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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霄:“二月中吧。” 谢换:“那赶上年底了呀。” “那边外资投资政策今年刚更新,早点儿看看诚意。你想在家过年啊,那你过了年再去吧,当度个假。” “不是我,我又没成家。我说你大过年的你不陪老婆孩子啊。” 高凌霄睨过来,挑起一边眉:“我说了,我和她各过各的。” 谢换嗤笑着点点头:“行行行。” 当晚,谢换在银星包了间k房,一是要见见高凌霄要引荐给他的另一位投资人,二是也想在私人聚会上带赵景年出来溜溜,谈了个男人而已,他不喜欢藏着掖着。 那位投资人秦少比谢换想象得更年轻些,a市来的,二十四五岁,高大帅气到有些猖狂,单眼皮薄薄的,正视时会遮住上方的一小部分虹膜,显得挑衅。 人却还算礼貌。秦越微笑着握手:“换哥,久仰了。叫我秦越就行。” 银星的格调与寻常的酒吧夜店都不太一样,即使是k歌厅,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声音味道或光线,昏暗朦胧的灯光下,气氛活跃,却不过分热闹。 聚会上都是谢换跟高凌霄的熟人,一轮轮喝过玩过,赵景年来的好迟。 下午谢换刚问赵景年什么时候回京时,他还在s市,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看样子是回家忙了些什么。谢换遗憾地说那算了凌霄还想见见我对象呢。 赵景年就买高铁票赶回来了。 等到他打来电话问包间号,谢换就直接出了门,把人从大堂接了进去。 谢换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虽然说有不少朋友也知道他处了个男的,可这也算头一回介绍出来。他跟揣着什么宝贝玩意儿一样,隐隐期待,暗自得意。 赵景年是多么年轻,多么乖巧,跟他的朋友们打起招呼,得体又自然,然后就静静地偎在他身边,挡下一杯杯损他的酒。 直到赵景年的手机亮起。谢换说:“出去接吧,这儿吵。” 赵景年抬眼,视线穿越谢换的额发发丝,望向他身旁那位寡言少语、盯着大屏幕半晌不动的高总。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赵景年起身,在谢换另一侧脸颊上亲了响亮的一口,于几道叫嚣着受不了的声音中出了包间。 谢换笑着让他们闭嘴,抽出根烟来,顺道递给高凌霄一支。 “他是男的。” 高凌霄不接他的烟,没头没脑地说。 “看不出来啊?”谢换哼笑道。 高凌霄转过脸来,冷峻的面孔在暗光下显得十分凝重。他开口,几乎是失控地质问:“你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 谢换也冷下脸来。操,高凌霄是不是有病。他就觉得高凌霄对赵景年不怎么热情,半天冷着脸在旁边屁也不放一个,合着根本就瞧不上呗? 高凌霄也不是那种恐同的,谢换想过他会是什么反应,震惊,佩服,取笑,还是嫌他恶心骂上两句,就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生气。 谢换恨恨地收回自己的烟,回击道:“男的怎么了?前几天阿轩在酒吧里叫小鸭子也没见你当什么道德委员,现在跑我这儿犯什么封建神经病?!” “他是他你是你!如果你能喜欢男人……”高凌霄怒目而视,手里紧紧捏着洋酒杯,他跟气癫了似的,呼吸发紧,顿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脚踹上石制的酒桌。 沉重的桌子移开些,酒杯叮叮哐哐地响,打乱了包厢内欢唱的歌曲节奏。 几个人见势不对,凑上来劝着,问谢换怎么了。 “问高凌霄!吃炮仗了啊?!”谢换越想越觉得有病,一把将手里的洋酒掼上酒桌,起身瞪着高凌霄,“看不惯也憋着,老子现在就回家跟男人亲热!恶心不死你!操!” 缓冲良好的包房门硬是被他摔出一声闷响。 无烧鸽血红 “草他大爷的傻叼高凌霄。” 谢换循例问候。 他大步生风地走出两步,赵景年也刚挂了电话,从长廊另一边朝他微笑走近。雕梁画栋的走廊下,金灿灿的灯光将赵景年缓缓推近,温暖而矜重,只是瞧一眼就让人疼惜。高凌霄到底长不长眼睛,包厢光很暗吗? “谢哥,怎么出来了?”赵景年问。 要是让赵景年知道有朋友不喜欢他,又该难过了,谢换没表现出什么。不过高兴肯定装不出来,他的借口实不精美:“困了。回家睡觉。” 赵景年应该没看出来,挺开心的样子,跟着他走。 “你这什么酒量啊。” 在包厢也只喝了几杯,赵景年就有些晕,刚一上车就半躺下来,枕着谢换的大腿,缠人地抱上他的腰。 谢换揉着他的头发,低声笑他:“我能喝你十个,你还得练呐。” 晕乎乎加上香喷喷,赵景年哪还顾得上说话,一个劲儿地往谢换怀里拱,寻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嗅着,昏昏欲睡。 座椅角落的手机时不时亮一下,谢换起初并没有在意,可那道刺目的光线在车里太过显眼,消息一条接一条,有时候还一下子发来好几句。 谢换不耐烦,抓起赵景年的头发就把他从自己小腹上拉远了,语气不怎么好:“谁啊大半夜的给你发那么多消息?” 赵景年睁开一只眼睛,摸来手机递给谢换,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查吗……” “我查它干嘛。你有事赶紧回了。” 赵景年磨蹭着起身。他越过董康发来的文件消息,点开了孟飞的一条语音留言。 “景年,”一道略显年纪的声音在愤怒地叹息,“你以为把我出卖给赵锐,他就会放心你吗?你用百分之二的股份换一个投资部副总身份,这辈子别想在他手底下翻身!” 赵景年听得有些无奈,谢换却是云里雾里。他疑惑极了:“这什么?” “一个叔叔。”赵景年眨巴着眼睛,婉转的音调间有些稚气,“他在跟我大哥作对,我帮了我大哥,所以他就生气了。” 谢换仍旧不大明白,不过这只言片语透露的东西并不寻常。赵景年不像是在刻意隐瞒的样子,反而是他自己问的少,谢换习惯回避了解伴侣的背景,虽说赵景年有些不同,但上回南南的事儿一闹,他也不想问了。 他这时候才问起:“嗯……你之前说,你家是开超市的?” “是。”赵景年答。 “我没问过,不过南南家应该不是小卖铺,”谢换讲到这里,还是有点介意这种关系,不过脑子稀里糊涂地就这么混过去了,继续问道,“说吧,哪家超市?” “bunker。”赵景年从容地答。 谢换微怔,反应过来:“赵氏集团?你家?你爹是赵成德啊?” 京城bunker的顶层常被包去办艺术展。会员超市再怎样,也都是小买卖,赵氏还掌控着垂直供应链,海运航线和冷链仓储,甚至自有农场。 谢换想起,有消息说赵成德身体欠佳,也不知真假。八卦他看得并不多,却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赵景年原来就是赵老从外面抱回来的二公子。 赵景年围过来,看上去有些沮丧:“谢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谢换还没回过味来:“嗯?” “我之前是私生子。” “……想什么呢?”谢换笑着,捏捏他的脸,“真够惊喜的宝贝儿,我说你怎么敢惹我。” 不是坏事也不算好事,谢换惊讶之余,还问候了赵成德的身体,顺道八了不少卦。 “我父亲身体确实不太好,正休养呢。我跟我大哥感情很好。” 赵景年的回答与采访一般无二,他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稍显醉意的眼睛,笑得真挚而温驯。 既然赵景年也被家里放到一个华而不实的职位上,谢换就想跟他炫耀炫耀当初自己被老李扔到小公司的辉煌事迹,说他是怎么揪蛀虫,怎么服众,怎么把公司恢复正常运营的,一时间眉飞色舞喋喋不休。 赵景年微笑着倾听,好不崇拜。车内的空间温情坦率,赵景年寻着一个不那么黏稠的空隙,回复了一则很短的信息。 「孟叔,少安毋躁」 谢换本来不想去拍卖会的预展。这批拍品里他就看上了那套五几年的母树大红袍,回头送给老李能拍拍他的马屁,让季禾直接去拍卖会拍下就行。 不过上回跟邵符玉赌了一张画的成交价,可恨地输给他,说好要在下次拍卖会的预展上让他挑一件喜欢的。 赢家还没到,冤家就来了。 季禾跟在他身侧,提醒道:“高总也来了。” 高凌霄跟秦越也在场,敞阔明亮的展厅内,二人正观赏着一块祖母绿宝石,一旁的珠宝专家正为几位藏家解说。 高凌霄先望见了谢换,朝他走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得上的东西。 前几天的事谢换十分记仇,这几天跟高凌霄谈工作都带刺儿,私下里更是怎么膈应他怎么来。他想起即将到来的邵符玉,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左拥右抱的同性恋形象,生怕恶心不死高凌霄:“我看上什么没用,那得我小情人儿说了算,哎,得哄着惯着,一个个的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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