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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嫂嫂好,你说,沈姐姐这一去,还会回来吗?明年五月十五日我才及笄,如今我还没说亲呢,沈姐姐说要为我添妆可当真?” “这,嫂嫂也不知道。但,有缘总会再相逢的。” 天色渐暗,街坊深巷皆已掌灯,马蹄踏踏,远行的人已离去。 他三人于初六傍晚便往西北方向一路疾驰,约两个时辰便到了一处 他三人于初六傍晚便往西北方向一路疾驰,约两个时辰便到了一处道观,唤作灵霄观。 因着若朴师父与方丈真宁道长熟识,一个小坤道安排三人用过斋饭,便引三人去西侧的两间客房暂歇,若朴不觉不妥,正欲开门,却听得来福开口问她:“小道长,敢问可否再多安排一间房?我是个粗人,夜里鼾声大,怕影响我家公子歇息。” 那小坤道奶声奶气回话:“今夜里荆州来的李斋主在观,已没有多的客房。若是你家公子嫌吵,我去取两团棉花来,晚上塞在耳朵里可好?” 童稚之语可爱之极,来福不知如何回答,便红着脸望向林致和,若朴漂泊惯了的,便对这小坤道说:“正心道长,若是有空余丹房,我前去一歇便是。” 原来这小坤道名叫正心,还未等她回答若朴,林致和便发话:“不必麻烦,若朴你自去歇息。若是晚上来福打鼾,我把他逗醒就行。” “那你还要棉花吗”,小坤道又开口相询。 “多谢道长,不必准备棉花,我们自去歇息”,林致和发话,来福也不再多说什么。 正心一走,三人便自开自门,各去歇息。 但若朴正欲躺下,便听正心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外面喊,“若朴、若朴,你快些起来”。 正心擎着盏风灯道:“方丈邀你前去叙话,已在经堂里候着。” “多谢正心道长,我即刻就去。” 真宁道长须发皆白,着身宽大的青色鹤氅,在烛火中摇动,仿若飞仙,若朴向真宁道长拱手而礼,道声:“道长慈悲。” 真宁道长引她坐下,朝若朴开口:“你师父离去前,曾留下两句偈子,你可还记得?” “回道长的话,若朴不敢忘。‘一见莲座,戒嗔戒痴;既惊飞龙,皆死皆生’。” “如今我再赠你两句真言,江河与我,任东任西;世人与我,随心随意。可有记住?” 若朴起身而拜,回道:“若朴谢真宁道长点拨,已记熟。一见莲座,戒嗔戒痴;既惊飞龙,皆死皆生。江河与我,任东任西;世人与我,随心随意。” 真宁道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亦悠悠道声慈悲。 心思随步,一路停停走走,一刻后才至客房,若朴瞧见隔壁房的窗棂格搁着两团不大不小的棉花,心下发笑,但也懒得叫醒林致和与来福,自顾自地回房。 心里却不安宁,便燃起油灯,从包袱中取出纸和炭笔,写下那四句偈子,一遍复一遍,若朴看着满满的一张纸,蒸饭前后皆是参不透的,不如睡觉。 刚吹灭灯,隔壁传来均匀的鼾声,有那两团棉花,她无需担心。和着这悠悠的鼾声,睡过个安心觉。 初七一早,若朴拜别道长便见林致和与来福二人已收拾妥当,立在门口等她。 见若朴精神头足,林致和背着手问她:“昨夜睡得可好?” 林致和眼下泛着微微的青黑,若朴一望便知他睡得不安稳,也不回他的话,只指向窗户,问他道:“林御史,你看那窗户上是什么?” 见是两团棉花,林致和轻笑着开口:“倒是个可爱的小坤道”,便拈起两团白棉花放在衣襟袋中,“备不时之需。” 初七这一日倒是顺利,林致和路上问过些风土人情,若朴也一一答他。 傍晚行至县里官驿,有一粗眉驿丞相迎,再三验过官牒,又问林致和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方应林致和的要求安排三间房,若朴三人用过饭后分别歇下。 初八却不是个好天气,若朴不由庆幸,幸好有信芳嫂子临别相赠的棉衣,不然还真是冷。 北风卷浓云,雨雪欲来,可三人顾不得这么多,拒了驿丞再留一日的要求,径直朝宜南方向出发。 行过大半日,三人便到钟祥与宜南交界的奇石山,此山多奇峰怪石而有此名。 见过山中深谷,林致和方知若朴所言非虚,“若非今年断水,此山断不可过,谷中溪涧干涸后恰好是条天然的过山路。” 若朴淡淡回他:“确实如此,林御史,不如我们停下来稍作休息,吃些饮食。马儿们也累极,我知前面东方高地有处经年不干的水潭,不到一里路,我将马儿带去喝水。” 若朴正欲牵马而行,来福却叫住她,“沈姑娘,我需将公子的佩剑拿出来。” 若朴恭敬道:“来福兄弟考虑得周到,请取。” 那长剑光如星芒,冷比寒山雪,若朴一见便赞叹道:“此剑可劈山砍石。” “当然,这可是御用之物,拿它砍斫山石是真真的大材小用”,还没说完,来福便知自己多话,忙打圆场道,“是用玉与七彩珠装饰的剑柄,我一时激动,沈姑娘勿怪。” “我未见过这等好剑,见此地多山石,一时脱口而出,请莫怪我不识好物。” 说罢,若朴自牵马往东方去,满山寒气冷寂非常,只闻得马儿喘气之声,马儿饮过水又嚼罢干草,谷中冷风教林致和那匹黑马跃起前蹄,她不敢多待,急忙牵马回转。正要下高地,却远远地瞧见几个人影疾疾御马而行,隐隐闪着些银白之光,心道不好,他们带了兵刃武器。 若朴速速取出长绳,一路疾行,幸而那几人还没赶来,林致和与来福见若朴面带焦急,正欲问话,若朴不理,先甩了索套缚在河谷南岸的山石之上,这时才对来福道:“来福兄弟搭把手。” 几人合力置下绊马索,因河谷干涸已久,石上青苔已被日光晒得棕黄,麻色与之相似,若非近看轻易瞧不出来。 林致和问道:“有匪徒?” 若朴不好回答这问题,只道:“前方有个山洞,我们先藏身再说。” 三人携马速奔,不过几息便到,若朴开口:“我从高地远远望见几人负着兵刃,也没有悬挂官兵旌旗,想来非匪即盗。我们把马儿藏在山洞中,各自带好防身武器,此洞可通至山腰,我们占据高点又能隐匿身形,如此可好?” 来福不解,但也跟着若朴在山洞中攀行,“此法自然好,但我们设置绊马索岂不打草惊蛇?” “那几人是循着我们印迹来的”,林致和淡淡开口,“昨夜我们在驿丞处验官牒,那驿丞把官牒验了又验,又仔细问我路程,想必不是对职责上心,而是做今日的计划。” 若朴闭眼只觉无奈,他既早有预感,为何不早些说来商议? 说话间已到山腰,说是山腰,也不过一丈半,三人隐在几丛竹里,林致和负着剑,来福持着把二尺的刀,偏她自己仅剩一截麻绳,忙对对来福道:“来福小哥,借你刀一用。” 却见若朴挥刀,砍下截半粗不细的竹子,恰能弯曲,便用剩下的麻绳缠了张竹弓,又砍下截老竹,横竖几刀劈将开来,竹筒子应声裂成几段,这便是现制的箭镞,可惜还来不及削尖,那几人便到眼前。 他们果然没能发现绊马索,一时间人仰马翻,共五人,皆着黑色劲装,用面衣遮住脸,只露出双眼。 隔得不远,若朴三人恰能听到他们声音,听为首那人开口道,“驿中的人说过他三人是今日早间出发,我们这一路并未遇见什么商旅村民,这绊马索想必是他们所设,看来他们就在附近。” 说罢,便朝着周围胡乱放上几箭,皆无动静。 林致和说的没错,就是冲他们来的。 为首那人从鼻间喷出一息气,“倒是警惕。” 见山间草木皆枯黄,又哈哈大笑,取支箭绑上浸油的棉团燃起火,若朴心道不好,来福与林致和皆已做好准备,倒是不用她担心。 却见为首那人持着弓箭直直往他三人藏匿的竹丛射去,深冬时节,落叶见火便燃,三人不得不现出身形。 那五人齐齐发箭,林致和与来福在前,持剑挥刀以挡箭来,若朴在后捡过支完整的箭,瞧着为首之人所骑之马的马腿,一箭射中,惊马一时乱窜,若朴趁此机会又用竹弓射去几箭,可竹弓没经杀青,不够坚韧,到底没甚力气,没发几箭便断成两截。 火势愈燃愈旺,慌乱之中若朴捡起根木棍,三人只能飞身而下,林致和忙对若朴说:“到我身后”。 若朴道声谢,便仍旧是林致和与来福在前,林致和见为首之人身旁有个年纪略小的,便对来福附耳道:“先去为首之人前虚晃一下,再去旁边那个小的处夺把刀来。” 两方对峙间,竟都不敢先动手,忽得一阵风起,来福挥刀纵身而去,为首之人忙举剑格挡,却没想到来福转刀向着那个小的,那小的还没出招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刀光吓得晕倒在地,来福忙夺起他手中的刀,抛向若朴,“沈姑娘,接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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