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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头,想吻上去,楚汀已经顺从地闭上眼睛。 可那个吻最终没有落到他的唇上。楚汀感受到段樾的近在咫尺的嘴唇慢慢偏移。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打上了一个温热的烙印。 他睁开眼,对上了段樾深邃的双眸。 “等我回来。”他说,然后松开了楚汀的手。 “晚安。” 楚汀在原地看着段樾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他去哪里学了这样勾人的手段。 他在原地愣了一下,回味了一下刚刚段樾忍耐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嘴角无知无觉地扬起,又在回过神之后意犹未尽地收回。 他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这天晚上,楚汀很久都没有睡着。 段樾在他额头上的吻可能真的是某种下蛊的方法吧。不然怎么会一直温热。 确认关系。他想。不能再拖了。 等他回来,就确认关系。 作者有话说: 段:有点急。 冻傻了? 第二天,楚汀甚至没有见到段樾。 等他们睡醒,他就已经离开。 他们这一天其实是很丰富的。 他和圣诞老人拍了照,坐了狗拉雪橇,甚至在庄木水的逼迫下很中二地和其中一条狗签订了“契约”,吃了santa’ssalonpce的烤三文鱼。买了一堆没用的纪念品,还往国内寄了两张明信片。 但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直到晚上回去,楚汀终于躺倒了床上,开始不自觉的想。 段樾现在在干什么?在接受访谈吗? 萨里色尔卡离罗瓦涅米是有一些距离的,他明天大概几点可以回来? 记者会问他什么?梅子昂和曹观?还是楚汀和段樾? 跑了这么远,不会问他一些很没营养的问题吧。 一阵巨大的风吹来,和窗户擦肩而过,摩擦出呼啸的声响。 虽然房间按内暖气很足,楚汀却还是一阵胆寒。 他决定去一楼的ibar找点喝的,于是就裹了一条毯子,推开了房门。 他下楼,却在楼下看见了琼林,她的手上还拿着些什么。 “琼林?你怎么在这?”楚汀疑惑地问。 “你还没睡?”琼林也很惊讶。 “我想找点喝的,”楚汀说,“你怎么在这?来找东西吗?” 琼林下意识想找理由,可还不等她开口,楚汀就走到她身边,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轮胎防滑链。 “这么晚了,你要出门?”楚汀又问,“拿防滑链?是要出远门吗?” 琼林左想右想,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和他坦白。 “楚先生,乔伯斯刚刚给我传了信息。”她说得有些为难。 “他告诉我,在返程途中突发暴风雪,积雪把车子的散热糊住了,现在车子熄火,我要过去找他们。” 楚汀心一沉,“段樾呢?” “他们在一起。”琼林说。 “我跟你一起去。”楚汀几乎没有犹豫。 “但是外面正在下暴风雪” “他们更危险!”楚汀说得很急,又有些恳切地对琼林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拜托你” 琼林看着他,最终还是松口,“好吧,但你要保证,一切按我的指示行动。” “我保证。”楚汀说着,就转身跑上楼换衣服。 因为公路积雪严重以及很多肉眼无法分辨的雪沟,他们开的是一辆雪地改装版的硬派越野皮卡。为了防止和乔伯斯他们的车一样被积雪堵住散热,他们还多带了几个格栅防护网。 这一路是很不顺利的。 他们在这方面并不专业,原本琼林联系了救援队,但是在暴风雪红色警报下,受困车辆太多,人手已经饱和,派出救援需要等待六到八个小时。他们无法确认乔伯斯和段樾的情况,不敢贸然等待。 越野车在经过一个雪沟的时候忽然下陷,琼林猛踩油门,车子在雪地里发出了一阵极其响亮的轰鸣,终于从沟里出来。 楚汀的手机屏幕在颠簸中亮起,却没有一条未读信息。 窗外的雪猛烈的打在车窗上,哪怕用的是大功率射灯,能见度还是很低,他们的速度只能保持在二三十迈。 “楚先生,你别担心。”琼林察觉到他的焦虑,于是安慰他,“你现在联系不上他们很正常,暴风雪会影响通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楚汀朝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他又忽然想到,联系不上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于是开口问她。 “琼林,难道我们就在这条路上一直开下去?” 琼林听懂了他的顾虑,“我们的每辆车上都配备了定位系统,即使网络断开,也会自动发送他们最后的定位。” “我收到定位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同一位置停留十分钟。那大概就是车子熄火的地方。” “很远吗?”楚汀又问。 琼林摇摇头,“不算太远,离我们的别墅只剩下只有五十公里。” 楚汀抿了抿唇。 萨里色尔卡离罗瓦涅米有二百六十公里,段樾是在那边一结束访谈就赶了回来。 为什么要一直拖。楚汀,为什么。 他满心懊恼。 忘不了他,喜欢他,爱他。明明是连自己都早已承认的事实,为什么就是不迈出那一步。 他忽然感觉自己额头中间的位置不合时宜的发热、变得滚烫。可他的手明明是冰凉的。 他感觉昨天段樾在他额头中心下的蛊在生效。 为什么要纠结自己是不是可以可以给他始终如一的感情。人生百年,谁也不是圣人神仙,就连石头也会被水滴穿,他对段樾的感情就算十年一变又怎样。 十年前他喜欢段樾,十年后再见,喜欢变成了爱。 还会变的,楚汀确认。 从喜欢变成爱,从爱变成亲情,变成依赖,变成习惯。最后,他们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说出对方脸上,身体上的每一条皱纹,这样的习惯让他们看见对方就心烦意乱。 那又怎样。 爱不完美又怎样。 只要还和他在一起,什么样的爱都可以。 只要和他在一起。 楚汀的手有点发抖。 但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吗。 明明他已经下定决心。连让他们相看两厌的可能也要剥夺吗。 不要出事,段樾。他在心里默念。 不要出事。 窗外已经是一片苍茫,漫天的飞雪让周围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楚先生,差不多到了。”琼林一边说,一边打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下。 “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 楚汀点了点头,将围巾重新裹好,只露出半张脸,然后在琼林将车停好后,和她一起下了车。 刚下车,他就看见在不远处的前面,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斜斜地停在路边。 “琼林!”楚汀叫她,“是不是那辆?” 因为风雪太大,他只能抬高音量,这时候他才猛然发觉,他的声音已经干到发涩。 “对!” 得到确认答复,他们两个就朝那个方向狂奔过去。 说是狂奔,但他们的速度没比在晴天正常行走快多少。 因为逆风,数不清的雪吹到了他的脸上。最开始,锥心的寒意带来了细密的疼痛,但是慢慢的,他就开始麻木,什么感觉都消失,皱起的眉头像被冻住。 路上有一个很浅的雪沟,楚汀踉跄一下,没有摔倒。 车子熄火了,车里没有暖气,段樾冷不冷。 他会想什么,会害怕吗。 救援队要救援的人员饱和,在给琼林发出一条信息之后他们就没了网络。他会绝望吗。 楚汀和琼林终于走近越野车,他们用手将车窗上雪扒开,但是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很厚的粗冰,肉眼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 于是他们开始在外面叫乔伯斯和段樾的名字,但是车里没有一点反应。 楚汀的心就像悬在半空中,只有一根细细的线吊着。每跳动一下,线就脆弱一分。 他忽然想到什么,脱下手套,用拳峰砸向那层冰。 啪—— 车窗上的冰碎裂开来。 “楚先生!”琼林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楚汀摆了摆手,“快看看里面。” 他们两个一起将车窗上的碎冰拿走,然后趴到车窗上看。 里面空无一人。 吊住楚汀心脏的最后一根线嘎嘣一下断了。 琼林看出楚汀的情绪,于是又说,“没事的,或许他们害怕一氧化碳泄露,已经从车里出来。” 离琼林收到消息到他们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只能是这种可能了。 “但是出来了,他们又能去哪儿?”楚汀轻轻问。 琼林也答不上来。 四周苍茫一片,除了树就是土坡,他们还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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