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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愿接受这一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与痛苦。 顾骤吃过早膳后,便坐在书房里,乖乖背经文。 走神是常态,认真才是反常。 他怕昨晚的事被谢临知拆穿,揣着个心思,心不在焉地跟着夫子学写字。 今日,谢临知并未坐惯常的轮椅。 他只身站在顾骤院落的书房门边,身形静立不动,无声无息,像一枝落满孤寂寒霜的雪梅。 没有出声惊扰,只静静倚在门边,眸光沉沉,暗自窥伺着窗内的少年身影。 窗棂外草木葱茏,绿意盎然,清风拂过,细碎的树影簌簌婆娑,轻轻摇曳在顾骤身后。 身后树梢光影交错浮动,愈发衬得少年肌肤莹白胜雪。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方覆着浓重的青黑。 顾骤慵懒地抬手,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揉着酸胀酸痛的手腕,眉眼间满是倦怠与不耐。 昨夜手工活折腾许久,手上发酸发麻。今天又被拘着伏案练字,浑身都透着难以言说的难受。 他浑然不觉门边那道灼热偏执,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继续伏案练字。 待老夫子去如厕时,顾骤再次打了个哈欠,喝口茶砸吧砸吧嘴巴,像只刚出生的小狗,呼吸匀匀,枕着软乎乎的手臂,乖乖地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谢临知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直到康夫子回来,见到不坐轮椅的谢临知,震惊得差点叫出声。 谢临知:“先下去,这里我看着。” 康夫子连忙作揖离去。 顾骤醒来是被热醒的,嗓子干得很厉害。 眼睛忽然对上了那一张冷厉的脸,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雀跃了一下,很快归于平常。 因为,他要赢!!!! 再不被这个贱人牵着鼻子走。 顾骤抬眼瞥见门边伫立的人影,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平直开口:“谢侯爷怎么有空来?” 多么陌生的称呼。 谢临知闻言,心下一紧,神色却极其平静。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顾骤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与疏离。 谢临知冷冷与他对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昨晚如何?” 顾骤嘴角含着笑,挑衅地挑了挑眉:“姐妹花真美,我从来没这么行过,今晚还能再来一次吗?我还没尝够滋味。” 顾骤果然还是改不了这样的烂心。 谢临知已经劝了自己一整夜,就连早上到午后,都在想着顾骤昨晚与姐妹花欢爱的画面。 是他选的。 可念及此处,他心底翻起一阵尖锐的悔意,想要抬手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近日压下去的执念再度破土疯长,那个念头清晰而灼热。 他想把顾骤重新锁回那间小木屋。 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叫顾骤一辈子只能依附自己,红着眼眶哭着来求他。 他的目光落向顾骤那片嫣红柔软的唇畔,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笑意过于勉强。 他不受控制地浮起想象,这般柔软的唇,也曾贴上旁人的肌肤。 脏了。 谢临知咬紧牙关,心里的火气止不住从眼睛里迸射,却还装得不在乎,“读书需专心,不可沉迷女色。” “我不爱读书。” “你没得选。” 顾骤瞪他,自顾自地拿起笔写字,骂道:“康腐子呢?老秀才,酸腐木头,又去偷懒了,扣他月钱。” “站起来。” “做什么?” “方才睡了半个时辰,真是不听话,读书不专心,我要打你,把裤子脱了。” “什么?”顾骤以为自己听错,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骂道,“你有病吧。” 再也不喜欢你了 对呀,他确实有病。 病到想将顾骤按在案桌上,狠狠一顿。 那些滚烫又阴暗的念头,几乎要压不住。 醋意啃咬着骨头,懊悔沉沉坠在心口,怒火烧得喉咙发紧,偏生他清楚自己束手无策,这份无力感比怒意更磨人。 为什么顾骤总能轻易把他逼到濒临疯狂的境地。 他翻遍心底,竟再也寻不到一件能真正让他舒心开怀的事。 所有欢喜,早已经牢牢拴在了那个人身上。 顾骤提着腰带,连连后退,“别打我,这里是侯府,你弟弟在的,下人也多,可不是小木屋。夫子一会儿就来,你我在圣人像面前,脱什么裤子。” “我不睡了,我要认真读书。”说着顾骤抓起桌上的书,装模作样地背书。 谢临知用力攥住顾骤的小臂,猛地一带,便将人狠狠压在了宽大的书案边。 案头堆叠的书卷被撞得微微滑动,墨香四散开来。 顾骤的屁股贴着桌边,心头一跳,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尾音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期许。 难道……要我吗? 谢临知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他翻了个身。 指尖利落地勾开他腰间玉带,玉带坠子磕碰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谢临知俯身靠近顾骤身侧,语调冷得像浸过寒潭,没有丝毫缱绻:“我让你读书,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我的一片真心,顾骤,我没跟你开玩笑。” 谢临知这话倒像是在借读书吐露真心。 空气沉下来,方才那一点暧昧的希冀,被凛冽的责备压了下去。 顾骤后背微微发僵,方才涌上来的期待,一点点凉了半截。 “我不爱读书,读书有个屁用,是能赚钱还是能让我变得更英俊,还是女人更爱我?” 话音刚落,裤子落地。 啪—— 戒尺声响彻书房。 顾骤愣住了,那一道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钻心的疼顺着皮肉往骨子里钻,他忍不住失声哀嚎,身子扭了一下来躲避。 第二次被打了。 “我认真读书,你别打了,王八蛋,真的不睡了。”顾骤攥着拳头,挣扎着想起身,可越挣扎,自己的腰就像是被谢临知的一只手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戒尺被谢临知握在掌心,他垂眸看着身下挣扎的人,眼底压着积压许久的愠怒与酸涩,声音低沉发冷:“早该安分一点。” “好痛,不要打……”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打击声。 空气中似乎荡起回响。 顾骤的哭声轰然炸开,“王八蛋,又打我,我告诉你弟弟去……呜呜呜呜……我告诉夫子去……你又不是我夫子……凭什么打我?” 谢临知眼神冷沉地盯着那两瓣红透的肌肤,心里那点恼怒愈发强烈。 “我让你好好读书,为什么还是不听?” 啪—— 戒尺重重落下,力道沉实,皮肉之下迅速浮起一道鲜亮的红痕,几乎要透出细碎的红血丝。 顾骤疼得浑身绷紧,像一条离了水后四处慌急扑腾的鱼,脊背不住拱起,身子左右剧烈扭动,徒劳地想要挣开箍在腰上那只沉重的手。 木桌被他撞得震颤,可那道禁锢稳稳扣住他的腰,任凭他怎样扑跳,始终抬不起身子,挣脱不开。 痛意一层层往上翻涌,他咬着下唇,细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王八蛋,死阴货,我讨厌你,我学还不行吗?好痛呜呜呜呜呜……你滚开……我读不读书关你屁事,你管得真宽。王八蛋,亏我还原谅你,你就是个阴沟里的烂痞子,缺德冒烟,我不用你管……滚开……” 顾骤回头骂他,越骂越来劲,身下火辣辣的痛,死命挣扎起来。 可让他不理解的是被打痛了,前面的小顾骤贴着案桌,几下磨蹭,居然竖得直直的。 他藏着,不敢让谢临知知道他的窘态。 又气谢临知打他。 “你个暴力鬼,迟早扒掉你这身光鲜外皮,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是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阴狠杂碎,我让你身败名裂,日日受痛苦煎熬。” “你已经错过机会了,顾骤,那日我让你杀了我,你没杀!” 谢临知高大的身躯压住他的后背,压得顾骤喘不过气。 一只手扣住顾骤的后腰将人按牢,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强行掰转过他的脸。 那双眼底盛满沉郁阴鸷,视线沉沉钉在顾骤泛红湿润、像是浸了血色的唇上。 可谢临知不知道,他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烫的渴望混着积压许久的怨妒。 他想俯身上去,吻住这张嘴,甚至想狠狠咬上去,近乎偏执地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终究他只是定定看着,喉间滚过一声极淡、压抑的低哑气息,没有落下那个吻。 顾骤被迫仰起脸,视线直直撞进谢临知幽深的眼底。 剧痛攒下的泪水没忍住,顺着泛红的脸颊滚落。 此刻,眼尾浸上一层湿漉漉的绯红,顾骤的整张脸浸在泪意里,脆弱得一碰就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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