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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下生风，好容易吃力地将人带回家后，还不忘安慰他：“别怕，许是环境太冷刺激毒发了。我去给你熬汤——”　　她正急匆匆往柴房走去时，忽的被人一把拉住袖子。　　女子的身形一个踉跄，险些狼狈栽倒在地。　　宋漓娘微微抬眼，视线落在抓着她袖口的青筋乍现的苍白大手上。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李莲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的身形剧烈颤抖，即便再被窝中缩成一团，也仍旧缓解不了自四肢百骸传来的刺骨冷意。　　“冷，我冷。漓娘，我好冷”　　他扯着漓娘的袖子，直接用力到发白也不肯松开。　　宋漓娘想了想，眼珠一转将他搀扶到柴房火灶旁，将他身上染了寒气的披风脱下，重新披上另一件厚厚的狐裘毛领披风。　　蓬松的狐毛衬得男人的脸颊愈发苍白，宋漓娘不敢耽搁，熟练地开始熬汤药。　　在此间隙，将李莲花的鞋袜脱下，将自制而成地药油倒入手中搓热，在李莲花迷蒙的双眼下，伸手替他按揉腿部。　　带有活血散瘀功效的药油带着一股浓烈的药香，她的掌心温暖有力，药油开始发挥功效，腿部逐渐开始有了丝丝知觉。　　李莲花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下移望见眼前一幕时，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不，不行——”　　宋漓娘替他揉捏的动作一顿，只片刻后又继续：“此为我自制药油，现在你身上试试，若效果好的话便可考虑卖给旁人。”　　余光撞见他忍耐到极致的眼神，宋漓娘的眼神一抖：“放心，你在我眼中与那些病人并无差别。”　　李莲花的眼睫颤了颤，用力咬住下唇忍住喉中难耐的呜咽声。　　莲花楼30　　发红发紫的腿部肌肉逐渐回到正常肤色后，宋漓娘用帕子擦擦手，转而将他的衣物重新穿上。　　“可是怪我不向你打招呼便将鞋袜给脱了？”　　二人共同生活几月，她自然知道李莲花平日里极爱干净，恐怕一直咬嘴唇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丝毫没想到，自己想的与李莲花心中所想完全相反。　　“没，没有。好很多了”　　“漓娘，多谢你。若非我执意要和你去冬猎现场，你也不会被我连累半路归家。”　　李莲花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后悔，还没等到她的回应，冰冷的手指便被人小心握住。　　宋漓娘不语，只是一味地对他四肢进行按揉。　　柔软的掌心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道，在皮肤肌肉上按揉着，药油效果极好，渗透肌肤大大缓解他毒发时的症状。　　相较于刚开始毒发身体承受不住狂吐血的凄惨症状，如今当真好了不少。　　“离开时我便让大娘帮我和李大哥说明情况，放心，我稍后再去，耽误不了什么事。”　　她吹了吹勺子里的汤药，用眼神示意他快些趁热喝。　　李莲花的脸颊微微泛红，张嘴将微烫地汤药咽下。　　带着满满暖意的糖水一路落在他的胃里，所经之处皆带来一阵暖意。　　他的眼底难免露出些许动容，眼神总忍不住落在跟前女子的身上。　　柴房火源熄灭后，屋内残余着淡淡的暖意。　　待到李莲花将汤药喝完后，他率先一步站起身走回屋内。　　宋漓娘的眼神一顿，将柴房门带好后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屋内很冷，宋漓娘想了想，从自己屋内将刚装好的暖炉送到他手中。　　“外边儿风大，你在家中等我。最后一场冬季捕捞终归不能缺席太久，我很快回来”　　说罢，转身消失在月色之中。　　李莲花的嘴唇翕动，半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屋外冷风不断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邪风肆虐，从一切缝隙无孔不入地往屋里钻。　　李莲花的神色一动，满脸不舍地将房门关上。　　躺上床后，他从袖中拿出绣着梨花的手帕，带着一股仔细也不明白地缱绻意味，小心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夜深露重，往回走时，她在黑夜中隐约察觉到好几双发亮的眼睛。　　隐藏在暗处冒着绿光的眼神好似几天几夜不曾进食的恶兽般，眼神之中满是凶煞之感。　　宋漓娘不由得加快脚步，身后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心一横，加快脚步往海边狂奔。　　身后的喘息声不断紧随着她，好似贴着她耳边般，清晰得不像话。　　她大气不敢出一声，铆足了劲儿狂奔。　　一直到身后窸窣声逐渐被甩开后，她也不敢有一刻的停歇。　　“漓娘，我早说了你不该带那个病秧子过来，如今快收工了，只怕今年你们家不会分到太多鱼获——”　　李成对她半路带着李莲花离开的事情很不满，喋喋不休时望见她惨白的小脸，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你——这是怎的了？”　　莲花楼31　　豆大的汗珠遍布光洁额头，还未说出口的埋怨好似鱼刺般卡在喉咙里般吐不出来。　　宋漓娘深吸几口气，平缓呼吸后，眼神犹如实质般朝着身后望去。　　“李大哥，这几日你让大家伙儿出门都小心些。方才我来海边时，明显感觉有人一直跟在我身后。”　　她喘了口气：“若非我脚快跑了，恐怕——”　　饿得瘦骨嶙峋的流民遍地，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李成正了正神色，脸色瞬间沉下来：“昨个儿我就看见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在村门口晃悠，没想到他们竟真敢打歪主意！”　　男人咬牙切齿道：“漓娘你放心，这几日我会联合村里的壮丁成立个巡逻队，他们若敢来，定然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漓娘点点头，见他要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赶忙伸手将人给拉住：　　“别去了，人肯定已经走了。”　　“把网收了赶紧回家吧，天寒地冻的，小心染上风寒。”她搓了搓手，仔细用帕子将额间的冷汗擦去。　　李成点点头，转头与她一同在冰面上转动放网，等待明日晌午时来收网。　　带领村民们离开之前，李成特意挨家挨户叮嘱：“切记晚上不可随意出门走动，隔壁的小山村的小姑娘半夜出门便再也没回来，等到她爹娘找到时，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来看热闹的小年轻们吓得不轻，纷纷表示夜间绝对不出门。　　见吓唬得差不多了，宋漓娘轻轻咳嗽两声，李成的眼神微闪，派了好几个年轻的壮丁在海边上守着。　　“最近村子附近的流民太多，大家伙儿辛苦辛苦，明日一早等到替班后便可回去歇下”李成率先表率留在海边，众人想想便明白其中利弊。　　很快，有不少壮丁留下来。　　宋漓娘与同村大娘回村后，那股诡异的注视感终于消失。　　将院门关上，她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似乎要变天了　　她心中想着事情，回到闺房后便懒懒地躺在床上。正要脱衣睡下时，门忽的露出一条缝隙。　　躺在床上的女人瞬间警觉起来，她摸到枕头底下那把锋利小刀，将身体藏在床幔之中。　　待到那道身影不断靠近时，逐渐停在她的床前时，眼疾手快地拉开床幔，将刀子抵在那人脖颈上。　　“漓娘你——”李莲花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脚边放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　　宋漓娘因警惕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一缩，紧接着便无措地瞪得溜圆。　　迎上李莲花疑惑的视线，她连忙将小刀重新收回枕头之下。　　“路上可遇到了什么事情？”见她嘴角翕动组织语言的模样，男人先一步问出口。　　宋漓娘嗯了声，利落地脱去鞋袜开始泡脚。　　热气弥漫的雾气缠绕着她的小腿，宋漓娘伸手摸摸李莲花被擦破皮的脖颈，有些心虚地小声道：“待会儿我给你上药。”　　李莲花鲜少瞧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一软，笑着摇摇头：“不必，这点小伤好用不着麻烦我们小大夫。”　　莲花楼32　　见他神色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宋漓娘伸手摸了摸鼻尖，闷闷的嗯了声。　　泡脚的功夫，她想了想，还是将出门后发生之事告诉李莲花。　　刚才还笑看她的男人脸色骤变，脸色发沉，眼神冰冷。　　“抱歉，若非我身子不中用，你压根不用如此——”　　宋漓娘有些不赞成地皱起眉反驳：“你怎的又将这事归于你身上？”　　“我更愿意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若是旁的女子，恐怕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如若让那些人抓住，可想之后凄惨结果。　　“你放心吧，有李大哥他们在，村里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人”　　她低垂着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可莫名叫李莲花心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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