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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哦?你还好意思哦,真是个没意思的人。”上官蓉儿丧失了跟他聊天的欲望,却还是耐不住寂寞,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自顾自倾诉了起来,“我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上官家的二小姐,可以说除了皇家还有我大姐,我就是最尊贵的存在,爷爷他们都纵着我,但这种纵跟对大姐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不懂。” 上官蓉儿已经懒得计较他的木讷,自顾自讲起了自己那锦衣玉食、有人宠爱但还是不满觉得心理创伤的童年。 讲了一堆,可以把她的心理创伤总结为一个人——上官浔。 “我不明白,凭什么上官浔学剑我就要学剑,她拜清微仙尊为师我也要,我的存在是为了衬托她吗?”上官浔越想越气,“我才不要走他们给我安排的路,也不要学剑了,不就是一个九寰剑宗吗?我才不稀罕。” …… “所以你才要选择包庇东方诀的吗?”徐云的话像寒刃一样直接刺开这个大小姐伪装之下的任性,“你只是想找一个出口去跟他们对抗。” “才不是。”上官蓉儿很坚定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但徐云看她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那看来你是不会向我透露半分他的行踪,对吗?”徐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踪。”上官蓉儿道。 “那我也没有必要陪你浪费时间了。”徐云起身,这次很冷酷。 他没有必要陪一个任性的大小姐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喂?!你就这么走了?”上官蓉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生气,却也并不在挽留,而是自顾自喝酒。 徐云走出几丈距离,突然听见上官蓉儿的惨叫声,一时慌了神,立马向她出事的地方飞奔而去。 夜里,虞时晚悄悄起床将东方诀送给她的那本《蛊神经》换上封皮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现在不是学这个的时候,还是先认字。 不就是想掌控她让她听话吗?好啊,不过就是呆在这里有什么难的? 呆在这里还能学习认字,想到这里她握笔力度重了,差点要把笔给折断。 她不能原谅。 那是她这么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蛊。 是暗藏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蛊。 就这么给毁了。 凭什么? 是觉得这种东西太卑劣不入流了吗? 可这是她的东西。 他若嫌弃她,大可以放她走从此再不管她。 又或者直接在那晚杀了她,这样他两也算两不相欠了。 这算什么? 不杀她把她留在这里,再给点小恩小惠就觉得她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努力做一个善良且对他有愧疚的人吗? 不可能! 她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拿回属于的自主权。 认错低头装乖……呵呵,这些她最熟了。 她才不需要什么自尊,活下去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一道闪电从空中闪过,透过的光照亮了屋内,以及少女幽深的瞳孔。 昏黄的烛火下,她一笔一划写下他握笔写下的“衡”字。 蜡烛燃烧,桌案下是一张又一张的“衡”字,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最后终于有了端正的形状。 清晨,露水从竹叶滴落。 虞时晚拿着自己最满意的一副字去找裴淮真。 竹林深处,一袭白衣挥剑自如,察觉到一丝不对,仙君收剑入袖。 “仙君仙君,你好厉害啊。”从竹林钻出的少女眼神灵动,梳着简单的发髻却可爱十足。 虞时晚拿着字,从竹林处走向裴淮真。 裴淮真稍稍皱了下眉,似乎是对虞时晚的表现有些意外。 “那个……”虞时晚低着头,随后把字画渐渐展开,是他昨天教她写的“衡”字。 虽无风骨,笔画也显稚拙,却透着一种努力想写好的认真劲儿,能看出努力过的痕迹。 “昨天其实我很认真的,练了很久,这已经是我写的最好的一张了。”少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唇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神情是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期待。 裴淮真目光落在纸上,沉默片刻。墨迹浓淡不均,横竖间看得出笔尖的犹豫与反复,确实像是练了许久的结果。晨光透过竹叶,在她仰起的脸庞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昨夜烛火下的幽深与敌意只是他的错觉。 “不错。”他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听到这句夸赞后虞时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一个被夸奖的小孩子一样,可她得意过后又迅速收敛起来,垫着的脚放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宣纸重新卷好,抱在怀里。“那……仙君今日还教我认字么?” 裴淮真未答,只将手中长剑归于鞘中,白衣拂过沾露的草叶,转身朝竹舍走去。“随我来。” 虞时晚快步跟上,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目光落在他清挺如竹的背影上,唇角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平静的深潭。 竹林沙沙,掩去了一切实质性的声响,只余下表象的温和,在晨雾中缓缓流淌。 宽敞明亮的竹屋内,阳光穿过疏落的竹影,在纸面投下微微晃动的光斑。几声清脆的鸟鸣从窗外溜进来,与不远处峭壁流泉的泠泠声应和着,竟显出几分世外桃源的宁静。 一双修长而温暖的手,正握着她的笔杆上方。他的温度透过笔杆隐隐传来,引领着她的手腕,在宣纸上落下一笔一划沉稳的轨迹。他离得很近,清冷的、带着竹林晨露般的气息将她若有若无地包裹,那气息很好闻,像雪后初霁的松针,干净又疏离,偏偏此刻因这贴近的姿势,滋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 虞时晚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竟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在想什么?”那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清泠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不容分心的认真和严肃。 虞时晚几乎是下意识地,仰起了脸。 晨光恰好从侧面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微垂着眼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凤眸里敛着的清辉。 那眼睛的形状极好看,眼尾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本该是流转多情的,却因他眸色太过澄澈平静,宛若寒潭映月,反而透出一种高远不可攀的寂然。 他的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此刻因专注而微微抿着。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笔触清绝的雪中山水,好看得令人屏息,可透出的冷气也不得不让人保持分寸。 “你真好看。”虞时晚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语调直白,不掺半分矫饰,甚至带着点孩童发现宝物般的惊叹。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全是坦荡荡的欣赏,仿佛刚才一刹那的僵硬和迷惘从未存在。 裴淮真似乎怔了一下。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讶异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他旋即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回纸面,握着笔杆的手力道未变,只是声音更沉静了些:“专注字形。形意相合,笔下方有魂。继续参悟。” “哦。”虞时晚乖巧地应声,低下头,目光落在裴淮真随手放在一旁给她释义的《左传》残页上。那上面讲着古老的仁信与礼义,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她陌生的、关于“善”与“秩序”的坚定。 阳光暖融融地晒着她的后背,墨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笔尖沙沙,岁月在此刻仿佛被拉得绵长而柔软。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就好了。 如果她从小,也是在这样的日光、书香和“善良”的教诲里长大,就好了。 如果此刻她心里的这份隐约的安宁和小小的开心,都是真的,就好了。 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种假设带来的、酸楚又温柔的向往里。做一个单纯的、会因一字一句进步而欢喜、会因一人陪伴而心安的少女,似乎……也并不难?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虞时晚心中警铃大作。 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细微的刺痛让她瞬间回神。 只是演得太投入了而已。她在心里冷冷地告诫自己。 就像以前为了生存,对任何人摆出的任何笑脸一样。 这温暖是假的,这安宁是偷来的,这“教导”底下,是把你毒蛊碾碎的冷酷。别再犯蠢,别再把自己演进去了。 她重新凝聚目光,看向纸上的字,眼神深处的波澜迅速平复,归于一片专注的、甚至带着点刻意讨好的澄澈。只是那握着笔的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 竹林沙沙,泉声淙淙,阳光依旧温暖明媚。竹屋内的“教”与“学”,在无比和谐的表象下,继续缓缓流淌。 作者有话说: 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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