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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折腾了小半夜，又在一起泡了个澡，昏昏沉沉地躺到床上都已经后半夜了，渠东又缠着崔阳亲了很久，用鼻尖蹭着他纤长的睫毛：“明天早上别管那小子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帮忙看一会儿，你就睡到自然醒就好。”　　崔阳此时确实是有一些眼皮打架，但他还是坚持着说：“明早我能起来。”　　“你啊……”渠东翻身拧他的脸颊，“有福也不会享。”　　崔阳笑着放空了一会儿，身体是软绵绵地，但是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崔海的事，“下个月小海过十一岁生日。”　　渠东“嗯”了一声，“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摩托，他给他买吗？”　　渠东哼笑，“毛都没长齐，开什么摩托。”　　“电脑能送吗？”渠东又问。　　“方便他打游戏吗？”　　渠东闷声笑，“不止是他，我也能玩。”　　崔阳抬了抬眼睛，“不行。”　　”那平板总可以吧？”　　崔阳想说就不能送一些对小孩成长有积极意义的礼物吗，平板也改成学习机才对，但他又想到了崔海确实是随根，黎晓萱和渠东没有一个是愿意读书学习的，也就笑一笑作罢。　　“所以你那天能过来陪小海一起过生日吗？”崔阳问。　　“有你和黎晓萱不就够了？”　　“……来吧。”崔阳沉默一会儿，“毕竟你是他亲爹。”　　“其实我都在想……”崔阳的课瞌睡醒了大半，“什么时候跟他说才合适。”　　“说什么。”渠东还是开玩笑的口吻，比出一把枪的手势朝着崔阳的脑袋“biu”了一声。“你没病吧，跟他说这些干嘛。”　　“迟早会知道。”崔阳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光是血型这一关就骗不过去，现在还能撒个谎，等他大了还能继续撒谎吗？”　　“还是说……”崔阳有些迟疑地看向渠东，“你这边有顾虑？”　　“扯淡。”　　“那要不然等他十八？”崔阳踌躇道：“但小海这孩子又早熟，我怕不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自己发现了。”　　“你舍得啊？”　　“不舍得，但也没办法嘛，我每天都想着这些事，反而睡不好。”　　“再好好想想吧。”渠东轻拍他的背安抚他，“你就是容易想太多，你从小把他养到大，你就是他亲爹，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崔阳勉强笑了一下，正要开口，房门却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再一抬眼，崔海就径直走了进来，同时直勾勾地盯着他俩看。　　崔阳浑身的冷汗登时冒了出来，心脏也跟着狂跳，但是渠东拿被子先把崔阳裹了裹，然后才问，“你怎么进来了？”　　“出来找水喝。”崔海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崔阳，“我感觉你们就在讲悄悄话，想偷听看看。”崔海指了指房门，“谁让你们不反锁。”　　“你听了多久？”　　“很久。”崔海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他这才看向渠东，“什么意思，你才是我爸吗？”他又指向崔阳，“那他是谁？”　　“儿子！小海……”崔阳颤声喊他，也不管此时有没有穿衣服，就想下床拉他，结果还没碰到崔海衣角就被他挣脱开，崔阳一边穿衣服一边追他到卧室门口，“你听我说儿子，这个事情我一点点跟你解释……”　　崔海还在不断地挣脱，“我不想听，我想睡觉，你别拉我……”　　直到渠东拽住了崔阳，再把崔海推进屋子，“先让他休息，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说。”　　崔阳还再试图开崔海的房门，然而崔海已经飞快地把他的房门给反锁住了，这下崔阳是彻底愣在了那里，过了半晌才站在原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也是嘴贱。”　　剩下的半夜自然是一分钟也没睡，崔阳流泪，渠东就在旁边帮忙递纸，他知道刚刚崔阳打自己是实心打的，现在脸边都还有鲜红的手印，渠东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你要打也该打我，打自己干嘛。”　　崔阳开着门，时刻听着崔海的动静。只在八点左右实在撑不住小眯了半个钟头，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冲出去一看，崔海的房门也已经开了，但是人却不在。　　这时渠东端了杯温水过来，“润润嗓子吧。”　　崔阳挡开他的手，“崔海呢？”　　“出去了。”　　崔阳的脑袋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把渠东往旁边一推，“你怎么能让他出去呢。”　　玻璃杯掉在瓷砖上的炸裂声也很刺耳，渠东皱了下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小心脚。”　　随后拉崔阳去窗台，朝着不远处指了指，“你儿子在那儿呢。”　　“他说他想出门自己待一会儿，我也就没拦他。”渠东说：“崔海年龄不大，但心里什么都懂，他一时难以消化，或许也需要空间。”　　“等你情绪稳定一点了，去找他聊聊。”　　崔海其实就在楼下花园的秋千上坐着，崔阳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他还是一如从前地不停在划拉手机，很莫名地，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想起地上那摊碎玻璃，崔阳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失态，正打算去清理，一回头却发现渠东已经清理干净了，渠东看着他，对他说：“去洗漱。”　　用的是命令似的语气，渠东已经挺久没这么跟他说话，但是崔阳好像一直很吃这一套，在他没有主心骨的时候，反而希望渠东可以过来管一管他。　　简单地刷了牙洗了脸，出来时客厅桌面上已经简单地摆了些早餐，渠东问他，“你现在情绪稳定一些了吗？”　　椿旗　　来啦！　　你听着，我不可能管你叫爸　　看到崔阳点点头，渠东向他递了一个三明治，“吃点东西。”　　“我给小海拿过去。”崔阳答非所问道：“再给他拿瓶牛奶，不对，他不喜欢喝纯牛奶，我还是给他拿酸奶……”　　渠东起身按住他的肩，“想好怎么说了吗？”　　“……还没有。”　　“那就实话实说。”　　崔阳点点头，渠东又给他递了个三明治。“别光拿他的，自己也吃点。”　　其实从二楼到庭院的这段距离很近，但是崔阳却磨蹭着走了很久，甚至走到跟前脚底板都还像被黏住似的，还是崔海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我又不饿。”　　崔阳在崔海身边的秋千上坐下了。　　他递给崔海三明治，崔海咬了一口，然后露出来一个呕吐的表情，“难吃。”　　于是崔阳又递酸奶给崔海，崔海这才愿意喝几口，崔阳轻叹一口气，就着刚被崔海咬过的三明治继续吃下去。　　“出门怎么不多穿一点。”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我冷不冷吗？”　　“不是。”崔阳苦笑，“儿子，昨天你听到那些话之后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崔海把酸奶瓶丢还给崔阳，“你说我是渠牧帆儿子，那我就不是你儿子，你不想要我，想把我丢给渠牧帆，是这个意思吧？”　　崔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忍了忍，泪珠还是没忍住滴了下去，只是在儿子面前哭挺丢脸的，崔阳慌忙把手指伸到镜片下面揩眼泪。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崔阳哽咽了，“我谁都不要也不会不要你，即便是以后我跟你渠叔叔分开了，我也是要把你带走的。”　　“你是爸爸的儿子。”崔阳比划了一个长度，“从你一出生，那么一点点，我就心疼你，你早产，比其他小孩都要小很多，当时我就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健康活下去……”　　崔阳透过婆娑的泪眼看向崔海，“没想到你有苗不怕长，现在反倒比同龄的孩子都要长得高……”　　崔海打断了他，“我为什么不是你亲生的？我妈是我亲妈吗？”　　“……是。”　　“我是我妈和渠牧帆生的？”　　“……是。”崔阳开口，“但是你渠叔叔之前并不知道。”　　“渠牧帆和我妈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生你是意外。”　　“那你和我妈之前是什么关系？”　　“恋人。”　　“那你和渠牧帆呢？”　　“……也是恋人。”崔阳斟酌了一下，“但不是同时进行。”　　“我的脑子要炸了！”崔阳捂住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崔阳急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去到崔海旁边半蹲下来帮他按摩太阳穴，“对不起小海，爸爸不该跟你说这么多，我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跟爸爸有没有血缘关系，爸爸都会一直爱你。”　　“你不会一声不吭地消失吧？”　　“当然不会！”崔阳甚至举起了三根手指，“爸爸发誓给你看，我只是先让你知道事情真相，仅此而已。”　　“那你闲着无聊给他们养小孩？”　　“我愿意的。”崔阳脱口而出，“我喜欢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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