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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收割完两三茬,菇房里的草菇、黑皮鸡枞还有以赤松茸为主的大球盖菇,便顶替它们的位置上市。 尤其是赤松茸,只需把温度湿度控制妥当,几乎可以保证全年供应。 所以姜觅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值得涂进如此烦恼。 涂进领着他来到装货区,这里的兔子们堪称肌肉巨兔,一个个肌肉虬结足有两米高,姜觅局促地不敢动。 “小姜书记来了!” “吃菌子莫?等会儿带两兜回去!” “小姜书记为什么不说话,别紧张,来这里坐!” 姜觅被一只巨兔抓着,像根胡萝卜似的被拔起来举到半空,另一只八字胡花色的巨兔顺势趴好,喜滋滋地充当坐垫。 姜觅坐在一团毛毛里,面前是几筐兔子们吭哧吭哧从千蕈坡种植区采摘的鲜货。 因为几乎是放养式生产,最近出现了少量鸡枞、牛干巴,以及各种杂菌。 这时,涂进不知从哪儿推来一块画面统计图的白板,用树枝敲着扇形图示区:“我们每天给杜君山供应30公斤野生菌,但是吧,这些多出来的杂菌他们不收……” 姜觅问道:“杂菌有多少?” 涂进歪着兔头思索一番:“嗯……每天大概60公斤,有时候下完雨会更多!” 姜觅看向他们用灵力保鲜的杂菌,果然数量不少。 林下区域自由度高,优渥的环境难免伴生出许多各式各样的菌子,什么老人头、一窝羊、青头菌、红葱白葱……每种都占一点,单拎出来每种都不多,而且大小不一,长得不太好看。 “确实太杂乱了。”姜觅点头,看见里面还有一些被挑剩下的牛干巴和鸡枞,觉得就这么浪费可不行。 于是他问道:“这些可以混起来做成菌子油吗?” “做菌子油确实得行。”涂进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把爪子一摊,“但是我们没有专业设备和二次加工的资质。” 姜觅惊讶:“你懂好多!” 涂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腮帮子,歪头和老婆亲昵地贴贴。 姜觅只是提了个方案,要落实没那么简单,他得尽快找到合适的代工厂才行。 “我再想想办法,你们别着急。”姜觅安抚完兔子们,走出菇房给谢小玉打去电话。 这姐姐人脉广,肯定有办法。 果然,谢小玉没让他失望,很快指了条明路:“最近听局长说很多神仙开了工厂,不过我肯定搭不上桥,你最好让你们山神问问。” 姜觅笑眯眯地道了谢,要来谢小玉的地址,给她寄一箱特产过去。 这个任务被两个小朋友领走,撒着欢跑去选菌子。 姜觅心道果然不学习做什么都很起劲。 他回到院子里,饮水机早就除了味,干干净净地安置在柜台,只是吵嚷声并没有消停。 耙红苕舒服地躺进饮水机的纸壳箱,翻起肚皮咪呀咪呀地隔空踩奶。 至于陆怀亲手打造的豪华小木屋,完全被弃之不顾。 “不进去是吧,好,你不睡有的是猫睡!” 陆怀怒骂它不知好歹,在院角随机抓住一只舔毛的土橘往里塞。 祸斗啧了一声:“都几千岁的鹿了,你和它们置什么气,来来来,兄弟我捧场行了吧?” 说着变回原形往小木屋里面挤,撅个黑乎乎的大腚左摇右摆。 陆怀看得直皱眉,心道大可不必,余光瞥见推开院门的姜觅。 “跑哪儿去了,电话都不接。”陆怀把人拉向自己,“锅里煮了醪糟汤圆吃不吃?” 姜觅摇摇头:“先不吃了。” 陆怀正拍走他身上碍眼的兔毛,闻言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姜觅:“间歇性轻断食?” 姜觅嘴一撇,装没听见。 他的思绪还停在找代工厂上面,把林下种植区的事说了,问陆怀有没有门路。 “有昂。” 陆怀气定神闲地应了声,看见姜觅眼睛都亮起来,很是崇拜的样子。 多大点事儿,他的朋友可是一个比一个靠谱。 陆怀没有犹豫地拨通财神季洵的电话,礼貌地做个铺垫问候:“在干吗?” 对方:“在。” 陆怀:“……” 姜觅疑惑地偏过头,瞧见陆怀像听见什么脏东西,阴沉着脸飞快挂断电话。 他去厨房盛了一碗醪糟汤圆出来,递给姜觅。 碗里的醪糟水只放了白糖,汤勺一搅,舀出圆柱形的小汤圆,这种汤圆没有馅,吃起来糯糯的,稍微一抿,能吃出点米香,然后被微酸的酒糟味盖住。 姜觅下午没怎么喝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了小半碗,顿时觉得嗓子润多了。 陆怀无所事事地盯着他吃了好一阵,直到季洵的电话回拨过来。 对方冷淡的声音比平常多了一丝懒散:“有事找我?” “昂。” 陆怀顺手接过姜觅递来的小瓷碗,心里对季洵刚才的行为很是不屑。 谈起恋爱就没羞没臊,哪有半点神仙样子。 他垂眼看见碗里还剩了点汤圆,头一仰直接倒嘴里,边嚼边把事情说了。 季洵:“这事好办,现成的工厂确实有几个,我说一声,具体合作你们自己谈。” 办完事的财神爷专业性很强,很快发来几个仙友开办的食品加工厂,并有意推荐穷奇。 姜觅很相信财神的眼光,同陆怀商量:“要不就这个吧?” “我觉得都行。” 祸斗闷闷的声音从院墙处狭小的木屋里传出,“或者先把我拔出来再商量好吗?” “…………” 姜觅和陆怀看向洞口死死卡住的狗屁股,抬眼四目相对。 姜觅费解:“他为什么一定要钻进去?” 陆怀扯了扯唇:“就当他红苕稀饭涨多了吧。” 确定好去意向工厂拜访之后,陆怀提前联系穷奇要来地址,隔天一早,就把姜觅叫醒。 “原来邽山是在晋州附近,距离挺远啊,你没关系吧?” 姜觅洗漱完记起陆怀出行受限,回卧室推开门一看,陆怀正换着衣服,睡衣脱下来扔在床头,套了件灰色长袖。 他肩宽腰窄,穿什么都好看,但身上衣服大约是被叠得太久,看着有许多折痕。 “又不是去一天,谈完马上回来喏。”陆怀估算来去的时间,察觉姜觅的目光直勾勾盯来,被弄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 姜觅捏起衣角,用指腹搓了搓:“你衣服皱得很,能换一件不?” “懒得换。”陆怀低头看了眼,表现得全然不在意,并且坚信体温能熨平一切皱痕。 但是姜觅看得难受,他最讨厌衣服褶子,穿这身搞得条件多艰苦似的,直接把陆怀衣服扒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便携小熨斗,聚精会神地慢慢熨烫。 陆怀无法,只能光着膀子在旁边等。 过了好一阵,皱巴巴的衣服在姜觅手下恢复原本的质感。 姜觅抖着衣服:“当当当当!好了!” “有两下子嘛。”陆怀抬了抬眉,伸手去接。 一截小麦色的手臂结实修长,姜觅的视线情不自禁漂移往上。 陆怀回过味,大方地袒露一身漂亮的肌肉:“想摸就摸。” 姜觅慢吞吞拒绝:“不合适吧。” “哟,清高呢。”陆怀斜他一眼,转身慢腾腾地把衣服穿好,下楼去做早饭。 姜觅心道阴阳怪气什么,他这样正直清廉、洁身自好的项目书记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偷着乐还差不多。 吃过早饭,陆怀交代让祸斗守着康觉觉写作业,召来一片祥云,抱起姜觅坐稳。 经过五百块的惨痛教训,他给姜觅背了降落伞,戴好安全帽,再遇上那群天兵天将找茬,他头顶的鹿角可不是摆设,儿不把人戳个对穿。 姜觅拍了拍大云朵,暗道不用交燃油费就是好,抬头问陆怀:“花得了多长时间?” 陆怀轻松道:“一会会儿。” 灵力充沛之后陆怀的法术愈发得劲,不过半小时便穿破一层泛红的浓雾。 姜觅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邽山和西南区的山景很不一样,入眼的丹红砂岩层层叠叠,山石如刀劈釜削,一行瀑布从山口匆匆砸落,声音竟如雷声贯耳。 “吵得要死。”陆怀皱皱眉,带着姜觅落到山腰处,两扇紧闭的石门前站着一个头发黑黄交杂的男人。 姜觅小声问:“他是穷奇吗?” 陆怀还没答,男人仿佛耳力极好,背着手笑吟吟站在门前点头:“嗯,是本人。”说着他朝姜觅伸出一只手。 姜觅和他握了握:“不算初次,山海经上见过。” 穷奇乐了,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扭头问陆怀:“你从哪儿搞到的?长得整齐得很嘛。” 陆怀给他纠正用词:“什么我搞的,人是管理局派来的。” 穷奇没把管理局当回事,舔了舔嘴角:“好兄弟,能不能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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