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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帝大人和瑟拉虫研究者们对此非常担忧，所以虽然瑟拉虫不再主动进犯帝国的边境，但军部依然不断向雨林中派遣侦查小队，持续监测瑟拉虫群的动向。”　　“暮色之水的资源非常丰富。生活着大量的动植物，瑟拉虫位于食物链的顶端。除了达尔希特利虫族，它们还喜欢吃一种皮肤极厚，攻击性非常强的大型野兽。它们会以10-20只虫为单位，对这种野兽进行捕猎。”爱利斯泰尔道，“军部的特攻小队就会预先埋伏并突击瑟拉虫的捕猎小队。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能带回来几只瑟拉虫的尸体。我想方舟工业的瑟拉虫原料就是从这儿来的。”　　“瑟拉虫对你们很重要吗？”文森特不解道，“温斯洛的构体研析总局似乎也是研究瑟拉虫的。”　　“非常重要。我们认为，瑟拉虫代表了进化的另一种方向。由于两种虫拥有者共同的祖先，所以瑟拉虫现在拥有的躯体上的优势，达尔希特利虫族理论上也能拥有。”　　文森特望着对面楼宇上“重枢2号”的巨大广告，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哪些人会购买‘重枢2号’？”他问道，“听起来瑟拉虫的提取液目前只能作用在雌虫身上？”　　“只是雌虫这个方向的研究比较早地获得了突破。”爱利斯泰尔道，“其实最早的方向，是想要研究出能让雄虫躯体更强壮的药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展。”　　虚拟的天空此时出现了模拟的旭日，从东边缓缓地升起，带动周围翻滚的橙红色的云海，亮金色的光芒从云层后激射而出。　　街道上逐渐开始有了虫。最早一批开始工作的是负责街道卫生的低等虫。驾驶着半人高的清洁机开始地面的洒扫。飞梭的驾驶需要在地下铺设大量的电磁感应线圈，深银灰色，极度平整的微晶超导合金地坪容易吸附灰尘，需要每天精心的维护。　　文森特有些呆呆地望着，仿佛出神，又仿佛在思考。　　不过几个月，达尔希特利虫族的真正面貌开始逐渐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他感到自己已经深深地卷入到这个外星种族所面临的危机中。　　他在这里，有了爱人，有了朋友…他开始逐渐地在这里扎根。身不由己地。　　“回去休息一会儿。”爱利斯泰尔轻声道，走过来关上了窗。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上跳着求偶舞的文森特的全息投影，眼神微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们今天还去上班吗？”基利安悄悄地打开了门，从房间里探出头。漂亮的蓝眼睛警惕地向两人望去，他谨慎地评估了一下文森特的情绪，确定他已经平静下来以后，才小心地从房间里出来。　　“嘿！基利安。”文森特有些尴尬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抱歉，我早上情绪有些激动。”　　亚雌扁了扁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昨天你们出去以后，有一个爱利斯泰尔大人的特快专递，是我接收的。”他从身后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包裹，已经被暴力拆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透明水晶雕塑，“我以为是我买的新光脑，就不小心拆开了。”　　文森特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毛。他不知道帝国还有谁会给爱利斯泰尔邮寄东西。雌虫的社会关系似乎都在那一个惨烈的案件中被彻底切断了。就连温斯洛…温斯洛似乎也没有怎么和爱利斯泰尔联系过。虽然他已经回归帝国快要两个月了。　　爱利斯泰尔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然后他快速地接过基利安递过来的快递，飞速地藏进了袍子里。　　“？”　　“爱利，那是什么？”文森特问道。　　“那是——那是温斯洛大人送给我——”他说道一半，立刻痛苦地弯下了腰，脸孔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爆。　　雌奴颈环检测到了他在撒谎，立刻给予了电击惩罚。　　“爱利！”文森特将他搂在怀里，伸手去扣那个黑色的颈环，发现它纹丝不动。他又去转动那个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戒指。然而雌奴颈环对于撒谎的奴隶的惩罚是全自动的，就连主人也无法取消。　　爱利斯泰尔紧紧咬住了嘴唇。　　按照雌奴的行为守则，他必须立刻修正自己的谎言，给出诚实的回答，不然颈环的电击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撒谎的雌奴因为不肯吐露真言而被电击死亡。　　这就是帝国的雌奴制度。雌奴的身份，本身就是对罪虫的一种惩罚。帝国对他们毫无怜悯。　　“爱利斯泰尔大人，快说！把真话说出来！”基利安急得在边上直跺脚，“你会被电死的！”　　爱利斯泰尔眉头紧皱，然而他咬死了就是不肯开口。　　“爱利！”文森特急得大叫，他不知道爱利斯泰尔隐瞒了他什么。他不希望看到爱利斯泰尔受苦。他能原谅他的一切谎言和欺骗。　　倔强的雌虫在高强度的电流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基利安跑到客厅，打开他的超级计算机，运指如飞，飞速地操作着什么。　　半响，那种让人牙酸的电流的“嗡嗡”声才终于停下。爱利斯泰尔满头大汗，瘫软在文森特的怀里。　　“我黑进了颈环的程序，暂停了电击。”基利安道，大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但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儿它还是会恢复执行。”　　“爱利？”文森特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黑眼睛里有些受伤。他想问爱利斯泰尔，到底隐瞒了什么。又有些伤心他对他的隐瞒。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他宁可忍受电击也不愿意吐露的。　　他能接受爱利斯泰尔的一切。哪怕是他最不堪的一面。　　地球往事-文森特的过去[番外]　　在很年幼的时候，文森特是有过爱的。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父母至少看起来是恩爱的。他的母亲章文秀长相平平，头脑简单，但是家世显赫，是某个知名的商贾巨富的独女。他的父亲周士忠身高一米九二，肩宽腿长，长得极为英俊，聪敏锐利，却一贫如洗。　　周士忠原本是章文秀父亲的司机。　　古往今来，所有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都如出一辙。章文秀迷恋上自己父亲年轻英俊的司机，而年轻的周士忠显然没有放过这个改头换面的绝佳机会。他在看到章文秀的时候露出腼腆害羞的模样，高大的男人和她说话时会体贴地弯下腰，侧过耳朵。　　他那样体贴，那样温柔，看起来同样地为章文秀神魂颠倒。　　这段感情在不被看好中开始，两个人却一度极其地恩爱。浓情蜜意得每天周士忠出门前都要在章文秀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文森特的外祖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以后，父亲更是成为了母亲唯一的依靠。他一边耐心地安慰悲痛不已的母亲，一边接管了她父亲的公司。五年内，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公司硬生生地扩大了一倍，并且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将公司中几个原属母亲家族的股东和员工彻底踢了出去。　　他向周围的人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靠着妻子吃饭的软蛋。他有绝佳的商业头脑，以及雷霆一般的手段。　　那段时间，虽然忙碌得时常见不到人，但文森特觉得那个时候的父亲是爱他的。周士忠仍会忙里抽闲地陪他玩一些孩子爱玩儿的小游戏。高大瘦削的男人会穿着高档的西装，趴在地上给他做马骑，绕着客厅爬呀爬。他风流而凉薄的眼睛，在看到母亲的时候仍会溢出深刻的爱意。他因巨大的压力而过早斑白的鬓角，他眼角深刻的鱼尾纹，都不能阻止他在看到妻儿时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爱意。　　而他的母亲，显然也非常受用于如此优秀的丈夫的宠爱。这个简单快乐的妇人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曾经有过很多的机会，但她却选择了全部放弃，甘心做一名全职的主妇。她爱自己的丈夫，丈夫不在的时候，她全部的爱就都给了自己的儿子。文森特很像他的父亲，他也有一张极为英俊出挑的面孔，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未来一定能长到很高，一双黑眼睛里充满了狡黠。章文秀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教育和陪伴自己的儿子身上。　　她教育自己的儿子要真善美。　　彼时的文森特幸福得不知道自己幸福。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他只觉得自己很快乐，无忧无虑。父亲和母亲那样年轻、强大，他们会永远挡在他的身前，实现他的一切梦想。　　他这样幸福、快乐地长到了9岁。　　9岁的时候，变故突如其来。对年幼的文森特和天真的章文秀来说是突然而意外的变故，其实对其他的所有来说，事情的发展早有预兆。古往今来，类似故事中的主角无不如此。　　他的父亲人到中年，却突然遇到了真爱。他深深地迷恋上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女人，不，少女。那个女孩那样美丽、聪敏，又那样贫穷、困苦。她野心勃勃，却对生活无能为力。就像当年的他。　　周士忠第一眼就陷落了。　　他爱的那样炙热、赤忱，乃至于必须给这位少女一个正式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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