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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觅打算等到青年被折磨一番,他再去把人救出来。 幻境拿他没办法,正好亲眼看着青年受苦,以解他心头之恨。 月栖真没有阻止,他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来者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得锦衣华服,容色莹润,他探头探脑张望,看到床上躺着的青年时,大喊一声: “好呀,我听到这处有水井声,宁怜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华贵少年出手却狠厉,他直接上前“啪啪”给了青年几个巴掌,将他生生打醒过来。 少年气呼呼道:“听说你被拐了,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跑了!” 青年睁开眼,泪水直接流下来,他呆愣愣喊“疼”。 少年注意到青年身上大部分伤口已结痂见好,顿时更生气了,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专门挑那些流血处,青年不躲不闪,只会不停叫唤“疼”。 他扯着青年衣领,将人勒得脸色发紫,“我要去告诉太子哥哥你回来了,肯定是因为你跑了,才害得父皇病了。” 少年刚转身,忽然对上一双眼,瞳仁如幽潭,刹那间卷走他所有思绪,顿时安静下来。 徐觅审视他,问道:“你是谁。” 少年乖如木偶:“宁元。” 宁姓,皇室子弟。 而后,徐觅看向傻青年,没有人打他后,他又闭眼睡去,大概是伤口太疼睡着了就不会疼,又问宁元:“他是谁?” 哪怕被控制,宁元也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宁怜,他就是个灾星,是诅咒,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宁怜?不是月栖真? 可是为什么这么像? 徐觅不相信,世间怎么会存在这般相似的人,“他到底是谁?” 宁元依旧回答道:“宁怜,他是宁怜,是前朝暴君留下的诅咒,为了报复宁家夺取皇城的仇,暴君诅咒了宁家,每一任都会诞生灾星,吸取天子的气运,带来灾祸。” 说着说着,宁元语气愈发急躁:“都怪他,他怎么还不死!如今父皇病了,魔族预谋战争,太子哥哥忙得不可开交!” 宁元还尝试去打青年,语无伦次:“肯定是没压制住,灾星过得太好了,灾难就来临了,杀了他,尽快杀了他,找太子哥哥……” 徐觅神色迷茫,还处在不可置信中,月栖真听见不对劲的声响,回过头,千千万万的灵箭裹着烈焰从天而降,隐天蔽日,将半个天染成黑红色,破空声如利刀切面,奔着他们而来。 月栖真瞳仁骤缩,果然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他果断现出身形,扑向徐觅和宁元,一把将两人带进了简陋的屋子里。 同时嘴里念叨法诀,手指快速划动,眨眼间给屋子布施三层防护法阵,又从身上拿出加固符,贴满法阵。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徐觅猛然抓住月栖真的手,被他用力甩开,他怒道:“你才是月栖真……你一直都在!” 没了徐觅的控制,宁元紧接着清醒过来,他尖叫道:“啊啊啊,你们都是谁啊?” 看清屋子里有两个宁怜时,他脸色一白,惊恐无比,“诅咒、是诅咒应验……暴君复活了!” 转头就疯了一般往门外冲,被月栖真大力拉过。 “你不要命了!” 宁元不管不顾地挣扎,只想逃离,刚摸上门,整个房屋突然受到攻击,产生剧烈地震荡,他跌坐在地,面前的门弹开,透过窄小的门口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灵箭,像下了一场火雨。 简陋的房屋撑不住,强烈攻击下,被炸成碎石,全靠法阵撑住,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动荡中,宁元忽然看到外面有道熟悉的身影,他心下一喜,爬起来就往外冲:“太子哥哥!” 月栖真忙于稳住平衡和维持法阵,没能阻止,眼睁睁看着少年带着欢喜被万箭穿透,满脸错愕地倒下,血染红一片地面。 徐觅怨恨的声音还在耳旁响着:“月栖真,你一直在,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你肯定都知道了,你不害怕吗?我是来自五百年前的苟活者,我来找你报仇了……” 月栖真在嘈杂中,隔着火光与落石,与远处青年对上视线。 当今太子,宁萧。 就像任树描述的那样,给人暴君 位于皇宫地底的暗室,密不透光,墙壁泛着浓烈的腐烂味道,四处道不明的暗红色痕迹如鬼画符般凌乱,处处透露着无言的痛苦。 自从那日被抓,月栖真已经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 太过安静,唯一的光亮只有石桌上的夜光石,幽幽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整间暗室。 宁怜这个傻青年倒是随遇而安,呆愣愣地霸占了唯一的草垫子,睡得不知天荒地老。 偶尔他的肚子会传来“咕噜”的声响,打破这片沉寂。 月栖真好笑地摇摇头,可他身上也没有吃的。 暗室用特殊材料建造而成,能够压制灵力运转,让他此时如同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宁怜睡够了,便会睁开眼,他目光落在墙壁上。 月栖真尝试和他对话:“宁怜,你是叫宁怜吧。” “你在看什么?” 傻青年照旧没有理他。 月栖真叹口气,坐在草垫子边,一下又一下抚摸隆起的腹部,有时腹部会传来回应的触动,似乎在安慰他。 宁怜这时转过头。 月栖真随之望过去。 暗室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门外是陌生的玄甲卫,一身铁皮铠甲泛着冷光,面色肃青。 他们用压制修为的枷锁锁住月栖真,带着他和傻青年走出暗室。 刺目的光让月栖真下意识闭上眼,面前是漫长的台阶,上升到看不清的高处。 秋日的天很高,天色寂寥,挂着单薄几片云,风吹云动,月栖真衣摆向下摇摆,他心里的不安随着台阶升高,越演越烈。 傻青年有伤,这段日子没有被好好处理,几乎走不得路,是被玄甲卫硬生生抬上去的。 玄甲卫不知轻重,宁怜的膝盖次次撞到台阶。 他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疼、疼疼。” 月栖真拧眉,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抬高点。” 玄甲卫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照做,傻青年的痛呼声一直持续到登上高台。 宁怜被用力扔到高台上。 月栖真走上高台,清楚地看到高台之上的宁萧,周围是来自各大宗门和势力的熟人,他看到人群里的无极宗掌门单语心,看到亲传们,也看到傅青崖。 高台之下是受宁皇之命,聚集在此的修士们。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破旧的衣裳,以及那高挺怪异的腹部。 “是他,他真的与魔族有染!” “呕,好恶心。” “真是修真界的耻辱!” 月栖真偏过头,他被置于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处境,那些恶意、厌恶活生生要把他撕毁。 他不清楚宁萧要做什么。 宁萧向他走来,衣冠楚楚,笑得无害温和,反手拎起宁怜拖到台前: “各位,修真界危难在即,此事涉及皇室秘闻,如今我也要顾全大局,昭告天下。” 宁萧抬起宁怜的头,完全露出一张与月栖真一模一样的脸。 台下响起阵阵惊呼声。 “这正是五百年前暴君留下的诅咒,每一任子嗣都会诞生这般模样的人,吸取修真界气运,带来灾害。这百年来我们想过各种方法,可惜无论我们皇室如何做,都无济于事,他一直存在。” “如今暴君已复活,意图勾结魔族入侵修真界带来战乱。” 宁萧言辞确凿:“这两张如暴君徐凉一模一样的脸就是证据。” 徐觅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换掉那身强装可怜的陈旧衣服,穿上贵气华丽的服装,那张本来就与月栖真相似六七分的脸完完整整展示出来,几乎一样的黑眸与月栖真对视。 “我作证,他就是暴君徐凉转世。” 月栖真面无表情,徐觅没有和他关在一起时,他就有所感觉。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蓄谋已久的阴谋,针对于他。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够被人这般算计。 台下有人高呼:“你怎么作证,你又是谁?” 徐觅抬起头,一字一句回应道:“我是五百年前的那个本该死去的徐凉弟弟,徐觅。” “史书记载的因病去世是假,徐凉残忍暴虐、冷酷无情,实则将我囚禁,折磨不断。” “五百年前,我苟活逃命,经人救助治好了眼睛,如今我这个五百年的孤魂野鬼,来向徐凉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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