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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告别果然我们这 等上官蓉儿和徐云赶到刑台的时候,上面的血迹早就干了。 日头已经升到正中,把整座刑台照得明晃晃的。青石阶上那层暗红色的毡布还在,血迹从布面渗进去,又在日光里晒干,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褐色痕迹。 高台上那两根粗木柱子还立着,铁链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上官蓉儿登上那青石台阶,走到台上,仰头望着那两根柱子。 她看见了那两侧柱子中间靠铁链悬挂着的那把大刀。 风从上面吹过,日光从刀锋的一侧闪到另一侧,十分锋利,那刀刃上不见血,却又处处透着血的味道。 光看着这把刀,好像能直接想象到它落下来的样子—— 银光一闪,血溅出来,一颗没有着落的头从台阶上滚下。 上官蓉儿连忙闭上眼睛。 就好像刀锋从她面前闪过,一颗熟悉的头从她眼前掉下。 “不,不,死的真的是东方诀吗?”上官蓉儿摇着头,她的视线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还钉在那把刀上,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后腰撞上什么温热的东西,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扶着她,指尖隔着衣袖扣在她腕间。 “一切都还不确定,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徐云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上官蓉儿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扶住她的那只手,又顺着往上看,看到了徐云的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木头似的沉静,可他的眉头拧着,目光里带着她很少见到的一种凝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我还是不能接受。”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刑台,声音带了一丝鼻音,“他那么狡黠的一个人,那么会算计、那么会躲,就连裴师兄也——怎么可能呢?” 她说不出下去了,只是看着那片还未完全处理掉的血迹,拧着眉头,然后她忽然挣开徐云的手,猛地冲向人群。 她一把抓住一个路人的袖子,那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惊恐地回过头来。 “头呢?”上官蓉儿盯着他,声音有些急,又有些颤,“既然是砍头了,那头呢?” 她眼里带着泪,明显是着急。 那人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丞、丞相大人的头——被陛下以丞相之礼安葬了。” 上官蓉儿愣了一瞬,抓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松开,“你们口中的陛下是虞时晚吗?” “不、不敢直称陛下名讳——” “那就是了。”上官蓉儿松开了他的袖子。 那人赶忙就逃离这里。 “怎会如此?”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南蛮成了南国,虞时晚成了君王,而东方诀死了——怎么可能?才三年啊。” 她忽然看向徐云,以一种看向救命稻草般的眼神,想求得一个答案。 但他闭上眼睛,“其实这些与我们都无关的。” “不,不,不。”上官蓉儿摇着头,“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她似乎是有些魔障了,毕竟这一切来得太过虚幻冲击了。 “其实我们还在竹林里面,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等梦醒了,我们的棋局还没下完。”她似乎是说服了自己,“我记得我们是在下棋,你忘了吗?你下了一步棋,我还在思考怎么下。而且,我们在竹林里是见过东方诀的,所以他不可能死,他不可能死。” 她的话越来越轻,都有些魔怔。 徐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冷静一点,我带你出去,我们离开这里。” 上官蓉儿抬头看向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迷茫,“我们离开这里,去哪?我们还在竹林里面,出不去了。” “我带你回家。”说着,徐云就要拉着上官蓉儿离开这里。 可她却甩开了他,仰着头,像是确定了什么,“不,我要去找虞时晚,只有找到她,我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云答应下来,“好,我陪你去找她。” 此刻,夕阳西下,染红了整座宫阙楼阁。金色的光从西面的天际漫过来,把琉璃瓦烧成一片流动的赤色,檐角的铜铃在晚风里轻响, 一批新的宫人被领着从侧门进来。 他们年纪都很小,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统一的素色短衫,低着头,排成一列,顺着甬道往内廷的方向走去。 领路的宦官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轻。 东方长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梨花正被风卷起,几片雪白的花瓣擦过他的衣袖。 领路的宦官看见他,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又低,“见过国师大人。” 东方长泽微微颔首,没有停步,目光却越过那宦官躬下的脊背,落在他身后那一列少年宫人身上。 那些孩子低垂着头,一个挨一个地站着,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紧绷着。 他的目光从那排头顶上依次扫过去,扫到末尾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那是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衫,肩胛骨的轮廓在单薄的衣料下隐约凸起。 他的头发有些黄,软软地贴在额前,垂着头,看不清眉眼。 东方长泽的脚步停了下来。 白袍的下摆拂过青石板,上面沾着的几片梨花被风带落,飘进暮色里。 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站定。 少年感觉到了什么,肩膀极轻地绷了一下,很不自在。 他垂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一角白色的衣袍停在自己面前,那衣料在晚风里微微拂动,像一片不染尘埃的云。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本就低垂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挨上胸口,视线里只剩下对方靴子。 那靴面上沾着几片雪白的梨花花瓣。 “抬起头来。”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凌凌的分量。 少年的肩膀又绷了一下。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夕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瘦削的脸照得一片通透。 他生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在暮色里像两道被墨笔勾过的细线。睫毛很长,抬起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暗影,将那双眼睛衬得格外深,看上去透着几分狡黠阴险。 他看着面前的人。 白衣,清瘦,眉目温润,有种熟悉的感觉。 少年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在细瘦的颈间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地攥了一下衣料。 东方长泽一直在观察他。 他围着他转了一圈。 “我看你根骨适合学剑。”他的声音从上方飘落下来,“你可愿意跟着我?我帮你成为一名剑修。” 这句话落进少年的耳朵里,他猛地抬眸去看说这话的人。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随后就变得黯淡。 “怎么,不相信我?”东方诀问道。 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抓紧了衣袖,开口的声音透着股紧张羞涩。 “我……我什么都不会。我连字都不识几个。” 越来越小的声音透着自卑跟心虚。 东方长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但也没有温和,有些冷,但话说出口,却又有些温柔。 “无妨,我可以教你。” 站在前面的宦官连忙过来,敲着这孩子脑袋,“还不跪下感谢国师。” “不用。”东方长泽扶起正要跪下的少年。 这一瞬间,两人视线对视,少年确定,他在哪里见过这位国师。 但具体是在哪里,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落在他鞋面上的梨花花瓣,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前夜,阴暗的大牢里面,烛火亮着。 虞时晚从牢外走了进来,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你想要跟我交换的事情。” 铁栏内,东方长泽背对着她站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那面潮湿的墙壁,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是,我想还给他新的人生。” “其实你知道我们对付东方常那件事的,对吧?”她看着她的背影,“你知道我和东方诀做了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们恨东方常。” 东方长泽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隔着半明半暗的烛火,隔着那些他们都不曾宣之于口的、横亘在三个人之间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眼里见过的、沉沉的坦白。 “是,我知道。” 虞时晚看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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