阴暗面,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家事,这有什么错? 她可以选择保留自己的秘密。 萧砚舟为什么非要追问? 柳昭月咬紧了牙,不肯退让。 构成一件事的因素有千万种,她仍旧刻意隐去了她“不敢”的那一面,避重就轻,给出了另外一个,她敢于开口的理由。 “我不需要,萧砚舟。”她的声音冷得像山洞外的风,低而坚定。 窗外的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天际翻飞,薄暮之中,远山轮廓渐渐模糊,只有寒风不知疲倦地穿堂而过,被山洞中源源不断的暖气阻挡,热与冷交织出一种怪异的对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被针线刺伤过的地方,仿佛还残存着针脚划破皮肤时的刺痛感。 不到十岁,她便明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有多难熬——想吃饱饭,不去祠堂罚跪,她就必须学会顺从王氏,尽力完成那位“二叔母”口中,能让她嫁个高门的任务:绣花、弹琴、跳舞…… 她想去女学,只能想办法偷躲在庭院的红木柱后听夫子讲课,生怕被人发现。 每当听到脚步声,她都屏住呼吸,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得无比严实。即便是前世的记忆,那种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至今仍烙印在她心底。 后来被召入宫,她更是身不由己,孑然一身。 柳昭月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萧砚舟。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走路,我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会拼尽全力自己去拿。” 萧砚舟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目光深邃如夜,她始终低垂着眼睫,似是想要掩盖什么。 他蓦然开口:“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迈进一步,强势地站在她面前,手轻轻按在桌沿,将她的双月退挤开,逼迫她与他对视。 柳昭月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无论如何挣扎,她能做的,也只是屈服般地夹紧他的腰身。 “一个人?”他的声音更加冷冽,“这件事,裴子野知道,江永逸知道,你的贴身丫鬟杏儿知道,甚至连那个裴子野身边的匪寇也知道。柳昭月,你口口声声说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要靠自己,可你呢?你利用了身边所有人——”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停顿了片刻:“除了我。” 他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只有你的夫君,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我差点就信了王氏要毒害你。”萧砚舟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怒意与失落,“原来只是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也一并蒙骗了。” “在柳府那场对峙里,我在你眼中,其实和柳文耀、王氏,甚至柳璇宁都没有任何区别吧。” 只要她有别的路可走,他就永远被排在最后,从一开始便是。 空气中静得可怕,只有柳昭月愈加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萧砚舟一向沉稳。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如棋盘上的落子,精确果断。 哪怕前两年筹谋布局时,他曾夜不能寐,却从未感到烦躁。那些无眠的夜晚里,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对局势逐渐向好而生的兴奋——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可他也敏锐地发现,兴奋有时也是利剑,它铸造浮躁与骄傲,带来短暂的狂喜,成为失败的根源。 所以,他将所有的冲动压抑在心底,逼迫自己从内到外都保持一片风平浪静。 后来他的失眠之症确实有所好转。 他终于成了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任凭波涛暗涌,却始终不显一丝波纹。 可如今,这份冷静却被打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昭月身上,眼底隐隐有怒意,又有些许无奈与复杂、对他自己的恨。 她总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推到最后,好像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为她所用,而唯独他,是她可以随时舍弃的局外人。 心灵和肉体的占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谷欠望。越是抓不住,就越想要。 萧砚舟清楚地知道,后者于他而言更加容易——只需伸出手,只需现在。 所以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否则,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彻底占有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萧砚舟试图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种情绪,是只对她柳昭月一人。 还是因为他接触过的女人太少,妄生了些不可理喻的情感。 他更希望是后者。一定是。 柳昭月确实被他的话问住了。 她紧抿着唇,垂着眼眸,像是在竭力压下什么情绪,久久未语。 她为什么不敢利用萧砚舟? 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接受裴子野、江永逸的帮助,是因为柳昭月能清楚并且清醒的把他们划为携手向前、并肩作战的朋友和战友。 他们是平等的,甚至,她俯视着他们。她掌握着主动权,清楚何时取舍,何时收放,不会因此而失控。 可萧砚舟不行。 他太具有诱惑性,像是一座坚固的避风港,又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他让她看到一种自己不敢触碰的可能性——依赖。 若她习惯了有他撑腰,三年后呢? 她离开之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鸟儿,永远困在他的庇护里,失去面对风雨的能力? 她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 她不想只站在围墙里抬头看月亮,她也想登上房顶,亲手触摸洒下来的月光。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所有的帮助背后,都藏着隐形的筹码。而这种筹码,一旦欠下,偿还时必定刻骨铭心。 况且,她面对的还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萧砚舟。 年幼时的她有太多次期待落空。 也渐渐学会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萧砚舟这座坚固可靠的避风港,或许会成为引诱她下坠的深渊。 柳昭月倔强抬眸。 “哪怕我告诉你,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退一万步讲,你我认识不久,且是以利相聚。我凭什么相信殿下,会为了我的事,花费心思?” “如果我接受了殿下的帮助,我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柳昭月顿了顿,继续说:“萧砚舟,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两不相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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