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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殿下,他会将顾骤交到兄长手中,交由兄长全权处置。 谢清笑得清甜:“房中备了饭菜,殿下去吃点东西,我得知会兄长。” 不敢想象,一会儿顾骤见到兄长得是什么表情。 好坏哦。 厢房里,熏香袅袅,暖意裹着檀木气息沉沉压下来。 桌上四菜一汤,荤素相间,摆得妥帖规矩。 顾骤夹起一块酱肉,凑到鼻尖嗅了嗅,肉汁的咸香里一丝极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甜味幽幽钻出来。 他迟疑一瞬,送入嘴中,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熟悉。 这咸,这甜,过于熟悉。 碟子里的肉饼铺着密密的白芝麻,被热油气蒸得微微翘起边角,连焦糊的位置、葱花撒落的疏密,都与邈渺给自己吃的十分相似。 顾骤放下筷子,手背撞翻茶杯,杯子滚到桌沿滚动,他没心思没去扶。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向案桌。 指尖触到案桌的笔墨纸砚,心里的猜测愈发明显。 这纸的肌理,裁切的毛边,墨水的清淡松烟味,看向书案上的墨锭,毛笔上刻着的纹路是如此熟悉。 难道邈渺……在谢府?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酱肉做法相同,纸张种类相似,就连墨块都一样。 想到丑东西在谢府的可能性,他的手不受控地发抖,气一口一口地抽不上来,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与开心。 昨日在密林,丑东西不理他,必然是生气了。 谢家兄弟跟他是什么关系? 莫不是丑东西还占了谢家兄弟俩? 以顾骤的邪恶低俗小心思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谢家兄弟过于貌美,他自己都起了色心歹念,更何况是丑东西。 顾骤看向房门,门是敞着的,外面廊下空无一人,院子里静得只剩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太静了。 就像是在小木屋里一样,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他没有谢家兄弟俊美,也没有他们腹有诗书气自华,拿什么跟他们比? 瞬间涌现出一股自卑感。 不对,他为什么拿自己跟谢家兄弟对比? 丑东西有什么稀罕的。 脑海里一通胡思乱想后,顾骤的脸瞬间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愣愣地坐回饭桌边。 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响,按住内心的失落,张嘴狂塞肉饼。 谢临知坐在轮椅上,顺滑地溜进厢房。 之前为了躲避丑东西那张脸,他曾无数幻想跟谢临知的身躯痴缠,此刻这张俊美的面容与梦境重叠。 顾骤傻傻地望着谢临知,一时间心漏跳了一下,连嘴里的饼子都忘了咀嚼。 谢临知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搭着扶手,一只手攥着佛珠,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一枚静置在高庙上的白玉神像,冷淡、端正、不染尘埃。 朗目剑眉,肤冷胜雪。 额前碎发被风拂起又落下,像画上仙人跳出卷轴,浑然不带人间烟火气。 轮椅滑进房间,停到桌前。轮轴寂然无声,连带着满室熏香都跟着静了下来。 “谢临知,你怎么来了?”顾骤连饭都不吃了,手上油渍擦在一旁的手帕上。 谢临知面上淡淡的,“我听阿弟说殿下躲在侯府。近日宫中局势不明,恐会给侯府造成困扰。” “你不欢迎我?” “不欢迎。” 顾骤声音软了些:“我就躲几天,你别这么不近人情。我不出去也不行吗?求你了。” 谢临知别有深意地问道:“你……当真不跑?” “绝对不跑。” “如此,殿下且待着吧。” “谢谢。”顾骤迎了上去,笑里含着几分示好,“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混账,这次绝对不碰你,你放心。” 谢临知闻言,反而脸色沉沉,“如此甚好,碰都别碰我。” “之前我那是色虫上脑,胆大包天,望谢侯海涵海涵。” “我知道,先前你瞧我残废,想欺辱我。” “不是不是,我……”顾骤心跳得飞快,“我喜欢你,真的,之前我是喜欢谢侯你,可你不喜欢我,我觉得没面子,这才做出混账的事。” 谢临知一愣。 怎么跟成亲那晚说的不一样?又说谎哄骗他? “你放心,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真的,绝对绝对不喜欢你,不会胡作非为。” 谢临知的脸色更黑了,黑得能杀人。 “既然如此,殿下喜欢谁?” “我……其实没谁。”顾骤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该出现的丑东西,急忙转移思绪,跑到桌边,攥着那支毛笔转过身,询问的话已顶在舌尖:“谢临知,这些笔墨纸砚……” 顾骤顿了顿,想着还是先不打探邈渺的踪迹吧。 “这些能借我用吗?我想看看书。” 丑东西正在气头上,说不定派了谢临知来试探他。 他得做做样子。 而那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的话,像针般,一遍一遍地扎着谢临知的心窝上,酸痛苦涩。 谢临知正想着质问顾骤到底喜欢谁,却见顾骤在看书,顿时犹豫不定。 他坐在旁边,盯了许久,却发现这人真的在看书。 算了,他不在乎顾骤的喜欢。 夜晚,顾骤终于像个人样,有张床能翻身打滚。 许是经历太多,顾骤居然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丑东西那日在树梢上冷漠的神色,死活不肯下来帮自己,不由得来气。 王八蛋,见死不救。 真的生气了。 不就是捅了他四刀,又不是真死了。 那日丑东西的血溅在他脸上,像火星子般灼热,叫他至今心颤颤。 倘若丑东西当真在谢府……他一定找丑东西聊聊。 想着想着,他不觉沉沉入睡。 梦里光怪陆离,一下子跳到鲜血横流的山林,他攥紧匕首,一下又一下,朝着丑东西身上狠狠捅出去,鲜血飞溅。 他浑身僵直,慌忙扑过去将丑东西死死抱在怀里,失声嚎啕大哭,滚烫的眼泪怎么都停不住。 忽地,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扣住他的肩头,力道粗暴地将他狠狠推倒在地。 一张被烈火灼烧,皮肉扭曲的脸逼近,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鼻尖,狰狞可怖,填满了他整个视线。 顾骤盯着丑东西片刻,哭着说:“你受伤了,怎么办?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见丑东西嘴角含着冷笑,顾骤咽了一口气,猛地搂住他的脑袋,吻住他。 丑东西一下子扯开他的衣裳,毫无预兆,直接开干。 “痛……邈渺,你慢点……” 夜风悠悠,卷起帐幔。 一道修长的身影覆在沉睡的男人身上。 顾骤向来睡相乖巧,双臂紧紧环住被褥,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窝在角落,许久都不曾翻动一下身子,呼吸匀净绵长。 几日未好好亲近,谢临知心里念得紧,渴得紧,想贴近他,趁着夜色偷偷来看他。 皇帝、太子、梁王,还有其他野心勃勃的势力都在虎视眈眈,惦记着顾骤。 他这几日必须从中斡旋,铲除路障。 心底莫名一片纷乱,他始终没能做好万全准备,让顾骤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从前,他满心都是报复的执念,每每设想顾骤揭开真相那一刻错愕惊骇的模样,心中只觉快意。 事到如今,却只剩荒唐的不安。 他说不清这份惶恐从何而来,只害怕真相摊开后,顾骤应该更恨他吧。 “睡得真熟。” 谢临知拢了拢衣襟,轻轻躺到顾骤身侧。 夜色寂然,思念近在眼前。他单手撑着床沿,冷硬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把脸颊轻轻贴在顾骤温热的面庞上,敛去一身杀伐戾气,贪恋这份难得的温存。 他就这么呆呆地靠着顾骤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脸,无声地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一人的安逸中,显露出不为人知的柔软与憨态。 还在做梦的顾骤感觉到重,哼着细碎的呼吸,翻了个身,拍开脸上的不适感。 谢临知微微抬头,冰凉的指尖落在顾骤粉润的嘴唇上,眼里多了些悦色。 顾骤忽然呓语:“邈渺……轻点……邈渺……” 这断断续续的梦话,像是一声钟声,敲乱了谢临知的平静。 谢临知脸色一沉,狠狠捏住他的下巴,“我蒙着这层皮,夜里呓语你全叫谢临知,我现在是谢临知,你喊的是邈渺?” “顾骤,你恨我,恨不得杀我,现在喊着邈渺的名字做什么?” 心头无端窜起一股酸涩郁气,压得谢临知闷得难受。 他抽出怀中帕子,缠缚住顾骤的双眼,随即俯身,带着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重重咬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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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夏柠,我心如明月,绝不背叛。他说夏柠,这辈子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我宁愿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