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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把记录册放下,走到他面前,屈下前腿,让自己低一些。
罗安熟练地接住那缕头发,先问有没有拉疼,才把旧结解开。伊蕾娜原本看着他,听见海边一声鸟叫,两只兔耳一起转过去,差点扫到他额头。
他往后让了让,手仍稳稳捏着发束。
“你先忙完。”她对自己那两只耳朵说。
罗安笑得手都停了一下。
“它们听这个吗?”
“有时候。”
伊蕾娜抬手把一只兔耳扶向旁边,另一只却仍然朝着海港。她试了两次,索性放弃,让罗安从空出来的那边系。
他很小心地把压在耳根旁的碎发拨开,指腹轻碰到柔软的耳缘,随即停住,看了看她的脸。
“没事。”她说,“别拽就好。”
罗安便将那撮毛顺着原来的方向理平。伊蕾娜没有躲,只是把头稍微偏向他的手,方便他把藏在下面的一小段发绳拿出来。
结系好后,他还在看两边是不是一样长。伊蕾娜已经直起上身,伸手托了一下他的下巴,把他的注意力带回来。
“可以了。”
“右边好像短一点。”
“它今天不去接受祝祷。”
罗安笑着放下手。伊蕾娜从他手里接过小镜子,随便照了照,便重新塞回他口袋里。
她觉得好看,这就够了。
天快黑时,两个人把灯拿到了外面。
铜制的灯框配着浅金色灯罩,里面用的是一枚封好的照明石,亮起来时没有火苗,只有稳定的暖光。
罗安原本想挂到门边,伊蕾娜却先提在手里,转向海港看了看。
对岸已经亮了一排。几艘船沿着主航道慢慢驶过,船头也挂着灯,光倒映在水里,被细小的波纹拉得很长。
风吹起她袖口,兔耳朝着远处的人声转动。她把四翼略微展开一点,调整好位置,又慢慢收住,给身旁的人留出不被羽毛挡住的视线。
罗安在后面喊她,问灯挂在哪一边。
伊蕾娜回过头,没有立刻将灯交出去。
“再等一下。”
她挺喜欢现在这个亮度。人站在灯旁,面容看得清,后面又是整片已经暗下来的海。罗安走近时,她把灯抬高一点,让光照到他脸上。
“怎么?”他问。
“看看你是不是又沾了木屑。”
他抬手摸脸,她已经笑着把灯放回原来的高度。
“没有。今天很干净。”
最后灯挂在两人之间靠后的位置。这样吃东西时不会挡手,伊蕾娜的长发也不会扫到灯罩。
她在毯上安顿下来,先收好前足,再把后腿缓缓折住。
巨大的兽身伏低,罗安也随之坐到垫子上。
那只原本总在前面的金色龙足离他膝边很近,爪尖规规矩矩地朝外,没有碰到毯子。
罗安把热茶递过去,顺手摸了摸她放在腿边的手。
“冷吗?”
“刚回来,手有一点。”
他把杯子放稳,用两只手轻轻拢住她的手,等了一会儿。伊蕾娜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原本想说捧杯子也一样,话到嘴边又改了。
“左手也冷。”
罗安抬头,她已经把另一只手递过去了。
他干脆往近处挪了挪,将两人的手一起放到自己腿上。伊蕾娜舒舒服服地靠着,眼睛看向海港,嘴角弯得很明显。
坐了一会儿,她的狐尾从后面绕过来,先落在罗安身侧,再轻轻卷住他的腰,尾尖搭到他膝上。
罗安低头摸了摸,问她是不是还要再挪位置。
“你刚才坐太外面了。”
他往里靠,尾巴便松了些,给他留出活动的余地。伊蕾娜的手搭上他肩膀,试着将自己的上身偏过来。
第一次靠得不太准,翅膀边缘先碰到了他后脑。
罗安回过头,白色的羽尖恰好在他额前晃。他伸手托开那几根长羽,伊蕾娜也赶紧把鹰翼往另一边收。
“等一下。”她说,“这边不行。”
他们重新挪了一回。罗安把垫子换到靠她手臂的那侧,她让两对翅膀都向后贴住,这回肩膀终于能好好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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