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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只能等到十天之后,再碰运气试着让小槿把他变回来。 但是,这又牵扯到一个风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够在十天里了解自己拥有的异能、又顺利的操控它吗? 毕竟邢洲只有三次机会,而他现在已经用了一次了。 …… 回程的路上,整个车厢一片寂静。 邢洲不说话,沈知意不说话,司机老吴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迟晓当然更不敢说话。唯有黑猫照旧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从前排座椅跳到后排,停在邢洲面前,好奇地歪头瞧他。 猫猫不解:真奇怪啊,这个家伙怎么闻上去和另一个主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像?但是变得又矮又小,猫都不认识他了。 待车子驶入家中的地下车库,车刚停稳,邢洲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下车门,他故意重重一甩车门,发出“嗙”的一声巨响。 沈知意不动声色,继续叮嘱迟晓:“邢总的情况不要向外透露,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应该都不去公司了,所有的会议改为线上,必须本人签名的文件每天下午送来一次,如果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就问问zoey。” 迟晓赶快点头应下:“好的,沈总!” “行了,那让老吴送你回家吧。”沈知意抱着猫下了车,乘坐电梯回到了家中。 他刚踏进玄关,就见到衣服脱了一地——包括那件幼稚的奶牛吱吱叫帽衫、牛仔裤、内裤袜子运动鞋…… 他把猫放进猫窝,顺着衣服掉落的位置往屋内走去,果然,只见一个光屁股少年双手叉腰站在客厅正中央,气呼呼地往酒柜的方向走。 沈知意立刻叫住他:“邢洲,你要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少年的手已经摸到了酒柜的把手上,“我要喝酒!” 他珍藏了不少好酒,昨晚才开了一瓶夏布利干白佐餐,还剩大半瓶,现在刚好一口闷掉,借酒消愁。 沈知意出声:“zoey,锁闭酒柜,在邢洲恢复正常前不允许他使用。” 头顶传来机械音:【好的,已锁闭。】 与此同时,还有清晰的落锁声。 邢洲一愣:“zoey,开锁!我要喝酒!” 【抱歉邢先生,沈先生拥有我的最高权限。另外,您现在的身体是未成年人,需要我向您朗读未成年人饮酒对神经损伤不可逆性的研究报告吗?】 邢洲气得要死,猛地转过身去想和沈知意理论,谁想沈知意居然移开了视线,根本不肯看他。 邢洲皱起眉头:“知意,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知意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脱光衣服?” “因为那些衣服质量太差了。”邢洲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穿那种劣质的布料会浑身不舒服。” 沈知意:“那就去拿浴巾裹上。” “你到底怎么了?”少年向他走近,茫然问,“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o体。” 沈知意:“看是看过,但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怎样?”邢洲低头看自己,“我矮了,瘦了,变小了,但我还是我自己,又没有多长或者少长什么。” 他停在沈知意面前,见沈知意往左边看,他就站到他左边去;可是沈知意转头向右,他又立刻凑到右边。 他都这样主动了,沈知意居然想要绕开他!邢洲当然不肯,他双臂大张挡在沈知意面前,大声道:“知意,我都受了这么大伤害了,你却连关心都没关心我一下!” “……我很关心你。” “关心我的话,那你至少要看着我说!”少年垫起脚尖,两只手强硬地按住沈知意的脸颊,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少年剔透的浅榛色眸子执拗地看向沈知意,他的五官与成年后的样貌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稚嫩、青涩,另有一番独特之处。 沈知意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表情逐渐变得十分复杂,他眉头紧锁,嘴唇抖动,直到——“噗!”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对不起,其实从邢洲变小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德和笑点就在不停打架,为了不伤害邢洲的感情,他才强忍着一路不去看他。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了,全世界最臭屁最自恋最傲慢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小豆丁?而且最主要的是…… 沈知意的目光忍不住向下一瞥,又飞速移开。 好吧,他终于理解什么叫“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意甚至笑得软倒在了沙发上:“对、对不起,邢洲,我不是在嘲笑你……但是你……哈哈哈哈哈……” 邢洲浑身都气红了,浅榛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笑话自己,他气得转身就往书房走,边走边大声喊:“我生气了!沈知意!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我现在就去找律师,我要修改遗嘱,你绝对不会再拿到我的一分遗产了!” 沈知意故作惊讶:“哎呀,我原来是你的遗产继承人吗?那可怎么办啊,我觉得自己不能比你多活二十年呢。” 邢洲:“我还要发全员邮件,从此以后你就不能踏进我的公司一步了!” “我真的要吓死了。”沈知意道,“那我以后再也不用上班,只能拿着45的公司股份分红,去赫尔格达的六星级度假酒店了此余生。听说那里的沙滩上有很多地中海血统的混血帅哥,他们最喜欢晒日光浴,而且人人都是六英尺的高个子,牛奶巧克力色的皮肤,还有八块腹肌……” 话音未落,邢洲就像一颗杀气腾腾的小炮弹一样扑到了沈知意的身上,把他重重砸在了沙发里。 他跨坐在沈知意的大腿上,全然不顾自己一丝不gua的身体。 “你永远别想看别的男人!”少年咬牙切齿,眼底的妒色藏也藏不住,“哪个野男人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他们全捆了塞进木乃伊里。” 沈知意忍笑:“好吧,好吧,我道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邢洲不讲理地命令他,“沈知意,你听好,即使我要被永远困在这幅幼稚的身体里,你也不能离开我,你必须等我长大。” 沈知意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最终,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恃宠而骄的猫:“你怎么这么霸道,你到底照没照过镜子,你现在就这么一点点大,九岁?十岁?十一岁?让我再等你那么多年,你可真说得出口。” 面对沈知意的指控,少年邢洲哼了一声,他那张青涩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成年邢洲独有的表情——倨傲、轻佻、目空一切,却又该死的迷人。 如果哪一天邢洲要把这个臭屁表情申请独家专利,沈知意也不会惊讶。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从你在天台上遇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这副坏脾气,从来没变过。要怪就怪你那时候没有转身就跑吧。” …… 傍晚时,几大箱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童装被打包送进了家中。 邢洲变小之后,衣柜里他那些名贵奢衫自然是不能穿了,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看重,立刻联系相熟的品牌送来童装线成衣。 他做足了准备,从外套到长裤,从脚下的小皮鞋到睡觉的真丝睡衣,甚至还有一套可以出席社交场合的西装……明明他只用在这幅身体里呆10天,可沈知意觉得他买的衣服都够他穿三个月了。 邢洲依次试了他的新衣服,镜中的少年大概十岁左右,身高虽然将将一米五,但身材比例格外优越,身姿挺拔,四肢修长。 他继承自母亲的好样貌在这幅身体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幼年时的混血感更强,穿上那些由外国设计师精心设计的童衣后,完全像是童话故事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邢洲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羊毛马甲,骄傲地问:“魔镜魔镜,这个孩子可以当童模吗?” 沈知意吃惊地望向他:“……你终于疯了?” 邢洲:“这是现在网络上最热门的流行梗。哎,代沟。” 沈知意气笑了:“代沟?你的生日比我大四个月。” “我才十岁,沈叔叔。”邢洲刻意用他那尚未变声的嗓音说,“我和你这种老古板可没什么共同语言。”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 当天晚上,邢洲换好睡衣正要上床,却被沈知意拦下了。 青年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鼻梁旁的桃花痣在床头灯的笼罩下只剩下不起眼的一点红。 他倚在床头,微笑着看向邢洲:“今晚咱们分房睡吧。你现在是未成年人,和我一起睡不合适,我可没有当死恋tong癖的爱好。” “有什么不合适?”邢洲一下慌了,“我只是被异能变成了十岁,不是真的回到了十岁!” 沈知意坚定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我不想明天早上睡醒后,看到一个平板身材的小鸡仔躺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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