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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杀人诛心，赵柯鸣翻过几次樊华菁的书架，学到了一些外交手段，更加感觉樊华菁的谋划，比他们的老爹还要厉害。　　但是赵柯鸣并没有办法干预，因为显然樊华菁在等庄帆愿者上钩，可是庄帆是否愿意，却只有等他自己回答。　　再之后，博弈的另一端又有了新的筹码。　　那天《百家巷的四季》首日开播，烟鬼如约观看了，见到赵柯鸣之后他问：“诶，你那个剧很好看，你会出名吧？”　　赵柯鸣感觉不到喜悦，看到那么好的播放数据和口碑，他感觉和自己好像无关。　　原来他和庄帆一样，都是被放逐的同个战壕的战友，看似自由实则无望。　　赵柯鸣说：“我的经纪公司要倒闭了，老板不干了，经纪人偷税漏税失踪了，你觉得我还会出名吗？”　　烟鬼这次认真了一些，问：“你觉得是樊华菁搞的？”　　赵柯鸣摇摇头，有点难为情，但又忍不住找人倾诉，面前这个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陌生人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说：“是因为我的老板是樊华菁的……表弟，他想让他表弟接手家里的事情，但是表弟和家里闹矛盾，不愿意回去。”　　烟鬼表示理解，问：“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能换个公司？”　　赵柯鸣叹口气，索性承认：“其实我和他表弟也就是我老板，在谈恋爱。”　　烟鬼“哦”了一声，“他表弟多大了？”　　赵柯鸣义正言辞说：“我俩虽然年纪差得有点多，但是我们是真心的。”　　烟鬼琢磨一会儿，问：“我是问，这个表弟是庄帆吗？”　　赵柯鸣吓得跳起来，真是言多必失，这个烟鬼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只是烟鬼本人十分淡定，任由赵柯鸣上蹿下跳，自己默默抽了根烟，和往常一样抽到烟屁股快要烧手才扔，然后咳嗽了几声，说：“我想办法帮帮你吧。”　　“你要怎么帮我？”赵柯鸣连连摆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说漏嘴的！！”　　“放心吧。”　　烟鬼什么都没解释，就那么走了。　　喜马拉雅（10）　　赵柯鸣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周，下一次再到疗养院，樊华菁坐在桌前，用一种端详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走进来。　　赵柯鸣只觉得大事不妙，樊华菁微微侧首，示意赵柯鸣打开他面前的牛皮纸袋。　　赵柯鸣拆开，、全国援外医疗工作先进个人。”　　赵柯鸣还是头一次听樊华菁说这么多话，他脑子有些乱，一面是樊华菁波澜不惊的语气，一面想起烟鬼，不，王一方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难以将这个人和他的介绍联系在一起。　　赵柯鸣问樊华菁：“他人呢？我想见见他。”　　“病情加重，转院。”　　“他什么病？”　　赵柯鸣还以为他就是个来度假养身体的干部。　　樊华菁低头看了眼红头文件，将它从赵柯鸣手中抽走，收起来。　　“肺癌晚期。”　　赵柯鸣一怔，“怎么会？”　　樊华菁显然没有耐心同他探讨病情，只道：“你告诉庄帆，如果他接手，你是男一号。”　　赵柯鸣的思绪被拽回来。　　庄帆……赵柯鸣按耐住对王一方的感激和敬佩，用了很大决心说，“不，我不能接受这个角色。”　　樊华菁流露出今天最为强烈的情绪，他停顿片刻，说：“这是王一方亲自选的你。”　　“我会对他道谢，但是关于这部电影，我没办法答应。”赵柯鸣说，“因为我不想为了自己逼庄帆做决定，过去我为此做错了很多事，我答应了我自己，不会再选错了。”　　樊华菁淡淡说：“如果不是庄帆任性，你也不会没工作可做。”　　赵柯鸣知道自己没那个千年功力能和大外交官耍嘴皮，他定了定，索性把心里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樊司长，如果您希望庄帆帮你，总要跟他说清楚你想做什么。”　　樊华菁眼神如刃，静静看了赵柯鸣一眼。　　“我需要他帮我？”　　赵柯鸣第一反应是捂了捂嘴，尴尬笑笑，“我乱猜的。”　　但很快他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冷静下来。　　“不过……庄帆说过他和大哥的感情最好，和其他人不一样。”赵柯鸣真诚地看着樊华菁，“如果用我作为条件让他同意，可能反而会推远他，为什么不让他心甘情愿和你站在同一战线呢？”　　樊华菁听懂了，他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面。　　“你比我还了解他。”　　赵柯鸣赶紧说：“不是，当然没有。”　　好像有点自相矛盾，他又说：“他只是成熟了，您还没来得及了解，哈哈。”　　樊华菁也笑了一声，背对着赵柯鸣，开口道：“这个项目是父亲退休后的第一个项目，如果父亲不退休，我不会启动它。你这样告诉他，让他明天去我办公室。”　　赵柯鸣瞬间懂了。　　“我马上就告诉他。”　　樊华菁没回头，只是又说：“你很聪明，怪不得……”　　这不是樊华菁第一次评价赵柯鸣聪明，但赵柯鸣听得出，有些情绪是不一样的。　　但是聪明也是有代价的，比如就要承担很多本来不是自己要承担的桥梁工作，赵柯鸣给庄帆转达这件事，要注意技巧又不能撒谎，想办法让庄帆可以平心静气地接受。　　于是他换了个顺序，先说樊华菁的最后那句，樊庆国不退休他就不会启动这个项目。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也忍你们爹很久了，等他不会插手了，你大哥才把你拉进来，因为他需要的是你帮他，而不是像你爹一样只是想控制你。　　庄帆若有所思，赵柯鸣再顺便一提，还有那个烟鬼，原来他就是这个故事原型，你大哥总是约我在疗养院见面，其实是有意要我认识他，想让我出演。　　庄帆问：“他是这么说的？”　　“嗯嗯。”　　赵柯鸣点完头，发现庄帆正在盯着他看。　　“干嘛这么看着我？”赵柯鸣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说好了今天不做。”　　庄帆轻轻牵动嘴角笑了笑，转身关了灯，“不做，睡吧。”　　黑夜里赵柯鸣看不见他的表情，摸索着凑过去抱着庄帆的腰，顺着睡衣的缝隙摸到让人安心的皮肤，“那你明天会去吗？”　　“去。”庄帆亲了亲赵柯鸣的头顶说，“为了你也要去。”　　“不要为了我，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用勉强。”赵柯鸣开始打盹儿，闭着眼睛含混地说。　　庄帆低声应了一声，他没有拆穿赵柯鸣，没有说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拿出过赵柯鸣必须出演的条件来和樊华菁谈判，但是樊华菁态度坚决，原话为“赵柯鸣的形象不适合，不够严肃。”　　拉锯多日，庄帆不相信樊华菁会妥协得如此彻底，他想知道赵柯鸣是如何做到的。　　但赵柯鸣这样信誓旦旦撒点小谎的样子太可爱，他一时不忍戳破，更多的，是不想驳了赵柯鸣为保护自己自尊的好意。　　他想樊华菁说得对，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承担。　　翌日坐在樊华菁的办公桌前，庄帆有些记不起上一次他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但他记得，上一次樊华菁给了他这部片子的宣传计划，到了今天，就已经是正式立项文件。　　庄帆问：“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对一部电影这么看重。”　　樊华菁看他一眼，“文化输出是下一阶段国家战略的重点之一。你把电影当作对抗父亲的工具，但电影也是政治。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后来不再拦你，因为本质上你的事业对他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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