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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悄摸转过头去——忘记他戴面具,看不了脸上表情。 怎么说呢? 她确实做过那些事——把自己亲爹嫁出去、又强迫自己亲哥拜堂。 在这些事情上,她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可被人当面说“荒唐”,又被人拿来和自己做的这些破事相提并论……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 总之,不是很爽。 “……你说得倒也没错。”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确实做过这些荒唐的事,我做的事情我会认。”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好歹没用别人的血,更没有害过其他的什么人。” 断臂男没有再说话了。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最后再去回味那一丝幻觉。在不断失血的情况下,他又好像看见了她的裙摆,在记忆深处那个春天里,泛着鹅黄色的光,那是她裙摆的颜色。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疼。 “我只是太想念她了。”他的语气带着遗憾和怀念,轻得像是在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说话。 “太想她,那就去殉情好了。否则,我看你爱得也没有多深。”虞时晚嘲讽道,“你大可把她的尸体拿蛊药泡着,又何必在这里装神弄鬼,献祭那么多的姑娘。” “她没死!”断臂男有些恼,朝虞时晚恶狠狠看了回去。 “没死……”虞时晚皱眉,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她没死的话,你不能钻研一下情蛊吗?”——她实在不明白,如果所思念之人还在世上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用蛊把她绑在一起好了,为什么要这么懦弱又可憎,用别人的血去做自己的一个幻梦。 白费炼蛊的技艺! “可她嫁给别人了。” “那又怎么样?”虞时晚轻描淡写,“这也不耽误你下情蛊。” 断臂男抬眼看向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震惊,居然还有一种被理解的感动。 但其实虞时晚并不理解他。 而面具人站在一旁,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理解还是不理解,不过倒是因为此,他在所有人中显得格外正常。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能做出那些荒唐事来的人,一定可以理解我,其实我们根本不是荒唐,我们只是——太爱那个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跟我走。她让我为她制情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伤,“但是是下在她跟另一个男人身上的。” 虞时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想当皇后。”他说完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虞时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震惊。 她嘴唇动了动,但第一个字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喜欢的人不会是——” “没错。”断臂男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自嘲不甘,“她现在已经是太后了。” “是她把我流放到这里来的。”断臂男自嘲地笑了笑。 “可当今圣上最讨厌蛊术,难道是因为太后利用完你之后——” “不,跟她没关系。”他立马打断了虞时晚,“是陛下介意我们之间的关系,恨我连带着也恨上了蛊术。” 虞时晚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出生,她的命运,她所有悲剧的——居然跟眼前这个人有关。 若不是当今陛下痛恨蛊术,东方常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怎么也不会跟发妻和离的。蛊女的身份本应受尊重,她本该有一个母亲和父亲,她本该在一个正常的家里长大,哪怕只是表面维系着正常,也总好过她一直找不到家。 但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那段孽缘给改了道。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 “那陛下怎么没把你处死。”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一把火。 这人完全没听出虞时晚话里的恶意。 “陛下确实想处死我。”断臂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可太后先他一步,判了我流放到南蛮之地。” 他顿了顿,像是牵起线头,开始展开一团乱的线。“我叫宴沿,是你父亲东方常做家主时,东方府中一名修炼蛊术的弟子。” “我十五岁那年,遇见了十八岁的她。”他的眼神还闪着那种向往,像是透过这满洞的黑暗,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光,“十八岁的她,真的好美。我还记得樱花树下她黄色的裙摆,她笑着问我路。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感,或许那就是一见钟情吧。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就为她着迷了。” “等一下。”虞时晚打断了他,“你既然在东方府学蛊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方府问你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东方府的规矩是不会让十六岁前的弟子出门的。” “对,你没记错。”宴沿道,“但那时候是家主让我们几个练蛊术的去找千彩蜘蛛,它喜欢在有阳光的地方。当时我们几个弟子分开去找,我就是那时候碰到她的,她说她迷路了,问我情人坡怎么走。” —— “小师傅,你知道情人坡怎么走吗?”女孩甜甜的嗓音传来,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 宴沿抬头。 女孩子黄色的裙摆在阳光发着光,身后是绿色的草地和粉色的樱花,风吹起她的裙摆,花瓣就落下在她挽起碎发那时候。 时至今日,那些记忆回忆起来,还是带着光的。 他那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告诉她应该怎么走,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话到嘴边变成了,“我陪你找。” “好。”她笑了笑,脸颊浮现浅浅的酒窝。 “小师傅,我看你衣服,你是东方府里面的弟子吗?”女孩子很热情,两句就聊起来了,“介绍一下吧,我叫黄柳诗。” “黄姑娘你好。”宴沿拘谨地不太敢看向她,生怕被她发现什么。 “那你是东方府里面的弟子吗?” “嗯对,我是里面的弟子。” “好厉害啊。”黄柳诗夸赞道。 “其实也没什么。”男孩把头低下去,却止不住那唇边的笑。 “我听说东方家擅长术法,有什么火术、风术,总之是各种各样神奇的术法,小师傅你是学什么术法的?” “蛊术。”他答。 “这么厉害!”黄姑娘看他的眼神更加崇拜了,“那你一定懂怎么练蛊吧。” “略懂,略懂,只是略懂。”他低着头,笑得很谦逊。 “你可以帮我制情蛊吗?”黄姑娘看向他,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可……好吧,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你是个好人,我刚好要去情人坡上去寻一种叫悬心草的药,听说那是制成情蛊的关键药材。”黄姑娘道。 宴沿想都没想,就陪她一起去找悬心草,完全忘记了自己出来的任务是什么。 直到黄昏的晚霞落在他们身上,黄姑娘送给了他一副手帕,“谢谢你今天陪我找悬心草,如果你想来找我的话,可以往南走,我家在流四水的河岸上面。” “好。”他握紧了她的手帕。 情蛊的等级有高有低。 宴沿自然想做最好的情蛊送给她。可他学到的蛊术只是最粗浅的,真正的顶级情蛊秘籍,只藏在东方家家主的宝库里。 他回去想了三天,第四天夜里,他潜入了家主宝库。 他偷到了那本秘籍,连夜练出了情蛊。 —— “然后呢?”虞时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打断了他那充满美好阳光的回忆。 宴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情蛊给了她。她当时问我——‘这个蛊,是不是能让对方爱上我吗?’我说情蛊是双向的,你能感觉到他的爱,他也能感觉到你的。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说——‘那你能帮我把情蛊,下在另一个人身上吗?’” 宴沿说到这里,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要当皇后。她爱的不是我,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做皇后的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还是帮她了。我帮她把情蛊下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后来她入宫了,做了皇后,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而我因为害怕被发现偷秘籍这件事,不久后也就离开东方府了。” “但你不甘心对吗?”虞时晚挑眉,“你既然帮她和另一个人绑定情蛊,就知道你跟她没可能了。” “不,他们之间的喜欢只是因为情蛊,她后来也没那么爱他了。”宴沿道,“否则,她不会想让我帮他下蛊杀了皇帝。”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虞时晚问道。 “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她不会想起我,想起让我帮她。”宴沿道。 “不。”虞时晚蹙眉,“这说明你的情蛊练失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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