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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汀忽然就很好奇段樾在试镜中的表现。 “我没有对演员说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应该怎么演的习惯,演员作为角色的载体,应该自己去理解,这个角色究竟是什么性格。” “大家不要辜负了制作组和我对大家的信任。” 这样的话并不是针对他和段樾说的,在场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几个电影中的重要配角。不过话到了楚汀的耳朵里,就没有再让它出去的道理。 孙永不愧是业界出了名的高要求高水准。 只要把这部电影拍好,能拿奖也说不定。 到时候,他就真的可以在林家有足够的话语权,他也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孙永又开始和制片人还有几个资方探讨影片发展方向,最后也少不了互相恭维。 对男人来说,聊到人文艺术领域,哪怕是大腹便便大脑空空,也能装作懂得地讲的头头是道,更别说一群从小泡在文艺片里长大的男性了。 楚汀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有提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简短回答。 在这种场合,一不小心说得不如他们意,就会得罪人。多说多错,他不愿意做出头鸟。 段樾也鲜少发言。和楚汀记忆中的相差无二。 总是冷静克制,却有着和性格截然相反的温暖笑容,让你会错误地以为这个人很好接近。 聚餐的后半段其实有些无聊。楚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孟君容,对方也回报以他无奈的神情。 他刚开始用余光看段樾,后来连余光都不敢用。 聚餐的结束是从一个资方喝醉开始的。 一伙人在吵吵闹闹中,坐上不同的车回家,还没喝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哈他们打了招呼后也各自离开。 “楚汀,你怎么走?”孟君容问。 楚汀打开和庄木水的聊天框,发现自己一个小时发出去的消息对方压根没回。 “还不知道,我朋友不理我,等下叫个车吧。” 说话间隙,一辆车停到了两人身边。 “我送你们吧。” 楚汀扭头,看见车里坐着的段樾。 他因为酒精过敏,整个晚上滴酒未沾。 楚汀想拒绝,一旁的孟君容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用心动的眼神示意他。 看出了楚汀的犹豫,段樾又说:“这么晚了,你又是公众人物,不安全。” 楚汀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好吧。 然后,他绅士地给孟君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自己坐去了后排。 他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坐副驾驶的。不然段樾自己在前面,像网约车司机。 段樾问了他们两个的家庭住址,在导航上选好位置,就发动了车。 “孟老师,我很感激你给我这次机会。”段樾微笑着说,“我知道我的二面机会是您帮我争取的。” 孟君容有点出乎意料,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知道,但是又马上调整回来,“其实还是你能够胜任这个角色,否则就算我向孙导推荐了你,也还是没用。” 楚汀听着两人讲着客气话,心里庆幸自己在孟君容之后下车,这样就不用和段樾单独相处。但是他高兴了还没十分钟,孟君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孟君容接起电话,“现在吗?我没事啊……那行吧,我和他说一声。” 孟君容挂了电话,看向身旁的段樾。 “段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想让我去她家,可以麻烦你改一下目的地吗?”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比原来近很多的,就在这附近!” “没关系,不麻烦的。”段樾朝自己的手机微微扬了扬下巴,“你自己改吧。” 孟君容就拿起手机,把自己的新地址输了进去。 原本的十五公里变成了三公里,这样一来,楚汀的距离变成了最远的。 …… 没关系你个大头鬼。 楚汀心里这么想,却在导航的机械语音报完最新路线以后,装模做样地和段樾道了谢。 “这下我家变成最远的了,麻烦段老师了。” 后视镜里,段樾趁着红灯抬眼,把满脸虚伪的楚汀看了个一清二楚。 楚汀对上了他的目光,立马收起来自己略带嘲讽的嘴脸。 “不麻烦。”段樾说。 “毕竟等到拍摄,我要麻烦楚老师的地方更多。” 想打一发旧情复燃炮? 孟君容到了地方,和他们道完别,就下了车。 整个密闭的就剩下了他们了两个人。 楚汀看着他在驾驶座上的背影,忽然和八年前的背影重叠。 那时候他们还年少,段樾和家里彻底闹翻,楚汀拿着攒的钱和段樾跑去云南,却因为水土不服发烧。 段樾开车带他去医院,他吵着要坐后排,段樾也就由着他。 他整个人蜷缩在后排,时不时迷糊地哼唧两声。其实这段记忆是很模糊的,楚汀只记得大概。但是他一直记得当时段樾在前面开车的背影。 明明很平常,明明一点都不特别,明明完全不值得铭记,可他就是记得。没人知道为什么。 “在想什么?” 楚汀回过神,猛地撞上后视镜里段樾的眼睛,他只是轻轻偏过脸。 “一些事。” 他曾经最喜欢段樾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像温润的大型犬,可瞳孔又深得不像话。每次他煽动睫毛,楚汀都会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这样的眼睛,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无辜。 楚汀喜欢到嫉妒。他的眼睛实在是方便干坏事。 但是他现在不愿再去看他的眼睛。 楚汀太明白如何去演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可他没有。 他不屑于对段樾演戏。 “想我们之间的事吗?” …… 心事被戳中,楚汀有点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安全驾驶?” 段樾也就识趣地闭上嘴。 十点左右的街上已经没什么车,再加上楚汀喜静,住的地方闹中取静,路上的车就更少了。说是最远的路程,实际在空旷的街道上也就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楚汀小区门口。 “谢谢段师傅,停小区门口就好。” 段师傅三个字楚汀念的有些重,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我还是送你到楼下吧。”段樾说。 楚汀没跟他客气,由着他把车往小区里面开。 到了楼下,段樾把车停稳。 “是这里吧?” “嗯,谢谢。”楚汀道完谢,就起身打算下车。 “那个……”段樾突然开口,“我不知道你来面试那个电影。 “我也不知道。”楚汀回答他,“如果知道,我不会来面试。” 然后是无声的沉默。 楚汀心里突然紧的难受。 他和段樾的曾经并没有声嘶力竭的狗血桥段,只是一件又一件的事发生,他们突然间就没有了力气,好像他们走了这么久,必须要在此分开。 他们分手,是天时地利人和的。 “怎么?是看到前男友往事回忆涌上心头,想和我打一发旧情复燃炮?” 他一直不说话,楚汀就半开玩笑地说。 后视镜里,段樾的眼睛垂着,瞳孔被睫毛遮挡,让楚汀无法辨别他的情绪。 “如果我知道,我还是会来。”段樾说。 “没那个意思。晚安。还有,合作愉快。” 楚汀闻言,低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后,就下了车。 他按亮了电梯。 叮。 电梯到达,楚汀走出来。 今天的走廊一反常态地亮了灯。这是一梯两户的房型,对面的那家人不经常住这,所以这层大部分时间只有楚汀一个人。 是保洁阿姨吧? 楚汀正想着,就看见自己家门口蹲了一个黑影。 那团黑影听见脚步,就抬起头。 “汀哥,你回来啦。” “小果?”楚汀没想到他会这个点在自己家门口蹲着,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其实是:这里安保怎么这么差。 这样的想法当然不可能说出来,于是他还是很关心地跟他说,“在这里等多久了?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小果听见楚汀关心,就从地上站起来,瘪着嘴,扑到了楚汀怀里。 楚汀搂着他的腰,小果就把脸埋在楚汀的颈窝。 “汀哥,人家好想你。”他声音闷闷的,“你之前说这几天随便哪天来找你都可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来了……” 这几天哪天不好,偏偏挑中他最没心情的今天…… “你不想我吗?”小果在他怀里委屈着,边说边仰头找着楚汀的唇。 “当然想你了,宝贝儿。”楚汀安抚地揉揉他的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开了头,“但是我们先进屋好不好?在走廊有伤大雅了是不是……” 先把他带进屋再说吧。楚汀想。进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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