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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在她胸腔里烧起一团暖意。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舌尖尝到那股铁锈味和微微的咸味——她的眼睛重新亮起了那层淡淡的红光,但这一次,那红光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一颗被点燃的炭火,在她眼底缓缓燃烧着。
“……好吃吗?”艾伯特问,依然没有看她,只是用刀尖剔着野猪肋骨上的肉。
“……好吃。”克洛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餍足的气息。
“那就好,”艾伯特说着,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沾着血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以后猎到的猎物,内脏和血都归你——反正那些东西我本来也没什么用。”
克洛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那半块肝,又看了看旁边那碗已经喝空了的血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意味:“您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吗?”
“奇怪?”艾伯特挑了挑眉,“哪里奇怪?”
“就是……”克洛伊斟酌着措辞,“我明明是您的女仆,应该做的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而不是在这里……像野兽一样生吃内脏和血。”
艾伯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刀,转过身,面对着她,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在她头顶拍了拍,像是投喂完宠物之后的必要流程一般:“克洛伊,你们一族天生就是要喝血的,渴血的时候自然也会吃生肉——这是你的天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顿了顿,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就像我有的时候生气,也难免有想把什么东西撕成两半的冲动……再说了,你在我面前装成个温良的大家闺秀,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因此多给你涨工钱。”
克洛伊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肝:“……您说得对。”
“再说了,”艾伯特一边分割着野猪的后腿,一边随口说道,“你要是真变成一个温良的少女,那才叫奇怪呢——我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可是连话都不会说,只会用那双眼睛瞪着我,像是随时准备咬断我喉咙一样。”
克洛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那时候我确实想咬您来着。”
“我知道,”艾伯特说,“你那眼神,一看就是想把我的脖子咬穿——可惜你没牙。”
克洛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手中的那块肝,然后伸出舌头,将手指上沾着的血迹一点一点地舔干净。
她的动作很细致,像是生怕浪费了任何一滴——那种专注的神情,和她平时在餐桌上用刀叉切鸽子肉时的优雅姿态判若两人。
艾伯特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此时林间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泥土味和落叶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至于那头野猪被艾伯特处理得干干净净——
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肉被切成大块,用洗净的麻布包好,骨头被剔出来,准备带回去熬汤。
内脏除了克洛伊吃掉的那块肝之外,剩下的也被小心地包好,准备带回去稍微加工一下留着吃。
他把最后一块肉放进麻布口袋里,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朝克洛伊伸出手:“行了,收拾完了,走吧。”
克洛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并没有擦掉,只是任由它留在那里——像是某种标记。
然后走到马旁边,翻身上马,坐在马鞍前方。
艾伯特跟着上马,坐在她身后,环过这纤瘦的身体并握住缰绳。
马蹄踏过林间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克洛伊坐在他身前,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还抓着生肝、沾着热血的手——然后轻轻握了握拳头。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股血腥气,温热,鲜活。
“……主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可能比床上的呻吟声还软。
“嗯?”
“谢谢您。”
艾伯特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回答:“谢我什么?”
克洛伊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弓的手指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没什么。”
“嗯。”艾伯特好像很配合,也没有再追问。
反倒是克罗伊有点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您不应该觉得莫名其妙吗?”
“为什么?”
“唔……”
“噢,或许你可以这么想,就像你骂过的一样,我呢——大概和我父亲都像个发情公猪一样,不过我比他有良心,对于自己拱过的身体,我还是很有耐心的……所以你怎么都行,哪怕是突然咬了我一口……我不也没有直接把你按在树上办了吗?”
“谢谢……”她又道谢了一声,不过声音很小。
“嗯。”艾伯特再次点点头,“坐稳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前就回不了庄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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