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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颜和谦惊得后退一步,“陛下知道你就是‘十一’了?那你……你还能好好地在这里?” “没有。”沈砚摇了摇头,“是晦深告诉陛下,说……他早就心慕我。” 沈砚将秦渊的说辞给颜和谦复述了一遍,颜和谦愣了片刻,苦笑一声:“他脑子转得还挺快,竟能想出这样的故事。不过他也真是猖狂,敢在陛下面前说自己心慕皇子,还把乐师当成你的替身。陛下没当场杀了他,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沈砚没有说话,如今秦渊被发配到羌西,虽然暂时保住性命,可战事胶着,秦渊又树敌无数,离开锦杭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沈砚再次抓住颜和谦的袖子:“晦深去的哪个行伍,具体在什么地方?” 颜和谦点点头:“我托我爹去打点过了,让那边的人多照拂他,你放心吧。”说着,他忽然察觉到沈砚的眼神变得亮亮的,不由得心里一紧,“等等,你想干什么?你可别胡来啊!你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还想偷偷去找他?我告诉你,不可能!王府里的守卫都被换了,全是陛下的人,你根本出不去,而且你这伤势,出去了也是送死!” 沈砚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语气放软:“……我不会胡来,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位置,想让人给他送点药。” 颜和谦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沈砚诚恳地点点头:“真的。” 颜和谦还是不想说,沈砚继续加码道:“这样,我一整年的俸禄,再加上库房里那箱陛下赐我的奇珍异草,全都给你。” “啧,”颜和谦又气又笑,“谁要你的俸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白白送死罢了!” 说着,他俯身在沈砚耳边,低声说了一串地名。 羌西地势险恶,群山连绵,寒风卷起漫天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战场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羌人骑兵凶悍无比,手持弯刀,嘶吼着冲向锦杭士兵。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锦杭的军队被羌人冲破了一道缺口,伤亡惨重,个个浑身是伤,脸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一年多,粮草短缺,弹药不足,士兵们早已精疲力尽,可羌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每次冲锋都能带走一大片人的性命。 秦渊的铠甲上沾满鲜血与尘土,脸上也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顺着伤口滑落,滴在地上,与脚下的血迹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长剑也已有了缺口,刀刃上还沾着羌人的鲜血。 “杀——”一名羌人骑兵嘶吼着朝着秦渊冲过来,弯刀带着凌厉的寒风,直劈秦渊的头颅。 秦渊眼神一凛,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出,精准地刺入了羌人的胸口。 羌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当场气绝身亡。 不等秦渊喘口气,又有三名羌人士兵围了上来,手中的弯刀挥舞着,朝着秦渊砍去,秦渊的手臂被划了道深口子。 羌人趁机挥刀,朝着他的后背砍去。秦渊下意识侧身,可还是慢了一步,弯刀划过他的后背,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人包围住他,秦渊看到太阳,它高悬在遥远的东边,像永远不会落下似的。 不知怎么的,秦渊想到一个人,他也在遥远的东边,像不会落下的太阳。 秦渊猛地挣扎起来,捡起地上的长剑,不顾剧痛,再次与羌人搏斗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厮杀持续了许久,周围的惨叫声渐渐平息。秦渊浑身是伤,精疲力尽,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鲜血又流出来了,他却跟不知道一样。他看向羌人的城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捡起地上的军队的旌旗,朝着城楼走去。 旌旗上沾满鲜血与尘土,他脚步踉跄,一步,一步,朝着城楼顶端爬去。 终于,他爬上了城楼顶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锦杭的旌旗,高高插在了城楼的最高处。 鲜红旗子在漫天黄沙中分外耀眼,半死不活的锦杭士兵,看到城楼顶端飘扬的旌旗,大声欢呼起来。 “快看!旗子!是我们的旗子!我们拿下城楼了!” “上面有人!你们看!是我们的人!” 欢呼声响彻云霄,那些疲惫不堪、濒临绝望的士兵,瞬间士气大振,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欢呼着秦渊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沙场副本不会很长,很快就回去了 将军 秦渊在营中养了一阵子,伤口结痂了,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几个熟悉的弟兄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凑到他身边。 “秦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次城楼攻坚战,你带头冲上去插旗,还反杀了那么多羌人主力,弟兄们都看着呢!” “依我看,这次军功报上去,少说也能提个校尉吧?” “是啊!以后咱们就跟着秦哥干了!” 秦渊在军中向来话少,但武力高强,不抢功也不推诿,平时得了吃食还会分享,所以许多人都服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秦渊轻轻点了点头,刚受了伤,声音都哑了:“我先处理伤口。” 他刚坐下要解铠甲,帐帘忽然又被掀开。 校尉带着两个亲卫站在门口,一身整齐的铠甲,靴上连一点黄沙都没有,眼神居高临下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渊身上。 “吵什么?军营之中喧哗,成何体统!”校尉冷声道,“都闲得没事做了?” 其他人都不敢顶撞,转过身去,四下散开。 校尉走到秦渊面前:“听说,那旗子是你插伤的?” 秦渊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给自己包扎。 校尉冷笑了一声:“那是你能碰的东西吗?” 秦渊仍旧没说话。 “跟我在这儿装哑巴?”校尉点着秦渊的肩膀,“我告诉你,别以为出了点风头,就能爬到我头上。军中论资排辈,还轮不到你出头。” 秦渊忍了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把手拿开。” “你说什么?”校尉不敢相信。 秦渊抬眼道:“我说把你的手拿开。” “嘿,我看你是皮痒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校尉气坏了,抬脚踢了踢帐口堆着的空竹筐,“现在就给老子滚去城墙填沙子!今天日落之前,必须全部给老子补齐了!少一筐,军法处置!” 旁边年轻的小兵忍不住开口:“校尉,秦哥他伤口还没好——”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校尉厉声呵斥,“咱们营里,只有命令,没有伤兵!这都养几天了?难道受了点皮外伤,就要全军供他一辈子?” 小兵还想说话,秦渊站起来,不吭声地拎起筐,转身往营外走。 阳光刺眼,黄沙漫天。 秦渊的背影挺直,只是肩头微微绷紧,伤还没好,做这些确实有些难。 沙土粗重而磨手,一锹一锹装进筐里,再扛到西城墙缺口处,倒下、铺平、夯实。当值的领队看不下去,只叫他干些运输的轻活。 领队跟秦渊打过几次交道,当初缺粮的时候,秦渊把干粮分过一点给他,因此领队对秦渊的印象一直不错。 秦渊忍着疼,运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 他蹲下身,指尖按了按西墙根的土质,又抬头看了看墙外的斜坡。 这里地势外低内高,杂草丛生,夜里视线不清,羌人擅长走这种偏僻小路偷袭,一旦摸上来,城墙不牢,哨兵难防,整个营盘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秦渊放下竹筐,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去找领队。 领队正靠在墙下歇脚,见他过来,连忙起身,把手里的馕递给他:“秦兄弟,吃点?” “谢谢。”秦渊婉拒,“我发现西城墙有问题。” 领队警惕道:“哪儿有问题?” “墙根的土松了,这块墙面也不牢固。”秦渊随手一捏,砖土就散了,“最好斜坡下能埋些绊索,西侧哨兵也要再往前挪两丈,这样才能看到坡下的动静。” 领队愣了愣:“可校尉没下令……” “真等他下令,你的脑袋就没了。”秦渊看向天边,“羌人刚丢了城,今夜很大概率会来偷袭,他们要是真从西墙这打了进去,校尉拉你顶罪,你怎么办?” 领队犹豫片刻,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领队在西墙留了一百人,一半儿派出去加固城防,一半儿潜在两侧土坡之后,又留了少数哨兵照常走动,露出松懈之态诱敌。 等到一切布置妥当,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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