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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松开法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绞由法术配合纺出的棉线,剩下的布匹能比预计早好几天赶出来了。 又一年的春天来了,舒瑶把纺车推到窗边,又和云云蹲在地边上,对着那本云云记下的种植笔记,跟着要点照着做。去年云绒花种得又大又饱满,今年就照旧。 经过几年的种植收成一直很稳定,纺出来的线也越来越多,织出来的云绒布也已经攒了好几匹。 舒瑶把种植笔记和几包种子包好,趁天不亮溜下山放到老鼠奶奶庙的供台上。结果刚放好还没来得及转身遁走,就被来上香的周郎中和孙郎中撞了个正着。舒瑶瞬间隐了身,消失在了庙里。 周郎中捧着那本笔记翻了几页就瞪大眼睛地说:“这是老鼠奶奶显灵了!” 他师兄孙郎中比从前老了许多,从师弟手里接过笔记,把种子小心揣进怀里,:“咱们药材都种得活,这云绒花也一定能种活,今年就先在村东头那几亩荒地试种。” 舒瑶躲在树后,听着两师兄弟蹲在庙门口已经把试种计划和纺线安排都讨论得七七八八。才悄悄地从树后退开了。 孙郎中把种子和笔记带回村里后,挨家挨户讲了个遍,把笔记上的种植法门逐条念给大伙听,先种豆子养地,再下种子,打侧枝要舍得剪,打顶要掐准时候。 那片原本只长荒草的沙坡旱地很快被清理出来,石块捡干净,田埂夯实,头一年先种上了一茬豆子。 秋收后又把豆秸全部翻进土里,撒上草木灰和动物粪肥,养了一整年后才敢把老鼠奶奶送的云绒花种子种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出了一件怪事云绒花 云绒花收获那天,西宁村吊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苞壳在田垄上炸开,白茫茫一片,把整片荒地盖得像是提前下了场早雪。云绒花被小心翼翼地从花托上摘下。 现在轮到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变得最繁忙了,纺车的吱呀吱呀声从早响到晚,一匹匹云绒布织出来,包上刚收的新绒絮,一件件冬衣在油灯下被赶了出来。 第一年种得不多,做出来的衣裳只够分给村里小娃娃和年纪大的老人们。几个孩子穿着蓬松的新棉袄在田埂上欢快地跑来跑去,老人们裹着云绒袄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但明年就不用这样紧巴巴了,今年大家有空就去开荒地,捡石块、翻土层、撒豆子养肥,已经开出了大片大片的新田。只要等明年春天种子播下去,到了秋季收货后村子里人人都可以有暖和的冬衣穿。 过了多年,西宁村的云绒花田已经扩了好几片,骊山脚下西宁村的村民都穿上了云绒布做的衣裳。那间山脚下的老鼠奶奶庙香火也一天比一天旺,供桌上四季都不缺瓜果点心。 “村长!周郎中!孙郎中!不好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农家汉猛地推开药铺的院门,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冲着院子里正围着小桌喝酒的三个老头喊道,“周成他们家的俩儿子,昨天天不亮就去长安城卖鸡蛋和捉来的兔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三个老头放下酒杯,村长先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急什么,可能在城里有什么事绊住了。俩个大小伙子还能走丢了不成?” “村长伯!都出去一天多了还没回来,周成他都急疯了。你也知道他前些日子摔伤了脚出不了门,现在俩儿子一块儿没了音讯,可不把他急得团团转。”络腮胡村民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行。”村长搁下酒杯站起来,“你去叫你姚哥,让他组织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找找。” “哎,好嘞!”络腮胡村民得了话,转身便往姚毅家跑去。 姚毅家的院子里,农闲时的大小伙子们正聚在一起练武。几个年轻后生光着膀子正在扎马步,墙角架着好几根白蜡杆削的长棍。 姚毅正挨个纠正他们的姿势,听到院门哐啷一声,一个络腮胡村民一头扎了进来,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倒出来:“姚哥,周成家俩儿子昨天去城里卖鸡蛋和兔子,到现在都没回来!周成叫我帮他找村长,村长说叫你带上这儿的大小伙子们帮着找一下。” 姚毅听了连忙收了拳,从晾衣绳上扯下外衫套上,边系腰带边挨个点名,让几个腿脚麻利的去取扁担和马灯,又吩咐最小的那个跑回村头让各家青壮在村口集合。 自己从墙上摘下那柄跟了好些年的旧剑挂在腰间。 不多时村口便聚了二十多号人,几个妇人把刚烙好的饼裹上蒸布塞进自家男人怀里,叮嘱路上小心饿着就啃两口。 姚毅把队伍分成几路,一路沿官道往长安方向寻,一路查山脚岔路,怕两个年轻人走岔了道拐进山里去。 终于在傍晚时骊山脚下的密林里,找到了失踪的兄弟俩。小的那个靠在大树根上,大的那个手里攥着根树枝挡在弟弟前面,两人身上全是泥,脸上挂着已经干了的泪痕。 看到姚毅带着村里的伙伴们举着火把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大的那个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硬撑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呜呜呜,姚毅叔,你来找我们了!” “你们俩小子,好好的大路不走,往这钻什么!还耽误这么久,你们爹在家都快急疯了知不知道。”姚毅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挨个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蹲下检查两人的腿脚有没有摔坏。 “呜呜呜,叔,不是我们不好好走。”大的那个拿袖子胡乱擦着脸,“我们昨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官道上还好好的,可傍晚卖完东西回来,从官道拐进村的大路就没了,长满了参天大树的大树。我们试着往里走了几步,可是越走越黑,树枝还刮人,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路。一直转到今天早上才从林子里绕出来回到官道上。换了好几条路,只有这条只有我俩知道的小路放我们进来了。” 姚毅听了兄弟俩的话,心里一沉。遭了,还有一队人往官道方向去了。连忙叫了几个村民把兄弟俩先送回家,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往官道方向赶。赶到道路尽头时,发现通往村口的大路果然被老树堵得严严实实。 去寻人的小队长正蹲在路边一筹莫展,几个年轻后生举着火把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要不要先退回去找姚毅做主。 小队长借着火把光看见姚毅带人往这边来了,蹭地站起来迎上前去,指着身后那片突然冒出来的树林说:“毅叔你看这村道变成这样了。” 姚毅举着火把凑近树干仔细看了看说:“先回村里找村长商量,这路不对劲,不能贸然往里闯。” 大家赶回周成家时,村长和周郎中、孙郎中已经坐在堂屋里了。 周郎中正拈着胡须给兄弟俩把脉,孙郎中拿小勺往兄弟俩嘴里灌安神汤,院子里还站着几个闻讯赶来探望的邻居婶子,手里端着刚出锅的蒸饼和热汤。 “嗯,除了受了点惊吓,身上的都是皮外擦伤,不严重,休息几日就好了。”周郎中收回手,对扶着拐杖站在床边的周成说道。 周成松了口气,搁下拐杖朝村长和两位郎中连连道谢,又对着姚毅拱手作揖。 舒瑶蹲在院子外的老槐树上,周郎中的诊断传入耳朵里。看着兄弟俩脸上还挂着泪痕,悄悄地松了口气,把按在树干上的爪子收回来,转头朝村口的方向飞去。 那些封路的树在官道路口,村民出村倒是不碍事,但若是外头有人想进来,树阵里的迷阵能把他们都挡在外面,舒瑶把灵力印记重新加固了一遍。 村长带着两位郎中和姚毅从周成家堂屋里走出来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几个婶子正踮着脚往屋里张望,见村长出来便七嘴八舌地问兄弟俩怎么样了。 周郎中朝大家摆了摆手说:“俩兄弟都只是皮外伤,歇两天就好。”村民们听了才松了口气。 姚毅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院墙边揉着后腰。几步走了过去:“萧哥!你怎么出来了?” 萧明把揉腰的手放下来,站直了身子,下巴上的旧疤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不就是给他们做示范扭伤了腰嘛,又不碍事,怎么?得我老了?” “没有!走,咱们跟着村长走。今天村子里出了件怪事,正好一起合计合计。”姚毅伸手扶了萧明一把,两人并肩跟着村长往他家走去。 村长家堂屋里,油灯已经点上了,周郎中和孙郎中在桌边坐下,姚毅扶着萧明跨过门槛。 村长给每人倒了碗热茶,姚毅把找到兄弟俩的情景从头说了一遍,官道和村道交接的地方,原本的大路被突然长出的树木连成了一大片林子。 几个老头听完捧着茶碗沉默了。 “这些树凭空出现,但在困住兄弟二人的时候没有伤害他们。”周郎中把茶碗搁回桌上,“兄弟二人身上的伤全是自己摸黑摔出来的,树枝刮的也都是些皮外伤,变出这些树的人,并没想过要伤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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