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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成楠最后那句话像含在嗓子底冒出的泡,成桐没听清。 成楠吞吞吐吐深呼吸了好几口,才道:“你知道妈妈生前有多厌恶他的,你去见他,妈妈会不高兴。” 成桐却是哑然失笑。 父母虽然离了婚,但在她的印象里,他们的分手称得上体面了。财产切割得很利落,没有彼此为难,父亲虽然冷情了些,但对他们确实尽到了抚养义务,连后来母亲偶尔提起,也不怨怪什么,只说是缘分尽了没法强求。 成楠是从哪儿生出这么大敌视情绪的?成桐不解。 她试探着问道:“小楠,是不是他们离,你被什么人嘲笑过?” 成桐努力回想看过的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单亲孩子讨厌父亲都是因为被同学取笑过“没有爸爸”之类的。难道这就是他成长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导致越长大心理越压抑? 成桐挠挠眉梢,努力在尝试理解。 成楠忍不住心里一片涩痛汹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宁愿吗?宁愿他只是被人嘲笑没有爸爸,会不会好过亲眼见到爸爸那副不为人知的恐怖模样? 成楠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只是顺着她撇撇嘴,说:“是啊,你没被笑过吗?” 成桐摇摇头,“我还真没有。” 但见成楠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却明显不太对劲了,她也肃正了态度,说:“抱歉啊弟,我那会儿确实没有因为这个受到太大的影响,想当然地以为你跟我一样呢,没注意到你有这方面的困扰。” 成楠紧紧闭了下眼睛,借这个动作抿干许多不适,然后抬起头鼓嘴喃道:“你心眼比炮筒还大,能注意到就怪了。再说了,你就比我大一岁,知道了能干嘛,帮我去打他们一顿啊?那我更没脸见人了。” 成桐闻言没回怼他,反而罕见地温柔道:“那要不要姐姐抱抱?虽然迟了这么多年。” 成楠猛地心尖一酸,却夸张地连连摆手,边大声笑骂着边起身往自己房间退:“你肉不肉麻啊,都多大了,早没事了。我困了,先回房了!” 成桐倚着沙发目送他差不多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笑意倏地淡下来。 没一会儿,她摸出手机: [成桐:小白,你知道小楠跟你一起上学的时候,被什么人欺负过吗?] 春节假期如同白驹过隙,回家过年的返乡人员又不得不大包小包朝五湖四海奔涌而去。成楠一大早就坐在临街的咖啡厅里,一遍遍听行李箱轱辘轧过红砖的声音,再目送一对对老两口伫立良久后相携回家的背影。 说实话,他以前不至于为此伤春悲秋的,他也是漂流中的一粒水花,一直以来都很幸运,现在还有余力自主选择靠岸,他比大多数人都没资格借此抒发什么见解。 只是十年匆匆流水过,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得到什么了呢?岁月流经他的身体,冲刷成的好像不是物产丰饶的肥沃之地,反而让他感觉自己像具空壳,只被带走,不被遗留。 约好的房产经纪准时来到咖啡厅,是个很端正憨厚的小伙子。成楠站起身,礼貌一笑:“你好,王先生是吗?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给你点了杯拿铁,请坐。” 小伙子应该刚从业没多久,立马颇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哎呀您太客气了,应该我请您的。” 成楠笑了笑,进入正题:“我想先看看你手上房源的视频资料,有合适的再请你安排看房,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都准备好了。成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筛选了几套在售和有出售意愿的房产,每套我都实地去看过,视频是我自己拍的,您过目。”说着,小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屏幕转向成楠,上面是四套标注好名称和位置的房屋视频。 成楠边看边问:“哪一套是还没确定出售的?” “第四套,景润绿墅,屋主有资金需求,所以虽然还没挂牌,但……您尽可放心的。” 成楠闻言看了眼小王,“哦?” 小王面上顿时露出些许迟疑,成楠转了转眼珠,再问道:“这不是你们公司的资源?” 小王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数度张嘴,最后像捏了把汗道:“这套的确不是公司资源,是我的……一个亲戚。不过您放心,您要有顾虑的话,我可以把它上报给公司再流转,不会让您有任何风险的!” 成楠没接话,继续低头翻看视频。 每条视频都很长,尽量还原了房子的原状,其中还有一套是成楠之前已经去看过的,信息全都属实。看来看去,倒真是那套绿墅更合他眼。 刚要就这套跟小王再问点东西,他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徐羿白。 小王于是就这么眼见着对面的客户变了个人似的,垂敛的眼线倏而弯了起来,眉眼染上浓烈的笑意。 成楠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含笑的眼神抬起来示意小王稍等。小王愣了愣,连连点头。 “喂。”成楠垂眼,眼神凝在咖啡杯上。 “在哪儿?” “在石城路的咖啡店里,约了房产经纪人。”成楠老实地回答完,嘴角就勾了起来:“你要过来啊?” 徐羿白刚下勤,方向盘一转便朝石城大道上开,“十分钟到。” 成楠笑着明知故问:“你来干嘛?” 徐羿白扫了一眼支架上手机屏幕显示的备注名,说:“想见你。” “……哦~” 沉默持续了数秒,电话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挂断。成楠不自觉地抚了抚耳廓,空着的手端起杯子乱七八糟吞了口苦咖啡才镇定下来。 对面小王正直不楞登盯着他,害得他差点没抗住露相,咽了咽嗓子后笑得正经八百:“今天能去看这套景润的吗?” 徐羿白的车刚停稳,便见成楠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朝他走过来。这人一贯臭美,大冷天卫衣外面就套件薄风衣,也不知道冻给谁看。 徐羿白解锁中控,可成楠却没开车门,而是敲了敲他车窗:“一起去看房吗?我刚看上一套。” 明媚的笑意盛在他眼眶和嘴角,徐羿白也跟着柔和了神情,笑了笑,俯身过去帮他打开副驾车门:“上车。” 成楠错身回头招呼小王上车,徐羿白才注意到这么个人。他隔着车窗点了下头,注意力就又回到成楠身上。 几天没见了,看起来更加没心没肺,不说这么多天一条信息没有,现在见上面了,也没见他有什么表示。 成楠被他盯得半边身子都不自在,忍不住猛一侧脸:“你看我干嘛——哦,地址是吧?小王。” 后座小王刚扣好安全带,一听招呼立马响应:“景润绿墅!地址是湖东路76号,我来导航!” 徐羿白冷漠拨杆:“不用,我知道路。” 车子匀速前进,一路无话,安静得成楠隐隐感觉头皮发麻,但碍于还有外人在,他只得拢紧外套,硬抗这种人为制造的压迫感。 景润绿墅远离主城区,车越开越僻静,靠近城界线山脚才缓缓看见一片疏阔的平地,几十幢红顶别墅互相间隔错开,相隔很远,彼此之间用半人高的绿植和白篱充作隔断,格局看上去就像家家户户都带着前后院子,确实是非常宜居的环境。 “成先生,住宅区是不让社会车辆进入的,所以您车得停在外面停车场,咱们要步行进去。” 成楠点头应了一声,转向徐羿白刚要问他知不知道停车场怎么走,徐羿白却先他一步开口:“后座有围巾,系上。” 小王很有眼力见,立马抓起旁边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色围巾朝前递过去。成楠收得不情不愿,从后脑勺都能看出他的憋闷,不耐烦又听话似的。 “……”小王当即心里明白过来,眼珠子活络地在前座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山脚下气温更低,湿冷的风撞上山阻又被打的倒推,落到人身上就是乱拳出击,处处都钻风。 成楠起初还只是潦草地把围巾绕一圈,走了没几步就识相地自己收紧两圈,下半张脸都挡了进去。 “还是冷?”身旁,徐羿白胳膊挨着他肩,见他一直在抽气,想也不想就要解自己的外套。 成楠拦下他,没好气地边牙关打颤边嗔道:“干什么你,非得显示你比我抗冻啊?德性!” 小王走在他们前面,听见这动静回了下头,下一秒就加快了步速,跟他们一下子拉开不少距离。 成楠:“…………”这下好了。 成楠脸又往围巾里缩了下,心口短暂潮热了会儿,他忍不住飞了徐羿白一眼刀,两只圆不溜秋的眼睛明晃晃写着“都怪你!” 徐羿白一派坦然:“怪我什么,不是很正常。”边说边伸手揽住成楠的肩,把人带进怀里,用半侧衣襟拢在身后聊以供暖。 徐羿白跟个火炉似的,密不透风地烘着成楠的大半身体,成楠意志上还想嘴硬,却有点舍不得迈开步子离开这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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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夏柠,我心如明月,绝不背叛。他说夏柠,这辈子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我宁愿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