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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苦长叹一口气,眉紧紧锁着,将准备好的说辞讲出,“都怨那天老爷动怒,频繁降下地灾……” 说到此处,他又是摇头无奈,又是捶胸顿足,语气带着怨和悲痛:“以至于我和娘子如今家破人亡,不得不连夜赶路,到这竹化城中谋生计。” “我娘子如今身怀六甲,我只求能进城寻个活计,养活一家子!” 月栖真垂下头颅,乌纱晃动,他装模作样轻轻地啼几声。 见状,守卫眼露同情,这段日子奔向城中寻活路的穷困人多如牛毛,细看下这只是一个壮生,一个孕妻,便招手放行。 “行了,进去吧,城里最近外来人口增多,尽快寻个安生活计,好好生活吧。” 月栖真暗暗拧了一下离苦的胳膊肉,离苦则低下头,冲他眨眼睛。 两个人成功蒙混过关。 离苦道谢:“谢谢大人如此善举,我们二人感激不尽,待我们安顿下来,必定来前来重谢!” “这算什么呀。”守卫摆摆手,目光落到月栖真身上,感叹这位夫人生得还挺高,再看向那隆起的腹部,“养孩子可不是个轻松活,还是照顾好你们自己吧!别把路走窄咯。” 月栖真弯腰道谢,夹着声音细细道:“我和夫君真心谢谢大人了。” 守卫笑出声,“你们这两人……好了,这天快下雨了,快些进去吧!” 阴云厚重,此时一点星子都看不见,空气中湿气加重,风扇过来时,一脸水汽。 离苦不再和他虚与委蛇,亲昵地搂着月栖真,喜笑颜开地抬步向城中走去。 月栖真抬头与他私语,外人看来,真是好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站住。” 骤然,冷冽的声音传来。 月栖真瞳孔微瞪,身子僵住,不敢回头,这声音是……四师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把他认出来了吗? 离苦拧眉,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狠光在眼里一闪而过,手在身侧握紧,蓄势待发。 低声安抚住受惊的妻子,“别怕。” 转过身却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怯怯地询问,“这位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和白晴冷着脸,她的目光落在离苦高大身躯背后的月栖真身上,见他似被吓到,缓和了语气,“贸然叫住二位,有些唐突,望见谅,只是还有些事要询问。” 那位守卫也走过来,尴尬地挠挠脖子,“和道友……是我不周,没把这事办好。” “二位也不必担惊受怕,这是近日新增的问询。” 和白晴颔首,询问道:“二位从何处来。” 离苦答:“李家村。” 这正是乱葬岗附近的村落,他们正好路过,那里被地灾袭击,整个村落成为废墟,村民奔波逃亡,正是掩盖身份的好地方。 和白晴不熟悉此地,偏头看向守卫。 守卫点头,“有此地,在东林子那个方向,前不久刚遭了地灾。” 和白晴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通缉令,展开,上面正是月栖真的画像。 月栖真捏紧离苦的手臂,心脏扑通跳动。 就听和白晴问道:“二位从远处来,有没有见过此人。” 离苦摇头,“我和娘子一路奔波,路上皆是境遇相同之人,大家都灰头土脸,并未见过如此容貌气质的青年。” 月栖真也摇头,怯声道:“没有。” “好。”和白晴收起画卷,“劳烦二位了。” 守卫开口:“行了,快进城吧。” 月栖真松下心,被离苦扶着转身而走。 “等等。” 才刚走出几步,和白晴又叫停他们,月栖真的心又一次提起来。 却见和白晴走过来,她冷冽的面容上扯出一个笑容,眼神柔和,直直递过来一把伞。 “下雨了,莫着凉。” 雨淅淅淋淋下起来,豆大的水珠砸在月栖真身上,洇出深色。 离苦接过伞,把伞撑开,将两个人罩住,道谢:“谢谢大人。” 和白晴转身离开,并未察觉到异常。 这下真是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总算成功进了城,踏进城门,看到里面的建筑时,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欣快感。 只是,为何无极宗的亲传会在这里。 想起四师妹手上那通缉令,月栖真了悟,原是为了抓捕他。 雨声滴滴答答打在伞面,如敲在他心上,月栖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下他对众叛亲离有了实感。 离苦担忧地看向他,“还好吗?” 嗯,他还与魔族为伍。 月栖真摇头,“没事。” “先找个落脚地吧。” 离苦沉默片刻,“……我们没钱。” 还能更糟糕点吗? 月栖真左右顾看,店铺都没开门,只有客栈的灯亮着,他这要去哪里赚钱呢? 月栖真灵机一动,拉着离苦大胆地走向最近的那家客栈。 离苦不懂且听话,信任地跟着他。 客栈灯火通明,见到客人,值班的小二打着哈欠走过来,睡眼朦胧,“客官,住房吗?” “来——”月栖真点头,乌纱晃动,顾及着如今的人设,“一间。” 小二上下打量他们,女方她虽然发型由于在路上奔波,显得有些凌乱,但衣裙精美华贵,周身气质不凡,男方……也是个人物,两个人像是个不差钱的,顿时眉开眼笑,“可是来间上房?” 月栖真出门从来都不会苛刻自己,“自然。” 小二:“请跟我来!” “二位真是识货,看这气度也不是寻常人家,我们这儿上房可是全城最好的!”小二滔滔不绝,带着月栖真和离苦去往后院。 绿意盎然,雨声打在叶子上清脆悦耳。 上房是一处院落,装修得颇为讲究,清雅脱俗,花草树木布局悦目,宽大的庭院里有石桌石椅,甚至听店小二说,这背后还有温灵泉。 店小二带他们逛了一圈,试探地问道:“可还满意?” 月栖真很满意,偏头看向离苦,离苦也觉得不错。 见状,店小二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下了!” “客人,一晚三十上等灵石。” 月栖真开口:“赊账。” 离苦听罢,闭上了眼。 原来这就是月栖真的办法。 店小二脸立马就黑了,“本店没有这个规定。” 月栖真还想再努力说些什么,就被黑脸的店小二赶了出去。 店小二骂骂咧咧,“住不起早说啊,浪费我口舌,穷鬼勿扰。” “啪”一声紧关大门。 月栖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看向离苦,气闷,“不能赊账就不能吧。” 离苦偏过头,忍住笑。 月栖真见他肩膀抖个不停,以为他在伤心今晚没住处,安抚地拍拍他,“此路不通,就换条路。” 离苦:“噗嗤。” 月栖真瞪他一眼,收回安抚的手。 这个魔不帮忙想办法,一个劲儿地在这笑,不纯捣乱吗? 离苦轻咳一声,严肃起来,提议道,“今晚不需要住得太好,等到明日天亮,我们赚够钱,再去住好地方。” 月栖真是有福享福,有苦吃苦的那种家伙,如今赊不了账,看来只好吃苦。 对于吃苦,他也很擅长。 “今晚在下雨,没办法在摊贩门口安顿,我们去桥洞。”月栖真思索道。 儿时,他跟着阿虎他们便是如此,夜晚没下雨时,摊贩门口总会摆着不收回去的凳子,这时他们就会在凳子上过夜,下雨时,便去寻个遮风挡雨的桥洞。 离苦诧异,“好。” 桥洞并不难寻,只是没想到里面有许多人。 见着月栖真二人,顾及着肚里的孩子,里面的人还贴心往里面挤了挤,给月栖真留下足够大的空间。 这里很安静,大家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在此过夜。 气味并不好闻,离苦嗅觉灵敏,眉头早就紧蹙,偏头一看,月栖真却垫着衣裳,睡得安详,没有丝毫不适。 离苦微愣,心脏酸涩,心疼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慢慢挪过去月栖真,将头靠在月栖真肩头。 在这片腐烂、陈旧的气味之中,离苦感受着那浅淡的清香,闭上了双眼。 天还未亮,桥洞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停有人离开。 身边似乎有人在动,月栖真迷茫地睁开眼,骤然对上一双灰眸,顿时就吓醒了。 月栖真条件反射要坐起来,傅青崖却双手撑在他身子两旁,俯在他身上,阻止他起身。 傅青崖灰眸深沉,轻声道:“别出声……你也不想他知道吧。” 这个他指得便就是身旁睡得熟的离苦。 ==========作者有话说:========== 熟睡的丈夫,偷晴的美妻子 熟人局 “你怎么会在这儿?” 外面,天还未明,雨下个不停,能听见雨水或是拍打在结实的桥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或是争先恐后落入湍急的河流中,开出数不清的白色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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