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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萧砚舟若有所思,嘴角勾起弧度,“蜀州那偏远的地方,哪里比得上京城?不如把老夫人接来,好侍奉在侧。” “并非臣不愿,只是老夫人身体欠安,恐怕难以忍受长途跋涉之苦。” 周遭落针可闻。 萧胤圻敲打在扶手上的哒哒声,昭示着一场关乎命运的宣告即将到来。 动作停下。 时间被拉长的每一秒,与柳文耀来说都是煎熬。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让柳文耀有些意外,心中更是难安,他抬眸暗中观察萧胤圻神色,却分辨不清,只得行礼告退。 - 宫中的赐婚旨意昨日送到了柳昭月的手中。 婚期定在十一月十六,还有不到两个月。 一同送来的,还有璟王府的聘书,此时正摆放在桌子上,金黄色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昨日聘书送到时,府中众人的议论声甚至都传到了柳昭月耳中。 不怪他们好奇,柳昭月也有些惊讶。她曾听闻过黄金锻造的聘书,却从没亲眼见过。 她原以为这场婚事不过是走个过场,哪怕萧砚舟曾说过,会给她王妃应有的体面,还是未料到,这“体面”会如此隆重。 正想着,耳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信送出去了?”柳昭月抬头看向笑容满面走进来的杏儿。 昨日收到圣旨,她便拟了一封家书,告诉父亲她即将成亲之事,还在信中对萧砚舟极尽赞美之词,生怕父亲误认为她不愿,为她担心。 “已经送出去了。” 杏儿挪到柳昭月身边,似是有话要说,犹豫时藏不住脸上的小窃喜,“奴婢回来时听说,二小姐被二夫人关进祠堂了,还说过段时间要把二小姐送到蜀州。” “小姐知道为何吗?” 柳昭月垂眸。 “管她做什么。你切记,二房那边既有意隐瞒,不要在外面议论这件事,万一被抓住把柄,总归不好。” “我听小姐的。”杏儿扬起下巴,“管她是什么原因,我只觉得大快人心!” “对了,您交待我的另一桩事,也已经给江郎中带到了,他说明日有空,可以陪同小姐一起去璟王府。” “好,我知道了。”柳昭月点头。 - 璟王府建成之时,先帝尚在位。 只是萧砚舟刚刚赐封,还未来得及入住,便启程回了越阳封地。 这一空置,便是多年。 直到他归京,皇帝方才命人重新修缮开府。 太阳将要落山。 石狮昂首蹲踞门前,橙黄余晖下威风凛凛。“璟王府”匾额高悬,金字漆底,气势恢宏。 门内更是别有洞天。 马车自正门缓缓驶入,前方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御道,两侧栽满了笔直的青松,松针苍翠,遮天蔽日,隐约间能闻到淡淡的松香,风过之时,更有沙沙声响。 若是步行,哪怕体力充沛,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到达主院。 不多时,马车轻轻一顿,稳稳停下。 云霄和云睢恭候在不远处,接引她前往王爷居所。 “这璟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旁的江永逸忍不住低声询问,视线扫过四周,落在远处飞檐斗拱的殿宇之间。 他从未进过皇家居所,被眼前壮观冲昏了眼。 相比之下,柳昭月显得神色如常。皇宫比起这里,更是奢靡。 “他是我未来夫君。” 江永逸闻言,脚步顿了一顿,愣愣地看向柳昭月。 又听她说:“你不必担心,虽然他看起来不好惹,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吃了你。” ”这么听来,璟王殿下定是十分平易近人。” 柳昭月面色平常:“倒也不是。” “只是吃了你没办法给他带来好处,还需得费力气嚼。” “啊”江永逸擦汗,“原来如此。” 柳昭月走进萧砚舟的住所,堂前一片青松掩映,几座黛瓦亭台散落其间,伴随着清风,满目青翠,恍若人间仙境。 往日见萧砚舟,他都端坐于高位,气势凌人。 却未曾想,室内会是眼前这番景象。 如今他却正披着一件松垮的黑色长袍,坐在堂内靠窗的一张榻上,窗棂大开,凉风掠过,吹起他简单束起的长发。 手中捧着一本书,整个人慵懒地倚在一堆软垫间,眉目间的锋芒柔和几分,竟有些闲散公子哥的气质。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时,眼角含着一丝病中的倦意,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瞧了进门的两人一眼。 “来了?” 柳昭月上前一步:“见过殿下。” 一旁的江永逸,连忙跪下行礼。 萧砚舟摆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江永逸起身。 他将书轻轻合上,随手搁在旁边的几案上,抬眼看向柳昭月,目光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她。 片刻后,视线又落向她身边。 “这便是你提过的江郎中?” 说话间,他从塌上起身,步伐闲散,走到柳昭月身旁,轻轻拉过她的衣袖,将她引至桌前一同坐下。 柳昭月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今日带来他来给殿下请脉。” 搭脉时,萧砚舟也没闲着,开始盘问起江永逸的身世。 也是在这会儿,柳昭月才从他身上找回一些属于“萧砚舟”张扬与凌厉。 “既然不是京城人氏,你们两人是如何结识的?” 话题冷不丁落在柳昭月头上,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永逸便自然接上了话。 “草民最窘迫的时候,柳姑娘出手相助,才让草民有机会在京城落脚。”他话音稍钝,浅笑浮现在眼尾,“柳姑娘是草民的恩人。“ 萧砚舟意味深长地应了声。 柳昭月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抬眼便对上萧砚舟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紧接着,他的声音缓缓落下。 “你交朋友的方式还挺特别。” “” 似是觉得不够,又补充道:“竟是尊活菩萨。” “” 江永逸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忙开口岔开话题:“王爷此前是否有心悸不寐或多梦易醒之症?” 萧砚舟收回视线,赞叹道:“江郎中好医术。本王前两年却有此症,但近来已经好了不少。” 柳昭月心中一顿,好奇抬眼望去。 萧砚舟素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竟也会有夜不能寐的时候吗? 只是他神色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王爷过誉。夜深而不眠,难免会损耗气血,而气血最是难补,所以才能从脉象上探得。” 江永逸犹豫片刻, “医者,以治病救人为本,因此才有望闻问切之理。草民接下来的话或许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江永逸话至此,蓦然止住。 他垂首敛目,似是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室内一时静得仿佛连风都停滞了,唯有窗外树枝的摇曳声隐隐传入。 萧砚舟挑眉,语气不紧不慢:“说吧,既然是医者之问,本王听着便是。” 江永逸转头看向柳昭月,语气平缓:“此问或不宜旁听,还望姑娘暂且回避。” “她回避什么?本王说可以听,她便能听。” 江永逸闻言,只得颔首,拱手低声道:“不知王爷清晨是否有□□举发之象,此乃是衡量肾气盛衰的重要标准之一。” “若肾气不足,则不会出现此现象,或因忧思劳心、气血亏虚所致,从而造成多梦易醒、夜不成寐,甚至牵连其他症候。因此,草民斗胆一问,只为更好诊治,还望王爷赎罪。” “”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陷静默。 时间仿佛拉长变缓,柳昭月如坐针毡,心底莫名的灼热感攀上心头,对于外界的唯一感知,便是逐渐燃烧的耳尖。 她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 “不如我还是先回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风又起“柳昭月, 萧砚舟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眉目间依旧是那副从容。他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像是忽视了她的窘迫。 “如你所说,本王自觉肾气充盈,自是无碍。” 江永逸恭敬应道:“如此甚好。那草民便可拟些补气养血的寻常方剂,再搭配外用伤药以调理,定能护王爷周全。” 问诊结束,如大赦天下。 柳昭月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 江永逸低头专注地写药方,而萧砚舟在一旁整理衣物,衣料摩擦间发出细微的窸窣之音。 她转头瞧外面天色已暗。 心中一喜,总算是找到了离开的借口 “殿下,时候不早,我和江郎中就先行告退了。” “急什么?你我二人成婚在即,用过晚膳再回,外头也不会有闲言碎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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