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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人果有慈悲之心,毅儿所言非虚。” 对于李毅在那信中写了些什么,若朴并不在意,“民女不过发乎本心,当不得慈悲二字。要说仁慈悲悯,我只知钱知县曾对我说过,太子殿下是这世上最有慈心之人。” “你是钱梁谷引荐的毅儿的”,太子端坐于上,“起来罢,除非你想跪。” “谢殿下恕民女不知进退之罪”,若朴复又起身坐下,“殿下所言极是,民女原先在钱知县手下做些书吏之事,后因机缘引荐于长孙殿下处,实民女之幸。” 其实这幸不幸运的,不过是些客套话,幸而太子没再追问,“你既说我仁慈,又怎会叫你在大日头下站着等。” “回殿下,民女初次入宫,见此处白玉雕栏,青琐丹墀,心中惊异非常,幸得殿下仁慈未治我阑入之罪,方能在外头一饱眼福。” “哈哈哈,我见你颇有机巧,你既没看过信,不若就在宫中做个女官?” 若朴又答:“谢殿下赞赏,若我此行能得令而归,不负皇长孙所托,等雨落苗生,民女便再来拜谢太子殿下,若还能得殿下青眼,民女自当尽心侍奉。” 无论他说什么,若朴都能绕回正事,毕竟此行只有一个目的。 “沈若朴,你上前来。” 若朴不知太子何意,只能走近些,近到她能看见桌上李毅的那封信,她无意窥探,只能立马低头。 “你持此谕回转湖广,着地方属官拟好册页开仓放粮”,太子顿了顿,“另一手谕,你转交毅儿,叫他看着办。” 若朴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不过是站了一日就能成,心中不由狂喜,只不能当面展露,忙接过谕令拜谢。 太子不过笑笑:“王华,我记得有个湖广来的小子叫徐保的,你唤他来送沈若朴出宫。” “是,小的遵令”,王华又对若朴说,“还请沈姑娘稍候,我去唤徐保来。” 太子又问若朴李毅平日里做些什么,若朴也一一答过,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不清楚的便说不清楚,反教宝座上的人笑起来,“你不是在毅儿手下办事么,怎么一问三不知,一答三不清?” “回殿下,民女只不过知道些公事,殿下所问皆是出于父子之情,我实在不知道,但我已记在心中,待我回转湖广便立马请示给皇长孙殿下。” “你说与他听又有什么用,毅儿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与我说这些话。” 皇家秘事,哪轮得到她来说,她也只能敷衍过去,只盼徐保快些来,只是没等到徐保,等来个气质俊逸的女史。 若朴见她微微福礼,便听太子发问:“何事?” 青衣女史恍若未见若朴,语气平淡地回道:“禀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为殿下备了夜膳,还请殿下移步前去,轿辇就在厅外。” “还说了些什么?” “禀殿下,太子妃殿下还说她有个信件,请那位湖广来的沈姑娘代为转交。” 太子看向若朴,笑道:“她就在此处,你交给她吧。你回去告诉太子妃听,叫她不必担心,我随后便去。” 若朴与那女史礼过接住信件,自也不敢细看便与那两封谕令一同放好,那女史见她如此也没多说,退身而下。 徐保总算到来,若朴又是一番拜谢,一出宫门,再顾不得其它,借着月光急忙往清水巷去。 王华见太子望着若朴离去,柔顺开口:“殿下仁慈,那女子言行真有些像顾肃。” 太子笑着摇头:“有些像,只是顾肃不如她这般冷硬。” 王华不懂,照他的想法,顾肃远不如若朴圆融,毕竟若朴不曾拒绝他的提点,而顾肃么,从来都是冷言冷语,怎么太子殿下还说这沈若朴更冷硬? “殿下灼见,只是小的瞧着这位沈姑娘恭敬得很,也知礼数,不知小的说的可对?” “她来此有求,自然俯首听命,恭敬有礼喽。” “还是殿下瞧得分明,倒教她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东宫博望,养德而已【5】。倒是你,早间我便叫你去回复。可笑你这王华,竟还恼着顾肃,叫沈若朴站着等了一整日,顾肃他不就是不吃你送的汤饼么,值得记这么久?” 说完,太子才意识到不妥,瞧着天上的半挂月亮悠悠叹气。 “山河判断都在殿下笔尖头【6】,不知殿下何故心忧?” 太子见王华不懂,势必要告诉他其间利害:“父皇是君,我不过一臣子而已,以后这话不准说。” “小的谢殿下提点,太子妃来请,小的去为殿下叫辇。” “哈哈哈,那我再提点你一事。” “能得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是小人之幸。” 这句又教太子笑将起来:“客套话学得倒快,等毅儿回来,恐怕你要去向他请罪。” 哪有你这样临分别时溜须拍马的?都是一见面时就说。 王华心下有些担忧,可太子殿下仍是笑着,他今日确实有失,却不解为何要向皇长孙殿下请罪。 那谕令本就不能立时给出,是那沈若朴自己要等的,恐怪不得他,要怪么,自然只能怪顾肃说话太短,没对他王华说清楚些。 “起驾”,王华满腹思绪一时不能厘清,只能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太子妃早已在等:“不知毅儿他何时回北都?” “事毕便回。” 太子妃又问:“也不知毅儿何时事毕?” “为夫也不知何时事毕,恐是要等雨来,万事安稳后他才回。” 太子妃只能又问太子:“那殿下有见到那女子?” “与我怎么还生分起来,自是有见到。” “那还请夫君讲讲那是个怎样的孩子。” “那孩子二十来岁,你说她有礼数吧,倒把三弟给气走了。你说她没礼数吧,她倒毕恭毕敬。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嘛……” “只是什么,还请夫君讲明。” “等你见到毅儿自会知道,我看呐,我们还是别操心的好。” “我看你啊,还是偏心小的,怎么就不管毅儿呢?” “丽瑛吾妻,你不是不知道,毅儿打小便不常在你我二人身旁,有些事我们自是管不了的。” “那夫君你再同我说说那女孩,家中可有父母,姐妹几人?” “毅儿信中特意提过她是个孤女,叫我不要提此事,姐妹兄弟自也不清楚……” 那孤女夤夜到访清水巷第三家,顾肃本就没敢歇息,与祝东筠在窗前一道在等,见若朴面带喜色,松一口气。 “顾御史、祝夫人,晨间之事,我合该好好感谢,只是我不敢在此迁延。若有来日……” 祝东筠打断她:“我白日已将你穿来的那件衣服缝补浆洗好,若是你今夜出发,可要换上?” 若朴面对眼前的温柔慈爱,一时感动不已,她有心说些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 顾肃并不知若朴心中所感,只以为她还在考虑何时出发,不由劝她:“歇过今夜明日出发也不晚。” “若朴在此谢过祝夫人、顾大人相留,只是我一得令就只想快些回,哪怕我今夜歇在南都,恐也不得安稳,是故来辞别。” 祝东筠取出背包并一只水囊,“我瞧你只带着一柄伞,再无它物,背包里有衣服与干粮,水囊已注满水,你将它放在背包侧间的隔袋里,也不妨事。” 若朴不能再言,其实林致和也有准备,只是她嫌麻烦便没有带,此时默默接过后才开口:“多谢,这背包很精巧。” 顾肃见她有些沉默,便开口问若朴:“你既是定了主意要出发,可还有它事要与我讲,莫要遗漏事项。” “回顾御史的话,林御史只说叫我将这拜帖交予你,没有其它话需我带给你”,若朴说完这句方觉自己有些冷情,只得找补,“林御史还说顾御史清正刚直,心忧苍生,所以叫我来找你。” 顾肃没料到她要说这些,不由哑然失笑:“这些话不必说。” 既不必说顾肃的,若朴便开口道:“林御史还曾对我讲,太子妃殿下称赞祝夫人心性坚韧,胸有谋略。” 这句却教祝东筠与顾肃都笑起来,顾肃见她有些迷茫的眼神,笑道:“哪有你这样临分别时溜须拍马的?都是一见面时就说。” 若朴见他二人还在笑,也有些不好意思,“早间有些匆忙,没想起来,而且这是林御史的原话,倒也不是我说的。若是要我讲,我肯定不这么说。” 顾东筠止住笑,问若朴:“那,那你要如何说?” 若朴见他二人都停下笑,便开口道:“祝夫人与顾大人夫妻恩爱、治家清正,连门房小哥都警惕得很。” 顾肃正正脸色,严肃发问:“管彤说过些什么?” “管彤小哥说我学什么前巷侍郎的私生子,来讹顾御史的钱”,若朴见祝、顾两人面上皆是不可置信,便知她的目的已达到,便又接口,“要我说,这管彤也真是的,顾御史堪比山间青松,哪会有我这样不修边幅的私生女?更何况祝夫人貌比仙子,心思细腻温柔,顾御史又怎会失心疯去寻什么外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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