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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对方喂的一声让上官修终于哭了,她边哭边说着:“大师姐,你在哪里?师父她丢下了我们,你快回来吧”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话:“上官修?我已经快到了,你别急也别怕,如果害怕你可以不呆在屋里。”
上官修看了眼堂屋,屋里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而和师父比较玩的来的两位阿婶还在,她们像是有什么事才留下的,而且此时正看着上官修打电话。
在得知大师姐已经快到家了,上官修感觉身心一下轻飘了,若大师姐没回来,很多事情她真的无从入手,她才十五岁,看似冷静的打着电话,实际上内心无助慌乱哭的撕心裂肺。
两位阿婶见上官修电话打完招手让她过去,“小修,你师父跟你说过她最喜欢的衣服放什么地方你去拿来,然后将热水和干净毛巾拿来,告诉所有人师父净体请规避,你守在门口也行。”
上官修收拾好内心的忧伤急忙按阿婶的话先去将温水和毛巾端到师父身边放好,转身去拿师父的衣服,师父房间有个皮箱,从记事起就在师父房间,师父有时会跟她说这是她以后见黑白无常时必须得穿的。
此时上官修才知道师父早就准备好了身后事,这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归处,而自己什么也不清楚,连师父怎么病成如今这样也不知,亏得自己每个星期都会回来一次。
双手快速而小心翼翼从皮箱里托上一迭衣服去往正屋,两阿婶正在给师父净体,她托着衣服跪在门口即可以守着门外人入内又能就近听从阿婶们的吩咐。
戎情回来看见的便是一个还穿着校服双手托着衣服跪在主屋门前低着头的孩子,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时眼里有悲伤迷茫和泪花。
戎情心中一痛,这女孩又一次面对了亲人生命的离去,曾经不谙世事,而这一次多少对这孩子打击不小。
戎情走过去往屋里看了眼,未等女孩开口她便轻轻跪了下去,伸出双手去托女孩手中的衣服,她赶回来了,只是还是迟了一步。
“奉衣。”阿婶将擦拭的毛巾放入盆子里对门口喊了声,发现门口又一人跪着她也没细看。
戎情跪行到母亲身边双手将衣服举到阿婶面前,眼神落到母亲脸上巡视了一遍,知道有一天生命会终谢,只是没想到母亲会走的这么突然。
没能发现母亲死亡的端倪,戎情也不敢大意,十年了,科技这么发达,能找到她母亲戎知也不稀奇。
回头看了眼还看着自己的呆女孩,心中暗想女孩能安好大概人家没有发现她还活着,或者母亲将她保护的更好而没被查出来。
两阿婶将衣服给亡人穿好后,这才对着跪地上的戎情细细打量,她们知道玩伴有一个女儿,只是最初她们落户村里时见过,如今都快十年了,她们根本不记得戎情的样子了。
其中一个阿婶对着戎情说:“你是戎情?你妈的一切都弄好了,就等着火葬场的车来,也不知你家长辈会怎么安排你妈后事,天气将热,若无长辈来安排,可能我们会按照咱村的习俗办事,如果你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村长商量的。”
戎情没有犹豫就对两阿婶说按村里的习俗将母亲的后事办完,即使有长辈不还得请村里人办事,到不如全程交由村里办。
两阿婶已经起身,她们再次看了眼躺在稻草上身体已经失去温度脸色透白的人,她们端上地上的水盆嘴里轻念着出了门。
而后赶来的是上官修认识的师兄师姐们,大师兄年岁将近四十,人比较世故稳重,可能见过这白事场面,后面的事便是大师兄操办。
混混噩噩的上官修抱着师父交待的小木箱跪在正堂里守着师父遗体不哭不响,偶尔有师兄师姐拉她起身她也不动。
直到火葬场的车来拉走她师父,她才起身不声不响的挤进车内坐在了戎情的身边。
师父被推入火化炉里上官修又开始嚎啕大哭了一场,她的哭声让几个师姐也跟着哭出了对师父的不舍。
戎情虽然哭的隐忍,可她抽搐的身体直到她母亲出了火化炉装入了骨灰棺,还在偶尔抽哽一下。
回到家,师父的灵堂已经弄好,吹哀乐的和道士也都被请了来打了照面,而后商量好后事,师父的告丧信也都已经送出。
和师父亲的师兄师姐们陆续守在了灵堂,上官修依然抱着那个小木箱跪在了灵堂边放好的垫子上,垫子是其中一师姐弄的,她弄了好几个,因地上太硬,她们又不是跪一会的事这才弄了垫子跪上去没那么损膝盖。
送师父上山的日子定好,趁晚上空隙的时间几个师兄师姐这才问上官修关于师父近段时间的情况。
上官修这才想起自己怀抱的小木箱是师父交待要交给大师姐的,正好大家都在,而大师姐戎情还跪在她的斜对面。
“大师姐。”
上官修对着对面的人喊了声,见大师姐看过来,她起身抱着小木箱绕到大师姐身边:“这是师父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说着双手托着小木箱递到了戎情面前。
要哭就大声哭出来
唢吶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响起。
炮仗声响彻云霄,炸响后的炮仗烟雾如同游龙般顺着山谷一路往东延伸,走在送葬队伍里的上官修看到此景甚是神奇。
送葬的队伍很长,送师父上山入葬的日子正好选在星期天,村里人为了孩子清净有孝心知恩便让自家孩子也跟着送上官修师父一程。
上官修走在送葬队伍最后,她是在亡者生前时身边生活十年的亲人,本应该同大师姐走在最前,可她了解师父对这世间留念,她在队伍最后面帮师父看尽这一刻生命回归净土时的庄严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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