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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可以说他是戏子,别人可以嫌他脏,可是曹观不可以。 他忽然站起身,猛的站起让他眼前一黑。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然后踢开脚边的酒瓶,打开了门。 曹观在门口蹲坐着,不再是从前贵公子的模样,而是满脸憔悴,见他终于肯开门,于是马上站起身。 “你嫌我脏。”梅子昂看着他,轻轻说。 曹观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啪! 梅子昂忽然抬起手甩了他一个巴掌。他的手在发抖,眼底红的不像话,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这一巴掌是剧本上没有的,楚汀扇完,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说我贱,说我脏,说我男不男女不女。我都不在乎,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 “你不知道我昨晚回去想了什么。我想我是会错了你的意,你把我当个消遣玩意儿,我却棒着一颗真心非得让你收下。” “我想你带我离开赵德全,帮我生存,大概只是因为你骨子里的英雄主义,就和救助路边的阿猫阿狗什么的没区别。” “我想了一夜,竟全是我自己的错。” 梅子昂眼尾的红和醉酒之后的红染成一片。 “可是你不能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儿,就把我当个宠物似的来来回回地逗弄,让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了以后,又站回到他们那边,指着我鼻子羞辱。” “曹观,你的心肝是黑的吗?” 梅子昂越来越激动,他看着曹观,眼里的委屈与不解被泪水淹没。 “你不知道我当时在那站了多久……” 曹观看着他,心疼的连呼吸都在颤抖。 然后他猛地吻上了他的唇。 对面的人忽然愣住。 然后他感受到了梅子昂更加热烈的回应。 这个吻是苦的,是涩的,是酸的,那片柔软带来的不是欢乐,是更深的痛苦。 他们缓缓分开。 “子昂。”曹观轻声说,“我母亲知道你了。” “她查了你的出身,你的行当,你这些年都跟过多少人。” 梅子昂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你撇清关系,就要你身败名裂,要你被镇上的人唾骂,要你再也无法在这里生活下去。我没办法,我只能那样跟你说。” 曹观看着他湿湿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在乎,但是我不想。我给不了你什么了,最起码给你一个恨我的理由。” “你当时看我的眼神,我感觉整颗心都要被撕开来了。” “我做不到看着你恨我,我做不到看着你离开我。” “身败名裂我陪你,千夫所指我替你扛,无法生活我带你走。子昂,我带你走。” “你在哄我。”梅子昂哑着嗓子说。 “你知道我没有。” 梅子昂抓住曹观衣角的手无法控制地发抖,然后,他伏在曹观的颈窝里痛哭失声。 “cut,这场一条过!” 我随时都在 楚汀哭到哽咽,但还是在导演喊了卡的那一刻,从段樾怀中起来,哪怕他现在哭的很难看。 “楚汀,你情绪爆发出来了,第一场戏就能做到代入角色情绪,这点很好。”孙永说。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段樾,“我实话说,你的情绪差一点,但是你第一次上电影屏幕,还是第一场戏,这样已经不错。” “我只知道你之前演的是偶像剧,需要保持面部的完美,但是在电影里讲究的是真实。你还是太收着了。”孙永说完,还是拍了拍段樾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就去看回放了。 楚汀还没从情绪中出来,周小海适时地上前给他递上纸巾。 “汀哥,擦擦。” 楚汀接过,说了句谢谢。 擦干眼泪,他抬眼看段樾,发现段樾也在看他。 有点尴尬。楚汀想。 分手那么多年,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挺让人受不了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曹观对他说台词的时候,他竟然真的会感到心里一紧。 那是他的情绪,不是梅子昂的。 “不好意思,刚刚那一巴掌感觉上来了。”楚汀向他道歉。 “没事,感觉挺对的。”段樾笑笑,“楚老师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没什么,想找你请教一下。”段樾说。 楚汀听着他叫“楚老师”就浑身难受,可碍着周围全是人,没法叫他滚蛋。 他想拒绝,但周围全是人,一会被有心人听到,传出去说他耍大牌就不好了。 “哪里的话,段老师需要我,我就随时都在。”楚汀起身离开,走前又补了一句,“直接敲我房门就好。” 今天的通告只有这一场,所以楚汀拍完,确认没有别的问题,他就直接回了酒店。 他进了房间,刚躺到床上,就看见床头摆了一张铅笔画。 是刚刚那场戏,他倚在段樾颈窝,段樾伸出手,将他揽在怀里的画面。 画面很粗糙,只是用几根线条大概勾勒了一下人物的动作,却莫名传神。 下方署名,是庄木水的花体签名。 这小子还有这手呢。 楚汀电话响起,梁觉打来的。 “热搜的事解决了。”梁觉说,“你知道是谁出来发的微博吗?” “谁?” “段樾。”梁觉故作神秘道,“你现在打开手机,去微博上看看。” 楚汀也就退出通话页面,点开了微博段樾的主页。 最近一条微博是下午三点多发的,算起来依旧是他们拍摄前那一会儿。 是一张照片。照片很暗,段樾在驾驶座,自拍露出半张脸,身后是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汀,旁边还露出了孟君容的半边胳膊。 【那晚很开心。】 他什么时候拍的…… 楚汀看着那张照片,很久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梁觉叫他不知道多少遍。 “嗯,我在听。”他回过神说。 “他这张照片发了以后我们公关都不用做了,说明那晚出去的不止你和孟君容,就算是走后门,也不可能两个主演全是走后门的吧。” “这件事算过去了,回来我再买点你的红稿就行了。” 楚汀说好,然后问起他庄木水的事。 梁觉一拍脑门,“今天事太多了我给忘了。” “他爹让他来剧组学习一下,看有什么他感兴趣的没,虽说是家里有钱,但也不能每天荒度不是,然后你正好进组了,就把他安排过来了。” 怕楚汀嫌烦,梁觉又补充:“你不用太管他,只要不闯祸就行。” 楚汀回答了声好,他们又聊了一些剧组的事,梁觉说过一段时间来看他,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看着明天要拍的几场戏。 他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加上梅子昂是瘦弱的,他的饭量就只能一减再减。 门被敲响,楚汀想装做已经睡了,却觉得不太好,就起身开门。 门一开,段樾出现在门外。 “打扰了。”段樾说。 “不打扰。”楚汀皮笑肉不笑,侧过身让他进来。“有点乱,别嫌弃。” “怎么会。” 段樾坐到了书桌前,楚汀也就坐到了他对面。 “你那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楚汀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我当时动作挺大的,只是你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我。” “……行,是我注意力不集中了。” “嗯,没事,下次注意。”段樾一副大度的样子。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段樾先开口打破僵局。 “热搜的事……有人拿那段视频出来卖,我让我经纪人去买断了。” “但是后来他擅作主张,又把视频改了个标题发出来,说是考虑到可以增加我的关注度和整部电影的讨论度。” 如果一部电影的主演是走关系进来,那另一位主演肯定会被连带着关注,因为不公平而增加同情也说不准。 不对。 “我的视频,为什么别人会问你买不买?”楚汀问他。 段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了。”楚汀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在存我的黑料,想要以此要挟我让我混不下去?” “咱俩分手多少年了,你心胸能不能宽广点?” 楚汀嘴上这样说,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但是他不敢继续追问下去了。 段樾笑了出来,“你这么想不是不行。” 楚汀等着段樾再说几句,但是那人似乎没想再过多解释什么。 然后就继续诡异的沉默。 “你来干什么?”楚汀问。 段樾指了指桌子上的剧本:“来找你对戏,楚老师。” “哦。” 然后楚汀就翻开剧本,翻到明天要拍摄的部分,准备和他对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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