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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安先笑了。她抬手扶住镜框,也跟着笑,额头靠过去,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
“刚才应该先摘。”她小声说。
“下次我记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用每件事都你记。”
罗安点头,把掌心摊开,让她把手放回来。这一次她坐回原处后,仍然握着,没有急着起身。
他们把那颗薄荷糖慢慢吃完,又听钟楼敲过了一刻钟,才重新上路。
快到船库时,伊蕾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买的东西是不是超了?”
罗安抬了抬手里的篮子:“我已经在提了。”
“还没算那张灯会的纸。”
“纸是送的。”
“缎带也是送的。”
他认真想了一下,承认这笔账可能得从头算。
伊蕾娜不打算真算。她把纸从袖口取出来,在他面前展开,指了指上面的日期。
“那天晚上你有事吗?”
罗安看清以后,回答得很快:“没有。”
“你还没想。”
“现在没有。有人来找,我就说已经安排了。”
她满意了,把纸交给他,顺便将他衣领上被篮带压出的折痕抚平。
进屋后,蛋糕被摆到昨天特地留出的那只小碟旁边。罗安去找刀,伊蕾娜则对着窗玻璃照了一会儿,试着把两只兔耳稍微换个方向。
无论怎么动,那枚蓝色小结都稳稳待着。
罗安拿刀回来,发现她还在看倒影,便问要不要重新系松一点。
“不用。”她转过来,“今天这个就很好。”
他走近时,她用狐尾把旁边的椅子轻轻带过来,推到原来的位置,尾尖顺势搭在他膝边。
罗安坐下,摸了摸那一小片柔软的白毛,抬头等她递盘子。
他的手刚要拿开,尾尖便追着搭上了手腕。
罗安低头:“盘子还没给我。”
伊蕾娜把盘子递到他另一只手里,像是已经替他解决了问题。
他笑着用掌心顺了一下白毛。尾巴安静下来,搭在膝上不动了。可他用指尖拨到最末端时,它又忽然一缩,轻轻扫过他手背。
伊蕾娜伸手将尾尖拢回来。
“末梢怕痒,顺着摸就行。”
“那它刚才追我的手?”
“让你摸,没让你找痒的地方。”
她说得一本正经,罗安也一本正经地点头,将尾巴稳稳托在腿上。等她把两只盘子摆好,他才腾出手去拿刀。
“今天想怎么切?”
伊蕾娜把蛋糕推到中间,又把空篮子放到脚边。
“随便切。”
“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今天还有一整块。切歪了,我们再分。”
窗外有人再次推车经过,车轮声沿着码头远去。
伊蕾娜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拿那本还差两行的账册。
她看着罗安切下第一块,伸出手,替他托住了盘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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