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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也生一个吧……小少爷……” 寒潮过后,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不久将有大雪。 姜柳亦的小提琴被安排在大雪之前,表演规格一升再升,到最后几乎真的被安排成了一场小型音乐会,除了姜柳亦本人之外,还邀请了大量狱外的音乐家。 负责组织音乐会的狱警虽然早早得到命令,尽量配合姜柳亦的一切要求,但对这种越来越冗杂的人员结构还是一度心里没底。他们没敢直接问钟熄,最后还是求助方凝,方凝看过后也觉得荒唐,几度犹豫后还是向钟熄汇报。 重点在于出入人员和车辆实在太多太杂了。 “而且允许囚犯去看音乐会也就意味着,那些外来人员和囚犯是可以共处一个空间的,这种情况安保很难保证。”方凝几乎想把她的否决意见拍在钟熄的办公桌上,“我说句难听的狱长,要是有囚犯在那天藏在演出人员的乐器箱车厢里,又或者搞个什么偷梁换柱跟乐团某个人交换衣服偷偷越狱,我们都很难查!” 钟熄安安静静听了方凝的长篇大论,最后只平静地给了一个离谱的结论:“音乐会那天,让所有狱警也去听吧。” 方凝瞠目结舌:“什……什么?” 狱警都去听音乐会,那谁来做安保? 钟熄低头改着郁然新做的试卷,睫毛低垂,在冰蓝的瞳仁上投出一小块阴影。 “都去听听吧,你们和那些囚犯一样,也都在这里被困了太久了。”钟熄打好分数,看着卷头那个鲜红的“100”,眼眶忽然酸涩。 他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执行就好。” 方凝无话可说,只好转头就走。 于是音乐会当天,前来和姜柳亦一起表演的乐团成员带着大箱小箱的乐器乘车进入黑曜石监狱,整个监狱热闹非凡。黑曜石监狱收拾出了许久不用的礼堂,狱警们给钟熄安排了视野最好的座位,钟熄到得很早,沉默地看着那两张紧紧挨在一起的椅子。 那片刻的等待近乎煎熬,当钟熄看见和囚犯们一起入场,又顶着囚犯们震惊的目光和狱警们了然的笑意穿过礼堂铺开的红毯,向他走过来的郁然时,心脏几乎在一瞬间融化了。 至少…… 至少这一刻,她来了。 郁然怀里揣着什么,囚服里鼓鼓囊囊,她走到他身边,笑吟吟地说:“长官,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坐在您身边和您一起享受这段时间吗?” 钟熄眼圈发热,他别开脸,神色依旧是冷淡的,掩盖了声音中的微颤:“坐吧。” 郁然就悄悄勾了下他的小指,压低声音:“遵命,宝贝。” 礼堂很快被坐得水泄不通,但当姜柳亦穿着囚服,站在一众穿着礼服的乐手前方,缓缓拉动小提琴时,整个礼堂竟然就这么静了下来,只剩下音乐和呼吸交融着缓缓流淌。 钟熄望着舞台,感受到身侧来自郁然的视线。令人心醉的乐声中,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好像要把他装进眼睛里。 等到最后一曲,钟熄忽然轻轻开口:“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邂逅》。作曲家认为,邂逅是一种命运,命运告诉你,那个与你擦肩而过的,是你生命里独一无二的风景。” “但等到他晚年,妻子去世后,他又改变了想法。擦肩而过的不是‘邂逅’,是‘错过’。所以他重新编曲,后来这支曲子就常常被用在婚礼上,因为最好的邂逅,该是走向了永恒的。” 郁然发出轻柔的笑声,目光依旧没有从他的脸上离开:“小姜倒是挺会挑曲子的。” “……是。”钟熄微微抬着下巴,“是首好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姜柳亦放下小提琴,和乐手一起向听众鞠躬,又过了数分钟,囚犯们才开始离开,嘈杂渐渐淹没了琴声的余韵。钟熄依旧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感受到身侧郁然站了起来。 在她开口前,钟熄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郁然静静地站在那儿,半分钟后,直到礼堂几乎只剩下了他们,郁然才轻轻笑了下说:“一会儿见,小少爷。” 钟熄说:“……一会儿见。”骗子。 郁然的脚步声远去了,钟熄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去,身体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什么,呼啦啦漏着风,钟熄终于侧过头,看了一眼郁然坐过的那张椅子,看见椅子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毛线钩成的小猫,白的底色,银灰斑点纹,冰蓝的眼睛下是微微翘着的嘴,明明是冷漠的表情,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钟熄怔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再碰了一下,最后把毛线小猫用力塞进怀里。 好软。 又过了许久,钟熄估摸着乐团的车队已经离开了,他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钟熄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后接起。 电话里是方凝急切的声音。 “糟了狱长!有囚犯失踪了!” 钟熄的声音很平静:“你说7513吗?她跟我在一起,你不用管。” 电话里静了两秒,钟熄正打算挂断时,里面传出了方凝更加崩溃的尖叫。 “什么7513我没说7513!我是说地下的!见鬼了狱长!地下区关着的那些猫里有一只不见了!有什么人伪装成狱警把他转移带走了!” 钟熄听见“嗡”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本就已经拉扯到极限的东西,突然绷断了。 ——《钟熄日记》—— 曾经和郁然玩过你划我猜,郁然总是能一下就猜中我在比划什么,但我总是猜不中郁然的,有时和真确答案差之毫厘,有时候甚至直接南辕北辙。 郁然笑嘻嘻地安慰我,说是她比划得太烂了。 后来想想,真正的原因或许是……我在她眼前总是一览无余,但她在我眼里却始终是个看不清晰的谜团。 我大概,从没真的了解过她,所以也永远没法真的猜中她的内心吧。 作者有话说: 准备开始揭秘and尾声啦~小钟猜对了一半,猜对了郁然要越狱,但没猜到,她不是自己越狱hhh 1109承蒙关照, 狱长办公室里,郁然坐在钟熄的办公椅上,翘着腿翻看那些被她涂得乱七八糟的课本,刚开始学时钟熄基本是完全放养她,后来渐渐开始给她讲题,课本上除了她那笔丑字和王八图,慢慢也多了些钟熄的字迹。 钟熄写字习惯在最后一笔时往上轻轻勾一下,翘出个勾人的小尾巴。 1007在她身边着急地乱转,一叠声地催:【宿主,你不是要越狱吗?你现在在这儿干嘛呢?目标要来抓你了!】 郁然只是笑:“七崽你不懂,这就是我逃跑的路线。” 1007数据库都快炸了,眼看着目标已经冲进中心楼,1007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地吱哇乱叫:【这哪儿来逃跑路线难不成宿主你要从窗户飞走啊!赶紧逃吧目标看上去要杀人了!】 郁然还是不紧不慢地翻着书,完全没有半点想逃的样子,1007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拖着她跑,它今天一整个晕头转向,已经完全不知道宿主到底要干什么了。原本它以为音乐会结束后宿主就会跟着姜柳亦的乐团一起混出去,结果她转头进了中心楼,回到了她之前和目标日日厮混的办公室,甚至进休息间顺手帮目标叠了个被子! 这算什么事?! 没等1007再扯着她耳朵尖叫,办公室的门被轰隆一下重重推开,涌进来的气流吹起了钟熄桌上零散的文件,白纸翻飞间,郁然就这么抬头望向他,轻轻笑了下,说:“来得好快啊,小少爷。” 钟熄的脸色极其难看,青白得像是只死猫,又或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寒冬腊月,那么冷的天,大颗大颗的汗水却浸满了他的脸,滑过发红的眼角一连串地往下滚落。钟熄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阴沉:“你带走的猫在哪儿?把他交出来!” 郁然走过来,用袖子帮他擦汗,钟熄重重打开她的手,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咬牙切齿,怀里抱着的毛线小猫掉在了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真的想死吗!你把他交出来我还来得及封锁消息,否则谁都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 “已经交不出来了。”郁然被拽着领子呼吸不畅,脸因为缺氧涨红了些。她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仿佛温柔的目光看着钟熄,浅色的瞳仁反射着光,“小少爷,我又骗你了。” 她又骗了他,或许是最后一次骗他。 几个小时前,音乐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找出那套之前藏好的狱警制服,换上之后,将一头半黑半金的头发仔仔细细地塞进帽子,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郁然身形颀长,穿着囚服时总是吊儿郎当一副混混样,但挺直腰背后被制服的腰带腿环一勒,几乎瞬间变了气质,整个人身姿挺拔,比起囚犯居然真像个狱警。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穿着这身制服穿过中心区长长的走廊,哪怕中途遇上了两个正匆匆往外走的狱警也没有半点犯怵,目不斜视,以至于完全没有遭到怀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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