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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摊位往里,余光一晃而过,全是密密麻麻的蛇,五彩斑斓,眼睛成竖瞳,阴冷的吐着蛇信。 抓应伽城的手紧了,沈芙礼身体下意识绷紧,加快脚步。 大手包裹住她的,应伽城大步带她离开了那里。 转过折角,进去雨林集市边缘地带一间傣族吊脚楼似建筑里,那阴冷的嘶嘶声才远去。 吊脚楼有三层,到达这里需要通过整片集市,不显眼,但在高处可以将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楼道照着灯光,橘黄色,灯泡很老旧了,沈芙礼跟着应伽城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脚踝处感受到飞溅的水滴,很凉。 她隐隐约约听见水声,气温也降下来,有些凉意,她缩了缩肩膀。 到达第二层楼,应伽城抬手敲了敲木门。 有一句傣语传出,没一会有人开了门。 他们进去,迎他们的是个老人,头顶用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鬓角白发明显,一双黝黑的眼睛在夜里却亮得惊人。 “山英子,都在这儿,这几天下了雨,不好找得很。” “要这个价。”他伸手悄悄比了三根手指。 应伽城低眸看他,嗓音冷淡:“岩温呢。” 他们来这之前早谈好了价格,提取液工作也是他在做。 那老人握拳咳嗽了几声,“三万块,三万块你到底给不给得起?” 他看向应伽城身后的沈芙礼,两个年纪轻轻又面生的年轻人,他们这儿的年轻人都很穷,哪有什么钱。 终究是没有见识,把钱都用于生存温饱。 “岩温。”应伽城重复了句。 老人这才交代,“他出村去镇上嘞,草药根根还能卖钱嘞。”那批草药提取后,晒干还能驱蚊,能卖点钱,不过也不值什么钱。 “这山英子我们都叫鬼灯草,在山里可不常见嘞,晚上才露头,我们都是村里人一起趁着晚上露水重进林子去采的,采了小半个月才有这些,我是村长我得为村里人负责嘞,必须把这批草卖个价钱出去,不然我们村上半个月起早贪黑都白辛苦嘞。” “以前最多听说这草结的果实有毒,吃了不好受嘞,又吐又拉,半条命都给你收走,可从没听村里的老人说这草还能治病嘞,小伙子,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老人性格淳朴还为他着想。 山英子学名葵草,这种植物提取液里的成分可以配合入药,是应伽城做过上百个实验得出的,各种化学成分相互作用,能有效的抑制病变细胞生长扩散,阻碍蛋白受体结合。 应伽城拉开长凳坐下,单手挎着背包,“草呢。” 老人进屋去拿,一边喋喋不休,“这草嘞,江对岸那边倒是长了好多,不过我们也过不去,这些年也不怎么敢有偷渡的人过去了,以前没枪的跑过去,都死了好几个人回来,尸体飘在江面上,腐烂发臭都好几个月没人捞嘞,可吓人。” 他推开房门,拐杖敲在楼梯上噔噔作响,似乎是往楼下去了。 沈芙礼抬头沿着窗户往外看,幽深静谧的河流,有水流冲撞礁石的声音传来,莽莽苍苍的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雨林外是江,江对岸是缅甸,这已经是边境线。 曾经偷渡澜沧江走私的毒贩数不胜数,目睹那些肮脏交易的无辜村民被无情枪杀,尸体飘在河面上,没有家人敢去捞。 害怕报复。 正因为处于边境,行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野生动物各类蛇走私,以及黑市贸易才更繁荣。 刚刚进来她没看错,那林子里驻守的都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军。 老人捧着个箱子出来,“不过骚猫你们放心嘞,这两年这地不远处有警力驻守,太平很多嘞。” 那房间门没关严实,映着烛火,沈芙礼看到一双清澈漆黑的大眼睛。 “骚猫?”她重复了句。 “岩狗儿!”老人喊了声。 那木门推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跳出来,穿着傣族服饰,眼睛又大又清澈,“阿爹。” “猫哆哩,骚哆哩。”他笑着看沈芙礼和应伽城。 沈芙礼眨了眨眼,问他,“小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呀?” 小男孩伸手飞快摸了桌子上一个释迦果,剥开壳啃着吃,讲的普通话有口音,却带着孩童的天真无邪。 他看着他们,“哥哥姐姐。” “阿爹阿娘,夫妻。”的意思。 沈芙礼耳朵瞬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悄悄去看应伽城的表情。 大手握着她的,一直没松,他担忧她害怕,从进这个屋起,就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他知道她第一次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他必须要确保她完全的人身安全。 这片集市外,外加这座村庄,他早都摸查清楚,除了集市会卖些刑法以内的保护动植物,黑市枪械交易很少,雇佣兵和警力也都到位,几乎不会有枪击劫持危险。 这算是重点管辖范围内,与最近的镇公安局也只有一个小时车程。 而他的身手,他可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转了转食指的宽戒,应伽城眼睫垂下,眼底看不清什么情绪。 没有否认。 心底生出些隐秘期许,沈芙礼弯唇笑,摸了颗水果糖递给那小孩,“吃糖。” 岩苟飞快接过糖,眼睛亮晶晶的,嘴也甜,“谢谢姐姐,这是喜糖吗?” 咳了声,沈芙礼有点被呛到,脸颊染上丝红晕,声音很低,“不是。” “好哦,那哥哥姐姐以后结婚可以请我吃喜糖吗,我还没出过村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 愣了下,沈芙礼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模样,心底酸酸涩涩的。 “想出去就读书。”应伽城瞥了他一眼,嗓音低淡。 “拿第一名。” 小男孩有些气馁,挠了挠头,“第一啊,那好难啊,那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沈芙礼向前一步,摸摸他的头,“哥哥骗你的,只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就可以啦,你看姐姐,考试不也没拿第一吗,现在在外面也生活的好好的。” “你想出去的话,等以后我有假了,我来西双版纳,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真的吗姐姐?”小男孩眼睛放光,抱住她。 沈芙礼点点头,“真的。” 应伽城抬眸,安静看着她。 窗外夜色浓郁,昏黄灯光下,她低头安静而温柔的看着小男孩,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 狭窄的房间,一张木桌,两把矮凳,床靠着墙壁,蚊帐放下,床脚有猩红火光,是村里惯用驱蚊点的艾熏之类的。 很浅的草木香,一圈草灰积攒在角落。 眼睫微垂,应伽城撕了颗薄荷糖,糖纸撕拉一声刺响,食指指节上有结痂的伤口,贴着创可贴,一阵刺痛。 “不要随便承诺,我们不会再来这里。”低淡一声,似晨间的雾气。 沈芙礼垂眸看他,漆黑碎发下,男人眉目深邃,眼底有难掩的疲倦,鼻梁被光影分成明暗面,一尾痣清冷无遗。 永远冷静,不会为谁驻足停留。 这种冷淡厌世的情绪,沈芙礼这几天已经在他身上看见好多次,他心底埋藏着什么。 揪了揪手腕细绳,沈芙礼点点头,“好的。” 她把兜里的糖都掏给岩苟,钱包里的零钱也递给他,“弟弟,抱歉了,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没法带你出去,不过不要伤心,我们换个方式出去怎么样。” “什么方式?” “喏,这些钱,你存起来,作为以后出去的梦想基金,攒够一千块,你叫让你哥哥带你出去怎么样?” 岩苟思考了下,“我哥哥爱钱,我平时让他带我出去他都不带,不过有了钱,好像他会带诶,姐姐你真好!” 沈芙礼在这和岩苟一起玩,哄他,都过了快一刻钟,岩老伯还没回来,而不远处的集市里传来一阵尖厉犬吠声。 而楼下也传来一声凄惨的动物叫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竹节燃烧的声音。 应伽城快步起身,他压住沈芙礼手,“在这里等我。” 拉开门,他一身黑色冲锋衣,人高,弯着腰出了房门。 屋内灯光摇摇晃晃,沈芙礼担忧的从窗户往下面看。 黝黑楼梯下,岩老伯倒在地上,手上拿着燃烧过一半的竹子。 而不远处距离不过一米的地方,有只脖子被打得稀巴烂,尾巴还在晃动的蛇,脖子往上的头是半立着的,竖瞳泛着寒光,张大嘴亮出尖厉毒牙的蛇。 岩苟跳起来从窗户往下看,眼睛瞬间红了,哭喊着,“小狗狗!阿黄!” 沈芙礼这才注意到,那毒蛇旁边躺着只黄色金毛,腿不能动了,嘴巴还在哈气,吐着舌头,与那蛇对峙着。 它护住了岩老伯。 应伽城快步下楼梯,顺手折过旁边竹篾,弯腰捡起岩老伯手上燃烧的竹节,他拉他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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