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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扬起了头,将泪水忍了回去。 她转身背对裴淮真,用冰冷的语气回道,“今夜之后,就当你的妻子死去了,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剑使大人,除了丧妻外没有任何缺点。” 裴淮真却皱起了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她说完这句看了下天空,想再做个体面的告别,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到这里吧。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你去哪?”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虞时晚被迫回身,抬头看向他,用极冷淡的语气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不是一路人吗?不是一路人,为什么要一起走?”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腕,眉心微蹙。 他知道她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她会走自己的路,他们迟早是陌路的存在。 但不是现在。 他抓她的手腕很紧,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松开。 就在这一瞬间,虞时晚心里的那些倔强骄傲都被好像被什么东西软化掉了。 在这一刻,她希望他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抓她抓得那么紧。 哪怕痛都甘愿。 不,她渴望着痛点,再痛点,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情感,只有浓烈带着痛的情感才让她觉得真实、安全。 但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别人求救的声音。 “救、救命啊!” 上官蓉儿凄惶的尖叫划破了夜空。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只见一道狰狞的黑紫色脉络,正从她腕间青筋处显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向上蔓延。 那黑色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青筋纷纷凸起、变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皮下蠕动。 镜头缓缓上移。 她原本娇嫩的嘴唇此刻已泛起不祥的紫黑色,并且微微肿胀。当她再次张口呼救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浑浊的黑雾。 “师兄……我好痛……救我……救救我。”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蔓延的黑色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她的生机,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却很快就被蒸发掉。 不! 不止是泪水,她整个人好像都快要被蒸发掉,好像下一秒她就要变成一具干尸,变成……跟他们来到这里见到的那群蛊人一样。 裴淮真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他松开了虞时晚的手。 下一秒,他便半跪在上官蓉儿身侧,只见他并指如风,精准地点在她肩井、曲池数处大穴,动作快得带起了虚影。 而他纯正的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瞬间烙印在那些疯狂蔓延的黑紫色毒脉之上,硬生生遏止了其扩散的势头。 “凝神,闭气!”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山巅的积雪,不带丝毫慌乱,只有绝对的权威与掌控,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镇定的力量。 上官蓉儿在他的安抚下瞬间冷静下来,开始闭气凝神。 很快,她周身的那些黑蛊之气在裴淮真的帮助下渐渐退散下来。 站在几步远的虞时晚就这么看着他为别人疗伤,看着他保护别人。 明明不是说,他带她来这里,会付出性命来保护她的吗? 原来……还有别人。 他可以为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消耗自己那么多的灵力。 还可以为了一个伤害过他的人毫不犹豫松开她的手腕。 虞时晚看着他们,此刻手腕上还有他掌心留下的温度,可他却在给别的人疗伤。 那她算什么。 她刚才居然还在天真地幻想着他会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他根本不在乎你。”此时黑暗里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那声音末尾后还带着一丝笑,这笑刺痛了虞时晚。 她攥起了拳头,咬牙道,“东方诀,我知道是你!” “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愚蠢呢?”东方诀的声音好像贴在她的耳边说着话,“我的妹妹。” “滚开。”虞时晚咬牙怒道。 “我滚开,那你要投入他的怀抱吗?”东方诀眉梢微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嗤笑,那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等着他治疗好他的师妹,再施舍一点注意力给修炼毒蛊的你吗?” “你以为你跟着他回去会得到什么?”东方诀一字一句像是爬在她身上的蝎子,阴恻恻的,带着毒。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虞时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的刀刃,压在喉间,却每一字都浸满了即将失控的怒意。 “那好好看看吧。”说着,东方诀的声音像是黑夜里的潮水,慢慢褪去,随后黑夜中上来的是幻像。 虞时晚看着幻像中的自己是如何心甘情愿被驯化成温顺的猫。 她为他拔掉自己的身上毒刺,脱去乖戾的性格,再丢掉自己毒蛊的天赋。 她为了他,成为一个平庸的女人,再慢慢被他遗忘,然后抛弃在一个他不需要的角落里。 这种感觉让她痛恨。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东方诀针对她而做成的一个幻境。 但在这个幻境中她看到了最有可能的结果。 是啊,她跟他回去能得到什么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栖霙山的主人、朝廷委以重任的执剑使大人,更是九寰剑宗清微仙尊的首徒。 而她呢? 她是蛊女的后裔,她吞下了蛊灵,她早就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黑夜里的路。 她可以在黑夜里闯出自己的路来。 反正只要能爬上去,再肮脏卑劣又怎么样呢? 蛊女也好,刨开亲生母亲的坟也好。 就算杀过人,那有怎么样呢? 那些在上位的人谁的手又完全干净呢? 哦,不对,那些上位的人,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自会有人来做他们的刀。 他们都在阳光下,因为见不得光的在背面。 而她选择跟裴淮真回去,她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吧,就算她是他的裴夫人又怎么样呢? 新婚那天,他没有带她拜高堂,没有带她去裴府。 是不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她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 想到这里虞时晚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此时代替心里模糊、说不出来复杂情绪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让自己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恨。 她恨虞音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教她蛊术,还让她容忍。 她恨东方常的背弃,他的利益至上,可以随随便便把她当个物品一样嫁出去。 她恨很多很多人。 而现在,她最恨的人就是裴淮真。 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假装关怀,说什么会保护她的话。 假意。 虚伪。 给我去死! 这个念头一出,她内心汹涌的恨意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只见虞时晚眸中血色一闪,右手凌空一抓,周遭那些破碎的瘴气如同受到君王征召,疯狂呼啸着向她掌心坍缩、凝聚,化为一柄三尺余长、漆黑如夜、不断嘶鸣的瘴气之箭! 下一秒,她并指如弓,奋力一挥。那柄饱含着她所有怨毒与绝望的利剑,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刺裴淮真心口! “师兄,小心!”上官蓉儿骇然惊呼。 裴淮真骤然回身,那柄瘴气利剑已射至胸前!他单手并两指,于千钧一发之际在身前划过一道半弧,一道清濛濛的灵盾瞬间浮现。 “噗——” 瘴气之剑撞上灵盾,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溃散成漫天黑雾,旋即被纯净的灵力净化、驱散。 翻涌的雾气渐渐平息。 隔着几步之遥,他看见她那双盈满血丝、近乎破碎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是他从未见过的混乱与痛苦。 “怎么了?”他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探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可左手依旧稳定地为上官蓉儿输送着灵力,未曾离开半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最后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强撑的伪装。 虞时晚扯了扯嘴角,一个僵硬而古怪的弧度在她脸上绽开。 “没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又带着一种空洞的平静,“就是想试试……你的反应有多快。” 裴淮真凝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不要被幻境所影响。”他沉声道,带着告诫。 就在这时,虞时晚忽然抬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那眼神脆弱又偏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裴淮真。”她声音微颤,有些可怜,“你可以……现在抱抱我吗?” 裴淮真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气息仍不稳的上官蓉儿,放缓了声音:“等一下,好吗?上官蓉儿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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