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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塔里的时候,看到过她的故事,也同她的感受一样,我不想要那么孤独地活着。每一天都好像在雪里,白茫茫的雪,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地在雪里走着。”虞时晚看着他,眼神里的泪流转着,“既然你执意要平剑冢的怨气,就如当初的我,执意要做出情蛊一样,那我愿意陪着你。” 裴淮真摸着她的头,“你不需要担心太多,我会尽我的一切回来找你,可能一年、两年,也可能二十年、三十年,又或者更久,在我回来之前,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骗我。”虞时晚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却倔强地没有让眼眶里的泪落下来,“你就是想让我在无止境的等待里像块石碑那样活着。枯坐着,等着,盼着,最后风化成一堆没人记得的石头。可对我来说,我不要那样!我讨厌那样!” “如果你把我丢下,我会恨你,非常非常恨你!” 她嘴上说着决绝的话,眼泪却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说着,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能听到他胸膛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私心吗?”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一点都没有?” 裴淮真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像风一样散掉。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把他衣袖吹起又放下,久到她的呼吸从他胸口传过来,一下一下,烫着他的心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她。 先是轻轻的触碰,然后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手臂从她后背收拢,手掌扣住她的肩胛,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他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框进来,框进他整个身体里面,像要把她藏进骨血里,藏进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又深又重。 他第一次这么憎恶这个使命。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田埂上的草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星星在夜空大片大片地闪着,落在水田里,像碎了一地的银箔。远处有断断续续的蛙鸣,伴着某种虫鸣一同散在稠眠的夜里。 徐云坐在田埂边上,双臂搭在膝上,看着那片被风吹倒的秧苗。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基本都没有动过。 上官蓉儿走过来的时候,裙摆擦过草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穿了一身鲜黄色的衣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一簇被风吹到田埂上的鲜花。 风将她的一抹亮黄色衣角吹进徐云的视线里,他抬起头,便看到了她。 “怎么了,木头?”上官蓉儿在他旁边蹲下来,侧过头看他,“我想你现在很难过,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就陪着你一起看星星。” 她说着,在他身边的田埂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天。 星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他。 “你还记得我们被困在竹林里的时候吗?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出来了,但是是你告诉我,我们一定可以出来的,可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突然三年就过去了,我还没回家呢,也不知道姐姐、爹爹他们怎么样了。”上官蓉儿看着月亮,突然有些感伤。 徐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她明亮的眼眸望了过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其实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不要自责,你母亲她知道你过得好也会开心的。”上官蓉儿举着天上的某处星星,“说不定她就在某一处看着你呢,看着你平安的回乡,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徐云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然后对上官蓉儿说了声“谢谢”。 “其实应该是我谢你的。”上官蓉儿道,“我一开始只是想逃避什么,是你陪在我身边,慢慢教会我去面对,去坚持,虽然你是个木头,不怎么说话,但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安躁动的心也会跟着安静下来。” 徐云低着头,话里带着礼貌跟疏离,那是一种对身份而产生的疏离,“二小姐言重了。” “才没有言重。”上官蓉儿有些赌气,“为什么出来后你对我就这么刻意保持距离,在竹林的时候,我们明明还一起下棋,还是我教会你下棋的。” “二小姐,出了竹林之后我们就是不同的身份。”徐云垂下眼眸,“你也该回家了。” “我不要这样,我也不懂为什么你要把身份看得如此重要。”上官蓉儿有些生气,“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看重身份的人吗?” “二小姐,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但你的天真、你的单纯,是在我这里无法保护下去的,我们生活在不一样的阶层,你应该有更好、更适合你的归宿。”徐云看着上官蓉儿,眼神理性又保持着克制。 “你该回家了,二小姐。”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上官蓉儿听了这话有些气恼,她连忙拿上剑,“我知道你是想要赶我走,但我不需要你这么说,我最好的归宿是我自己,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个娇小姐看,我以为竹林里的那三年,你会对我有什么看法上的改变,但是我错了,你还不如东方诀。” 说到这里,她道,“我宁愿去找东方诀,起码他比你更懂我。” “他会利用你的。”徐云不知道上官蓉儿是不是认真的,但这一刻他确实着急了,“他不是个好人,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像你一样,一味推开我。”说完,上官蓉儿便御剑飞走了。 徐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些不安。 还有一日,就是东方诀的死期了。 牢狱里潮湿又阴冷,墙角生着一片暗绿色的苔藓,昏黄的灯光从高处的小窗里漏进来,照在东方诀那副看上去苍白带着病感的身体上。 只见他半瘫地靠在角落里,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蓄着胡须的下半张脸。他的下颌线条依旧很显然,但因为多日未打理而显得颓废,那是一种带着丧气的颓感。 这时,一阵脚步声在甬道尽头响起来。 东方诀没有抬头。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他牢门前停下来。 他能看到那双停在面前的靴子,呵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讽刺,却又有些悲凉。 “我知道你大概会来的。”他说,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进水的干涩。 东方长泽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不由皱了下眉头。 “你不应该要害她的,毕竟你们曾经是同盟者,不是吗?”东方长泽开口,声音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冷。 东方诀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头发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半边眉眼,可那双狭长的眼睛依旧锐利,透着铁栏的缝隙看向来人。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了一些,动作很慢,像是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你少来说教了。”他眼神带着不屑,“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来说。” 他靠在墙上,抬着眼看东方长泽。 那双狭长邪气的双眼里带着怨气跟不甘。 “如果你不是来救我的,倒不如趁早回去。”他的话带着些锋利的怨恨。 那样的怨恨就像是举着一把带着血的刀子,明明有刺下去的冲动,可手却不自觉地颤抖。 东方长泽看着他。 月光从高处的小窗里落进来,照亮了他脸上那一贯温和的轮廓。 可此刻,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就像幽深的大海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人激出一阵可怕的寒霜来。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是来救你的?”他冷冷地摊开一把扇子。 月光照在他一侧的脸上,看上去一半冷漠一半,而另一半却如玉一样温和。 看着他这般不加伪装的冷淡模样,东方诀的手指缩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心里的恨更加浓烈了。 东方长泽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一些,隔着铁栏,低头看着他。 垂眸的时候有种冷漠的不屑,“我只是来收回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 “呵。”东方诀低头笑了一声,随后他抬起头来,仰视他。 他那不甘怨恨的目光透过散乱的头发,落在东方长泽脸上。 但这并没有让东方长泽有任何不适。 他依旧站在那里,仿佛没有感情,月光照在他身上都是披着寒霜一样。 东方诀勾起嘴唇笑了。 他起初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可那笑意没有停,它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漫进整个面部轮廓,他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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