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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盯着这张脸,只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全蹿出来了,凉气一阵阵地从心底往外冒。 ——因为这分明是她的脸。 或者说,她小时候的脸。 不过no1很快便将信息载入她的大脑:这是她的孪生哥哥,凯莱布。他们的出生相隔不过几秒钟,因此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但现在,瑞贝卡觉得那个“几乎”完全可以去掉。 因为两人虽然实际上是龙凤胎,也就是异卵双胞胎,根本不可能相似成这样。但她被这个世界判定成男性,因此凯莱布的脸就是一比一按着她长的。 《猎人兄弟》这个故事的开始,的确要从金鸟开始说起——虽然正主已经被扒光了毛串在铁扦上,还滋滋地冒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从前有兄弟二人,一富一穷。穷的那个某天偶然见到了一只金鸟,用石头打落了它的一根羽毛,拿着这根金羽毛和富哥哥换了一大笔钱;第二天他弄到了金鸟下的金蛋,又和哥哥换来一大笔钱;最后他终于打下了金鸟本鸟,同样和哥哥换来一大笔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有价值的是金鸟本身:它拥有神奇的魔力,谁要是吃了它的心和肝,每天早上就能在自己枕头下找到一枚金币。 所以穷弟弟献金鸟的行为,颇有点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意味了。 “愣着干嘛?你不饿吗?快吃吧,别被伯母发现了。” 凯莱布咀嚼着金鸟的心脏,口齿不清地催促弟弟——或者说,妹妹。 乍然看见自己的脸长在别人的身上,瑞贝卡脑子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她机械性地抬手,把掌心里那块小小的烤肝塞进嘴里,咀嚼。 油脂的香味一下子爆开在嘴里,味蕾被巨大的幸福冲击得麻木了半天才开始欢欣雀跃地接收信息往大脑传输,软嫩细腻的口感充斥着整个口腔。 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但舌头还在自发地蠕动,企图从犄角旮旯里再搜索出一点残渣来,好让它再回味一下刚才品尝到的美味。 「这故事还挺贴心的,特意把你投放到这里。」no1突然开口了。 「怎么说?」 「保证剧情一定能往后走呀!要是你没吃掉金鸟的心肝,那可就糟了:你的金匠伯伯不会跟你父亲说你和你哥哥的坏话,你那贫穷的父亲就不会把你们遗弃在山林中,你们兄妹俩就不会被猎人捡到并收养,之后的那一连串故事,也就无从展开了。」 「有道理。」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金匠的妻子站在那道光里,沾了水的双手不断地在围裙上抹着。 她瞧见厨房里的两个孩子嘴上都沾了一层油光,便问:“你们在吃什么呢?” 她的丈夫是金匠,虽然远不至于富可敌国,但至少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这样的人却有一个不太体面的、以扎扫帚为生的穷弟弟,这穷弟弟又偏偏生了一对双胞胎。 要养两个孩子,本不富裕的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对于小孩子,最难捱的大概便是吃不饱饭,就连脸面也可以为辘辘饥肠暂且让步。好在他们的父亲有个有钱的哥哥,而两个常年忍饥挨饿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脸面,因此他们经常来伯伯家里吃剩饭,以填饱他们可怜的小肚子。 瑞贝卡还没开口,凯莱布便已害怕挨骂似的,率先答道:“鸟身上掉下来的两小块东西。” 「谁说小孩没心眼儿?瞧这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措辞。」no1悠悠道。 「真可惜,小朋友。你不知道,这鸟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两小块东西”。也许你单独把心和肝留下,把整只鸟都给吃了,你的好伯伯反而要夸你聪明体贴呢。」 金匠的妻子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把心和肝吃掉了,怕得要命。然而,这两个可怜无助的孩子手拉手站在那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一把细伶伶的骨头,一条条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眼球都因为脸颊的干瘪像要鼓出来似的。她见他们这副样子,哪里还忍心责怪他们,而且木已成舟,说再多责怪的话也没用了。 她马上杀了一只小公鸡,掏心掏肝,塞进金鸟肚子里,然后匆忙把两个小家伙赶回家去。一无所知的金匠狼吞虎咽,把妻子端上来的整只烤鸟吃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早上往枕头底下一摸,却空空如也,半块金币的影儿也没找到。 与此同时,刚刚醒来的瑞贝卡和凯莱布把两枚金币交给了父亲——这是他们起床之后,从枕头底下掉到地上的。 有的人之所以穷,当然有他穷的原因。这种天降横财的好事,换作聪明些的人,都悄悄捂死在肚子里,绝对不会让别人听到半点风声。然而,他们的好父亲却为了这件事专程去了一趟他哥哥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原来金鸟的心肝是被这两个可恶的小偷吃了! 妒火中烧的金匠当场就编造了一套谎言,声称两个侄儿正在与恶魔来往,那些凭空出现的金币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了不被恶魔的恐怖力量所危害,弟弟最好把他的两个孩子赶走。 一开始,凯莱布还很兴奋,因为父亲对他们说,今天带他们来森林里采浆果、打野兔,然后一家人在草地上美美地野餐一顿。而瑞贝卡则很平静,因为她并不像哥哥那样蒙在鼓里,她早就知道了今天就是父亲要遗弃他们的日子。 「傻蛋。」 瑞贝卡瞥了一眼还在一边呲着大牙傻乐、一边手忙脚乱扑蝴蝶的凯莱布,轻嗤一声,唇角微勾。 相处这么多天,她终于渐渐习惯每天不照镜子就能看见自己的脸,而且这张脸还长在一个男孩的身上。 瑞贝卡以前没有频繁照镜子的习惯,因此看见和她共用一张脸的凯莱布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眉目间有些英气,下颌线也利落,所以长在男孩脸上也并不显得违和。 「告诉你个好消息。」no1喜滋滋地说,「《金鸟》副本的结算奖励发下来了哦!」 「你的意思是《歌鸫胡王子》没有奖励?」瑞贝卡凉凉道。 「呃,这个……」no1视线到处乱飘,它没想到瑞贝卡这么快就发现了华点。 但想起补偿,它觉得自己为她争取来的并不比常规奖励差,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双手一叉腰,挺起了胸膛。 「没办法,当时我们全程都跟主系统断开连接了嘛!但是我去主系统那边大闹了一通,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这熟悉的邀功语气,瑞贝卡不用听都知道它在求夸。 「主系统说,作为补偿,等你回到时管局之后,可以跟主系统提一个要求!」no1得意洋洋道。 「好吧,听上去还算不错。」 瑞贝卡当然知道主系统的权限很广,因此还算满意地收下了这张空白支票,「那《金鸟》的奖励是什么?」 no1就等着她这句话,小手一扬,像哆啦a梦一样拿出了一块饼,「当当当当!」 「死面饼子?」 瑞贝卡有时候真想往自己头上别一个水滴eoji发夹,以表达自己无语的心情,「我是不是还得找个水坑站在里头吃完?」 「切,不识货!」 no1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把那块饼收好,「这可是好东西,叫【天上当然会掉下馅饼!】,它的作用是能让你跳过任意一个任务节点——注意,是任意一个哦!」 「什么意思?你讲详细点。」瑞贝卡追问。 她果然立刻意识到了这的确是好东西。 「字面意思呗!举个例子,在《歌鸫胡王子》里,你不是对自己扮成轻骑兵去砸公主的场子感到过意不去吗?如果那时你用了【天上当然会掉下馅饼!】,那你就不需要再走这个节点,直接快进到下一个节点“把落荒而逃的厨娘拉回宴会厅”,这样小公主就不会对你怀恨在心啦!」 这话说的,难道“把落荒而逃的厨娘拉回宴会厅”,小公主就不会对她怀恨在心了吗?这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剧情啊。 「可以,我收下了。」 这么有用的东西,她瑞贝卡当然要笑纳了。 虽然塞缪尔看起来完全不像对她怀恨在心的样子……但她懒得纠正no1。 天色已晚,到处都昏昏沉沉的,只有几点星光缀在漆黑的夜空之上。被风吹动的树木枝叶看上去就像游荡在荒原之上的幢幢鬼影,间或夹杂着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啸叫,凄厉尖锐,听得人心肝都打颤。 吓得凯莱布抱紧了瑞贝卡,非要黏在她身上才肯挪动步子继续往前走。他嘴唇抿得死紧,鼻子抽动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可以松开我吗?”瑞贝卡忍无可忍道。 有no1在,她自然很清楚即将成为他们养父的猎人的坐标。但窝囊的哥哥勒得她寸步难行,使她不得不停下来,要求他不要再当狗皮膏药。 “不不不不不要!” 小孩子视力好,凯莱布余光瞥见斜前方的树丛沙沙耸动着,一道又高又壮的黑影钻出来,还越来越大,显然是在向他们靠近,吓得更不敢松开瑞贝卡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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