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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明白什么意思,仍要继续。 “我说够了!”秦渊抓着沈砚的头发,让他站起来,又看到沈砚湿漉漉的眼尾,涩然地说,“够了……” 沈砚垂下头,大口喘着气,像是要被羞耻和煎熬折磨到窒息。 秦渊将沈砚摁回石桌:“为了达到目的,殿下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沈砚把头埋得很低,秦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抽动。 秦渊自嘲地笑了声,舔了舔后槽牙:“行。我答应帮你。” 沈砚魂不守舍地靠着柱子,大口喘着气。 “条件呢?”他问。 既然方才的条件没作数,那以秦渊恨他的程度,一定会提出一个更难的条件才是。 秦渊看着他,压抑着怒气:“殿下这么想送下官东西,连身体都能给,倒显得下官不识抬举了。” 沈砚痛苦地打断他:“不要这样说……” “我要江陵案的卷宗。”秦渊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沈砚却像松了口气似的,是了,这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交换与利用才好开口:“好。不过江陵案是陈年悬案,卷宗在大理寺封存,我要弄出来得花些时间。” 秦渊冷声:“希望殿下说到做到。” 风将帷幕吹起来,带着石桌上的棋谱,一页又一页翻过。 灯笼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灯笼后面,是隶书写的三个大字:临江县。 一队黑衣人将义仓团团围住,几把长枪指着地上的掌事,地上人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们干什么?!” “清夜台,”为首的露出令牌,“查案。” 北坝县,李家私仓。 护院被精兵踹翻在地,一众长枪对着院子里锦衣华服的男人。 “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男人随手抓起地上的草,朝那些甲胄们扔过去,“让我祖父知道了,你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精兵头子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巧了,李巽是吧?老子今天抓的就是你。” 李巽被拎着后颈的衣服,直接掀翻在地。几个人立刻将他架起来,五花大绑地拖进囚车。 精兵瞪了他一眼,指着后院下令:“起仓,搜!” 平江渡,牙行。 “报——”差役跌跌撞撞跑过来,“沿途都查清了,这里囤米共三万斛!” 椅子上的那个点点头:“李家那边也查出十万斛,不知锦杭的义仓如今是什么情况。” 锦杭,外城,沈砚与秦渊带着一众黑衣直奔城郊。 义仓外看着规整,仓门落锁,看守小卒守在门口,见是几个寻常装束的人来问,当即横矛阻拦,态度蛮横极了。 “义仓乃朝廷赈灾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沈砚语气沉冷,拿出玉牌:“中书查案,要见你们仓督,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 小卒非但不退,反倒愈发嚣张,挥手喊来一众人:“哪里来的狂生,来人,拿下。” 沈砚正要示意护卫入内,秦渊已然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冷厉,抬手便按住小卒手中长矛,力道沉猛,直接将人逼退半步。 秉夜使一字一句道:“拦路者,格杀勿论。” 看守小卒再不敢放肆,慌慌张张打开仓门,手脚发软地退至一旁。 沈砚与秦渊对视一眼,径直踹开义仓的大门。 仓内整整齐齐地码了好些箱子,沈砚踢开几个箱盖,只见面上满满当当装着稻米。 小卒跪在一旁,哆哆嗦嗦地说:“大人们,这仓里装的都是赈灾的粮食,你、你们擅闯仓廪重地,会连累我也掉脑袋的啊!” “是么?”秦渊从黑暗中走出来,棱角分明的脸,被光线切割成两半,“这些箱子里装的,当真都是粮食?” 嗖地一声,秉夜使将剑抽出来,死死钉在那人的耳后,一缕头发应声飘下来。 那人吓得裤子都湿了,趴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沈砚走过来,淡淡地将那缕头发踩住:“你没干,那就是有人干了。” 秦渊警觉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方才打开的箱子上。他凑近了瞧,拿脚试探着往前顶了两下:“箱子的分量不对。” 沈砚忙说:“打开看看!” 秦渊单手起剑,剑柄在箱子边缘敲了两下,伸进木头缝隙里,借着巧劲,竟撬开了夹层。 原来箱子里还有一层,铺了薄粮壳来掩人耳目。沈砚有样学样,依次打开了沿排所有箱子,夹层之下都是空的。 沈砚咬牙道:“果然如此。” 沈砚当即示意护卫封锁内室,约莫两刻后,有人来报,说在寻到一处密道,还在里面找到许多账本。 密道深处阴暗潮湿,沈砚借着微弱的光,在石壁下翻出一只上锁的木匣。 秦渊拔剑砍开铜锁,里面果然一叠厚厚的暗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赈灾粮的截留转运和转卖价钱。 “……找到了。”沈砚转过身,兴奋地抱住秦渊,“他下意识看向周围,还好护卫们都在搜查,没人注意他们。 秦渊没有忍住,抚上沈砚的肩膀:“恭喜殿下。” “也恭喜你!”沈砚喜出望外,把账本塞进上衣,“再走深些,一定还有别的。” 秦渊和沈砚并排走着,沈砚已经忘了,上次这么和谐相处实在什么时候。 越往里越安静,沈砚找到新的账本后,拉着秦渊的手腕,飞快跑过去。 秦渊停下来,替他照亮,在暗处搓了搓手指。 “这么多,居然全是暗账!”沈砚痛心疾首道。 秦渊看着他,烛光给沈砚镀了层金边。 这样的瑾王,雷厉风行,熟悉也不熟悉,秦渊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深深地被他迷恋。 沈砚回过身,撞上秦渊的眼神。 “怎么了?”沈砚问。 秦渊摇摇头。 要是沈砚向他借人时,他能换个答法就好了。 当时沈砚应该很难过吧,那么难过还要答应他查江陵案,也不知道图什么。 秦渊叹了口气,把灯笼提高,站到沈砚对面说:“殿下。” 沈砚抬起头:“嗯?” “上次在王府,是我冒犯了。”秦渊难得的示软,很轻地说,“抱歉。”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失火 秦渊的话太郑重,沈砚这段日子习惯了二人剑拔弩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没关系,本就是我找借人帮忙。” “那是公事。”秦渊往前走了一步,“我道歉的是私事。” “私事的话……”沈砚低着头,“我是不会怪你的啊。” 秦渊没听清,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发颤 沈砚紧张道:“怎么回事?” 守在密道口的护卫失声喊:“不好了,殿下!着火了!” 秦渊立刻去推密道的石门,却发现机关纹丝不动:“他们把门堵死了。” 火光顺着门缝与通风口猛冲进来,浓烟滚滚灌入密道。 门口传来惨叫:“啊啊啊!火!火烧进来了!” 秦渊心头一沉:“不好,他们想毁尸灭迹。” 沈砚借着微光扫过石壁,指尖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上拍打着。 秦渊与他一同找出口,行至一出幽黑狭道,沈砚见墙壁有渗水流下来,用力往前推了推。 只见石壁松动,掉下许多灰尘。 沈砚大喜:“这里有门!快!” 秦渊抬手射出一枚暗器,“哗啦”一声,机关应声打开,露出简陋的木门。 “快走!”秦渊拉着沈砚,飞身来到门口。 沈砚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账本还在里面!” 秦渊不容分说:“先出去!” 沈砚猛地甩开他:“不行!账目被烧,证据就毁了!你先走,我一会就来!” “回来!”秦渊厉声喝止,可沈砚已经捂着口鼻,一头冲进外面火海之中。 秦渊目眦欲裂,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冲了进去。 浓烟呛人,火舌舔舐着梁柱,沈砚冲进翻滚的黑雾里,一把抓住那只木匣,转身就往外冲。 一转身,浓烟已经将路给堵死了,沈砚分不清回去的方向。他摸索着往前走,止不住地咳嗽,这时火光中走来一个人。 秦渊黑着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门口狂奔。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的刹那,一根烧断的主梁轰然坠落,直砸向沈砚的头顶! “小心!” 秦渊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开,自己硬生生挡在原位。 “咚——”横梁重重砸下来,落在秦渊的背上。 秦渊闷哼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秦渊!!”沈砚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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