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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清晨昨晚我很满　　这一夜似流星入水，梦一样划过去了。　　虞时晚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把原野上低浮的雾气染成一片淡淡的粉色。　　她躺在厚厚枯草铺就的临时垫子上，身上盖着裴淮真的外袍，那件深色的旧衣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冷的，像被晨露浸过的松枝。　　她的脸侧挨着干草的茎秆，脖颈深处那块被反复吻过的地方正发着一点酸软的烫，像一朵被揉碎了又慢慢绽开的花。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被晨光染透了的天空，浅浅的粉，边缘镶着一线暖橘色的光。有鸟从远处飞过去，翅膀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又温柔地绕了过去。　　裴淮真不在她身边。　　她坐起来，外袍从肩上滑落一截，露出一截锁骨上那道细碎的、浅红色的痕迹。　　不远处，裴淮真正背对着她，坐在一截倒伏的枯木上。　　他只穿着里衣，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颈线。　　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极浅的金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只是安静地坐着，看晨光从草叶间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虞时晚没有叫他。她坐在草垫上，裹着他的外袍，歪着头看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里衣的布料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那里有几道细长的、她自己留下的指甲划痕，隔着衣料若隐若现。　　她盯着那几道痕迹看了一会儿，随后对自己杰作表示肯定。　　裴淮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来。　　他看到虞时晚坐在草垫上，裹着他的外袍，头发乱糟糟的，正看着自己。　　他从枯木上起身，走过来。　　虞时晚就这样懵懵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是凉的，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时，她微微缩了一下，又往他的掌心里贴了贴。　　“醒了？”他问，声音还带着晨间那种清润的微哑。　　“嗯。”虞时晚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醒时那点懒洋洋的鼻音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落到他敞开的领口——他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里衣的系带松了一截，露出一片被晨光照得通透的皮肤，上面有几点交错的痕迹，都是她用牙咬出来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很满意。”虞时晚抢先一步道。　　裴淮真有些意外。他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极快地掠过一抹什么——像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又像是一点被她堵住了话头的、极淡的无措。　　他蹲在她面前，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那颗泪痣照得像一粒被露水包裹的细沙，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虞时晚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　　她把自己的手从外袍底下伸出来，用手指勾住他里衣的衣领边缘，轻轻拉了拉。晨光顺着她手指的动作漏进去，把他颈侧那道最深、最红的咬痕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道痕迹，歪了歪头，然后抬起眼来看他。　　“但是今天早上我不太满意。”她说完这句，勾起一抹坏笑。　　裴淮真皱了下眉，“哪里不满意？”　　虞时晚松开他的衣领，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垫上，仰着头看他，像一只偷到了鱼干还要故作挑剔的猫。　　“你醒得太早了。”她指了指她旁边的空气，“我一睁眼，身边是空的。”　　“我的错。”裴淮真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心里的罪恶会是我？”虞时晚看着他，“现在你的心里还会感觉到罪恶吗？”　　“因为在认识你之前，所有的欲望都是罪恶的。”裴淮真很认真的回答。　　他看向她，“在对你沉沦之后，所有关于你的都是罪恶，因为你是我的欲望。”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向她靠近，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鼻尖靠近她的鼻尖。　　她却往后躲，“为什么我会是你的欲望，是因为情蛊吗？”　　“如果没有情蛊的话，我还会是你的欲望吗？”　　她话刚说完，他便吻了上去。　　……　　……　　“我想心剑选错人了。”虞时晚歪着头看他，晨光落在她弯起来的嘴角上，“它没想到你心里的罪恶居然是这个。”　　裴淮真看着她。　　她裹着他的外袍坐在草垫上，头发有些乱，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猫一样。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啊。”她笑着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我喜欢你对我这样，像要把我锁起来那样，像怕我跑掉那样，像昨天晚上那样。”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探究的狡黠，“我都有些不想帮你毁灭它了。”　　“不用靠它。”他说，指尖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转而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点。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眼底那层光映得格外清楚。　　“如果你希望我的欲望，我会试着让你感受到我全部的欲望。”　　虞时晚被他握着手腕，仰着头看他。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虞时晚有种把事情玩脱的不妙感。　　“那你——”她的话还没说完，裴淮真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可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上。　　虞时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掌心，腕间，隔着薄薄的皮肤，能看到一道极淡的黑线正在缓慢地游走，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他手臂内侧的血管往上游去。　　“裴淮真？”她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他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看着那道游走的黑线，眉心那道竖纹越拧越深。　　那黑线没有在他手腕上停留，而是像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从皮下渗出来，化成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在半空中轻轻晃荡了一下。　　那是心剑残存的意念。　　它没有完全消失。　　它还在他体内，用最后那一点残余的力量，借着他们方才的对话钻了出来。　　那道影子轻轻飘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意，“裴淮真我笑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来路。你根本不是裴家的嫡亲血脉，却要为裴家的补上这么大的灾祸。”　　“你又来了。”虞时晚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裴淮真面前，语气冷冷的，“又想蛊惑些什么？”　　“我并没有在蛊惑什么。”心剑的残魂绕过她，飘到裴淮真面前，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蛇还在吐着信子，“我看见你心里的怨。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王令仪为什么对你不闻不问？裴家上下都把你当做一个消除剑冢怨气的兵器？”　　“因为你根本不是裴家的嫡亲血脉。”　　“什么意思？”虞时晚指着它，“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我也没有胡说八道。难道你不清楚吗？”它缠着裴淮真，在他周身缓缓绕了一圈，“王令仪根本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裴渡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我在你身上闻到一阵很淡的裴家血脉——你或许是裴家的人，但你绝对不是裴家的嫡亲血脉。也许他们一开始，只是看中了你的净墟剑体，所以把你从亲生父母那里夺走，把你培养成献祭的工具。不许你有情爱，更不许你有欲望——因为一件干干净净的兵器，才最好用。”　　它的声音在“兵器”两个字上咬得很重，像是在故意等着看他的反应。　　但裴淮真并没有什么反应。　　心剑却急了。它的残魂在他面前晃了晃，声音带上了一丝尖锐，“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不恨他们吗？把你从父母身边夺走，让你一个人背这些不属于你的债——你难道不恨吗？”　　裴淮真抬起眼来，看向那道晃晃悠悠的影子。　　“我恨不恨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白光闪过，那道残魂来不及再说什么，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碎成了细末，消散在晨光里。　　最后一丝黑气从草尖上滑过去，没入泥土中，不见了。　　虞时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残魂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呵呵了两声，语气轻松地开口，“没想到这心剑这么能扯，这些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它没有骗人。”裴淮真道。　　虞时晚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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