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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灵脉被封,灵根又差,难道这辈子就只能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兄长的仇,又当如何? 她正出神间,江染忽然拉了拉她衣袖:“嗳,前面好像有人。” 二人已到山脚,天云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平地,此时赴会之人正陆续散去,马车、行人、修士的飞剑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景泽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孕妇正扶着路边矮石,艰难地站着。 那妇人瞧来不过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相貌端正,肚子高高隆起,像是足月的光景,但她脸色白得骇人,额上满是汗水,嘴唇发抖,双腿也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景泽正要上前,那孕妇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帮帮我……”那孕妇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我、我好像要生了……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现在好难受……” 景泽这才注意到,那妇人两腿之间不断有透明液体流出,顺着小腿往下淌,打湿了鞋面,又滴在地上。 是羊水破了。 景泽这辈子没生过孩子,却也知这意味着什么,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若不赶紧找人接生,大人孩子都有性命之忧。 她连忙拉着江染奔过去,一左一右扶住那孕妇,将她慢慢安置在路旁矮石上坐下,然后奔到路边,伸开双臂,拼命朝过往车辆挥手,欲拦下一辆马车,将孕妇载到城里的医馆去。 此时路过之人着实不少,大都是赴完仙盟大会回转的,各色马车一辆接一辆从她们面前驶过,有华贵的,朴素的、载货的、载客的。 景泽和江染站在路边,一辆一辆地拦,可那些马车,竟没有一辆肯停下来。有的车夫朝她们摆摆手,加鞭催马,冲了过去;有的连看都不看,面无表情地扬长而去;还有的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又“啪”地放下了,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咳咳……” 景泽被马车路过时溅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孕妇脸色更白了,嘴唇已无血色,额上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 景泽忍不住骂道:“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人怎么可以这般冷漠,他们眼瞎了么?没见这里人命关天么?” 江染站在她身旁,望着那些绝尘而去的马车,冷笑一声:“无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景泽,也就是你心善,爱管闲事,若换作我,我怕是也不会停车去接济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鬼知道会不会惹一身麻烦。” “而且啊,这世道人人都难,何必去道德绑架旁人?各人有各人的命,能够顾好自己,就已经够意思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可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些远去的马车,眼底分明压着一丝不甘。 景泽听了这话,如同未闻,依旧自顾自地站在路边拦车。江染见景泽一辆车也没拦下来,在她身后劝道:“傻子,别白费功夫了,没人会停下车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良心,咱们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吧,那孕妇等不了了……” “吁——!” 一辆马车在景泽面前猛地勒缰急停,马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两下,重重落下,车轮在尘土中滑出半尺余长的痕迹,险些便要撞上景泽。 景泽被吓得后退一步,心砰砰直跳。 这辆马车非常豪奢,后面还跟着好几个随行护卫,个个虎背熊腰,腰佩长刀,目光如鹰,甚是剽悍。 坐在车辕上的车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慌忙回头朝车厢里瞧了一眼,轿箱里坐着的那位,他可得罪不起。 幸好马车未翻,车夫虚惊一场,他转过头来,见车下站着一个瘦巴巴的丫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找死么!你出门不长眼睛?这么大的马车看不见?” 说罢,他竟扬起长鞭,朝景泽身上抽了过去。 他本意是想吓唬那丫头,叫她知难而退,谁知那丫头竟不闪不避。只听“啪”一声,皮鞭落下,景泽手臂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眼下时间紧迫,好容易拦下一辆马车,万万不可错失良机,景泽忍着痛,拱手道:“大人,实在打扰了,能否搭个便车?家中姐姐快要生了,情况危急!” 话音落下,轿帘从里面被撩开了。 一个男人探出头来,此人瞧来三十岁左右,长相平平无奇,一只眼睛单,一只眼睛双,下巴上有一道旧疤,歪歪扭扭的。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恐怕便是那一身衣裳了,墨绿锦袍,上绣金线云纹,腰间系着白玉革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那男人的目光从景泽身上扫过,又往前看去,目光在孕妇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那光只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随即对车夫吩咐道:“都还杵着干什么,去,把那孕妇给我抬上来。” 景泽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此番恩情,景泽感激不尽,来日定当好生报答大人!” 几个护卫得了令,走上前去,几下便将那孕妇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进轿箱之中。 景泽站在车旁,等着马车出发,可她等了一阵,马车却纹丝不动,又等了一阵,车夫非但不扬鞭赶车,反倒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旁,抱起胳膊。 她与江染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不对,两人齐齐冲上前去,要查看轿箱里的情形。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好几个护卫,将他俩死死按住。那些护卫力大如牛,一只手便将景泽和江染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按着肩膀,逼他们跪在地上。 景泽咬牙挣扎了两下,肩膀被按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轿箱里传来的声音,先是衣料撕扯之声,“嘶啦”一声,如裂帛帛,紧接着是孕妇惊恐的尖叫:“别过来!不要碰我!滚开!离我远点!你要干什么!啊!不要、不……”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呐!啊!!” 女人的声音凄厉无比,每一声都带着颤抖与绝望,景泽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粗鲁中带着极度的狂躁,他大声骂道:“别乱动!你信不信老子杀了你!真以为老子很有耐心么!操!” “啪、啪——”几记清脆的耳光,女人的哭喊变成了闷闷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马车开始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由于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车帘被颠得上下翻飞,隐约可见里面挣扎的身影。 景泽疯了似的挣扎,肩膀、手臂、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却全然无济于事。她挣扎得越厉害,那些护卫按她的力道便越狠,她的脸被迫贴着冰凉的泥地,泥土塞进她鼻腔几欲窒息。 她攥紧拳头,眼球爬满红色蛛网,咬牙道:“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畜生!简直丧心病狂!不是人啊……我告诉你们!你们会遭天谴的!你们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头顶,女人的惨叫声还在从马车里传出来,方圆数里皆能听得清楚,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马车一辆接一辆地经过,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有人加快了脚步,如脚底抹油,还有人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了。 世态炎凉至此,没有一个人肯施以援手。 景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可她堵不住耳朵,那一声声惨叫,如刀一般,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正当她几乎要崩溃之时,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从远处奔了过来。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一身粗布短褐,脚上沾满了泥巴,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当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那辆摇晃的马车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翠翠!翠翠——!!” 他是那孕妇的丈夫,名叫蔡宇,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谁知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蔡宇提着刀,眼睛通红,猛地扑向那些护卫,一刀砍向最近的那人。护卫侧身一躲,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柴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三四个护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蔡宇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的嘴啃在地上,满口是血,却还在声嘶力竭地骂:“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妻!她还有孕在身!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们这群恶鬼!怎能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丧尽天良之事!” 马车里的男人听到外面动静,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帘子掀开的瞬间,蔡宇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彼时他的妻子躺在马车里,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巴掌印和泪痕,眼睛半闭着,嘴唇已无血色。 “翠翠!翠翠!!” 蔡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浑身血管像是要爆开,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哭嚎,又从哭嚎变成野兽般的低吼:“畜生啊!杂种啊!我求求你了!放开她吧!她没有错啊!老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待我蔡宇啊!大人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妻吧!她没做错过任何事啊!你们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不怕遭天谴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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