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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发颤:“谢……谢领主大人!”
艾伯特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们好好干活就行。吃的我会定期派人送过去,但平时你们自己能打到的野味野菜,自己留着。生崽的母劣魔和幼崽,额外多分一份。”
格罗连连点头,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巴罗在旁边哼了一声,嘟囔道:“您倒是大方。”
艾伯特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乐意,也可以住过去。”
巴罗立刻闭了嘴,挺着肚子站起身:“我去看看厨房的菜还有没有没被淹烂的。”说完便迈着短腿走了出去,留下一串咕哝声。
……
……
一转眼,又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春末那点微末的凉意消散得七七八八,正午的太阳也愈发毒辣。
不过对于艾伯特来说,算是领地里难得的好时光,夏播的种子前些天已经种下,而村民们收获的日子少说也得还有好几个月,他总算是手头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稍微享受一下生活。
但一想起来那群安置出去的劣魔,他还是把鱼竿和马匹都备好了,准备去巡视一下劣魔的聚落顺便去钓个鱼。
他一大清早从马厩牵出那匹老驮马,正往鞍上挂鱼竿时,克洛伊已经从庄园里踱出来,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皮制凉鞋。
艾伯特注意到那双凉鞋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是早春时他托领地皮匠用野猪皮赶制的——
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想着夏天到了她总得有一双利落的鞋,没想到那皮匠手艺还算地道,细皮条编成的鞋面刚好卡在她脚背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足弓。
“领主大人盯着我的脚看了好一会儿了。”克洛伊走到马前,故意抬起一只脚晃了晃,“怎么,是鞋做得不合脚,还是大人的眼光不太规矩?”
艾伯特收回视线,翻身上马,伸手把她拉上来:“合不合脚你自己不知道?我就看看野猪皮穿在你脚上好不好看。”
“那好看吗?”
“凑合。”艾伯特策马沿着田埂往劣魔聚落的方向走,“至少比光脚踩泥强。”
克洛伊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条垂下来的腿有意无意地晃着,凉鞋边缘露出一截干净的脚趾。
劣魔的新聚落离村庄大约一里地,近林靠田,地势略高,排水也方便。
两人尚未靠近,远远就看见原本荒着的坡地上已经立起了一圈棘栅——用砍下的荆棘枝条和削尖的木桩交替插成,虽然简陋,但挡野兽绰绰有余。
老劣魔格罗早早迎出来,佝偻着腰向马上的艾伯特行礼。
它身后那二十多只劣魔正忙得热火朝天:几只年轻的在砍树枝拖过来加固栅栏,几只母劣魔在窝棚之间来回搬干草,还有几只幼崽蹲在一边啃野胡萝卜根,啃得满嘴泥。
艾伯特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劣魔,带着克洛伊沿着聚落走了一圈。
格罗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汇报:棘栅已经围了七成,预计五天内全部完工;窝棚先搭了四个,足够容纳现有的全部劣魔母子;还在坡脚下挖了一条浅排水沟,昨夜的露水就顺着沟排了出去,没有倒灌进窝棚。
“再过半个月,就能再多搭几个,把孕崽的和带崽的分开住。”格罗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亮光。
艾伯特点了点头,弯腰摸了摸那圈棘栅,试了试牢固程度,又抬头看了看窝棚的朝向——背风向阳,虽然粗糙,但确实用了心。
“干得不错。”艾伯特拍了拍格罗干瘦的肩膀,“粮食够吃吗?”
“够够够,”格罗连声道,“领主大人给的配给,幼崽还有额外的一份,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艾伯特没再多说,又走了一圈,确认该挖的排水沟都挖了,该加固的栅栏也都在加固,便领着克洛伊往回走。
“半个月就搭成这样,”他翻身上马后回头看了一眼,“比我想的快。”
克洛伊坐在他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那当然,你给了它们食物和安稳的窝,它们当然要拼命干。劣魔虽然蠢,但谁对它好,它记得比谁都清楚。”
“是啊。”艾伯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驮马沿着田埂往领地东侧的湖泊方向走去,“不像某些家伙,吃饱了就想咬主人一口。”
克洛伊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
湖泊不大,藏在林子边缘的一片低洼处,水色碧绿,四周生着半人高的芦苇。
初夏的阳光已经把湖水晒出了一层暖意,水面偶尔有鱼翻起一圈水花,又迅速隐没在深绿的水影里。
艾伯特把马拴在湖边一棵歪脖树上,拎着鱼竿走到一处草少水清的浅湾,把鱼线甩出去,然后将竿子插在岸边土里,自己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克洛伊没有去找地方坐,而是直接走到水边,弯腰脱下那双新皮凉鞋,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放在草叶上,然后赤脚踩进浅水里。
“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水还挺凉的。”
艾伯特瞥了她一眼。
阳光从芦苇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脚背上,她那双脚浸在碧绿的浅水里,脚趾微微蜷曲,踩在底下的细沙上,水波漾开时,脚踝的线条在水面若隐若现。
确实好看。艾伯特心里默念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
克洛伊在水里走了两步,索性撩起裙摆坐在岸边一块石头边沿,把整只小腿伸进湖里,水没过膝盖下方。
她仰起脸,闭着眼睛晒了一会儿太阳,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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