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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要求,是不是太为难了?” “不为难。” 赵嘉禾抿唇静待。 赵嘉禾听见隔壁帐篷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并不知道他是在翻身,还是干脆坐了起来。 但她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响动坐了起来,坐在床边,双腿悬挂,轻轻晃荡着,连脚趾头都在悠闲等着。 林树沉坐在床边,长腿踮抵在地,双手撑在床上,视线侧于某处聚焦成点,颈线绷得流畅笔直,哪怕隔着帐篷,他也想要将那处看穿,不错过她脸上接下来的每一个表情。 但是,他不能掀开帐。 这是不能打破的道德准则。 除非,待会儿,他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顺从本心。 他有意放缓语速,声音也压得低沉:“你想结婚吗?” 赵嘉禾:“!!!!!” 赵嘉禾:“?????” 怎么又这么严肃? 世界静止了,如同坐上了一列通往冰雪世界的旅车,视野与大脑共享天地间同一片茫然空白,随后,无风自冷,一股微妙的电流感窜过脊背,在神经元之间整合蔓延,向上兴奋,直击大脑。 赵嘉禾双手搭在胸口,压制着那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脏,小声问:“我跟谁结啊?” “跟我。” 心脏很久才平复下来。 一个人独居久了,生活里突然闯进来一位异性留宿,是会有冲动的吧? 原本轻轻晃荡的腿停了下来,手也从胸口松开,皮肤残留着瑟麻,赵嘉禾轻轻拖过来睡袋裹在身上,鼻腔再一次被他的气息填满,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这也太令人出乎预料,不可思议,意外,又直呼震惊了。” “冷静了吗?” “冷静了。”又冷又静。 赵嘉禾将身上的睡袋裹得更紧了一些,听见他说:“既然你是冷静的,能够给我一个答案吗?” 大概是她沉默得太久了,他复又出声:“那个理由对我恐怕不适用。” “哪个理由?” “拒绝他的。” “拒绝谁的?” “嘉禾。”林树沉拒绝了她的扯东扯西:“你应该可以分得清玩笑话与正经话?” 既然他正经,那她也正经。 那些不着调的理由她当然不会用来拒绝他,她不想,也不会用。 “分得清。但——”赵嘉禾委婉:“但现在就谈结婚,是不是草率了点?” 两个人隔着一面帐篷,像隔着一条电话线,可此时明明不需要通过基站,只需要有一个人冲动一些,掀开那面帐篷。没有人这么做。 “为什么草率?” 赵嘉禾继续委婉:“我的意思是,比起直接进入婚姻状态,我们之间会不会存在一种更合适的状态?” “比如呢?”林树沉:“我们之间,哪种状态会比婚姻状态更合适?” “比如,循序渐进地恋爱。” 几乎是在赵嘉禾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林树沉便回答了她: “可以,我答应。” 赵嘉禾:“?” 可以什么可以?他答应什么答应?她只是说,比如。又没说要跟他循序渐进地谈恋爱。 反应过来他初衷的赵嘉禾,想想有些气不过:“你套路我!” “想知道方向在哪里,走个捷径。”林树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翘:“那你愿意吗?” 赵嘉禾将裹在身上的睡袋铺开,重新钻进去,抱着裹满他气息的枕头,侧身躺下来:“我考虑考虑。” 林树沉听见她说话的声音离他近了一些,应该是换了一个方向睡下来。 “要考虑多久?” “你对我就不能有点耐心吗?” “初恋,理解一下。” 他的语气和声音都温柔下来,像丢进湖面的一块碎石,搅动着春水泛滥。 “既然是初恋。”赵嘉禾弯唇:“不叫你久等。” “明天早上,我回答你。” “现在不能回答?” “现在我该睡觉了。”赵嘉禾:“睡觉前的思考会惑乱人的心智,削弱人的意志,给出令人懊恼的错误答案。” 林树沉笑了,“好。” 他的笑声穿透牛津布,像在她的呼吸和心跳上安装了开关,开关一拨一拨,呼吸一会儿匀缓,一会儿急促,心跳一会儿停滞,一会儿剧烈。 赵嘉禾还没听过他这么健康、鲜活,又有感染力的笑声。 “明天早上睁开眼,希望我们可以开始循序渐进的恋爱。” “恋爱”两个字他放轻了语调,像羽毛撩着耳廓,赵嘉禾带着黏糊的甜蜜闭上了眼睛,轻轻应他:“我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梦,嘉禾。” “嗯。好梦。”赵嘉禾停顿了一会儿,也加上对他的称呼:“小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直到听到她清浅匀称的呼吸,林树沉才将枕头换了个方向,重新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直到, 呼吸交织,心律同频。 - 两个人的生物钟都失去了效用,但门外躲雨的走地鸡还没走,鸡会叫他们起床。 谢炯延也会。 作者有话说: 无 “你不想让 “喔喔喔。” “你醒了吗?” “喔喔喔。” “醒了没啊?” 赵嘉禾不知道林树沉有没有醒,但于她而言,谢炯延熟悉的音色显然比公鸡洪亮的叫声更奏效,她不但醒了,她还清醒了。 她甚至脑补到几分钟后,来自谢炯延的质问。 【不过就是见过一面,搭过一次顺风车,又帮忙搬过一次花箱,你们怎么就好意思睡到一起?还要不要脸了?】 好抓马的场景。 吸气、呼气,深深吸气、深深呼气……保持正念。 赵嘉禾用最快的速度使自己冷静下来,又用最快的速度钻出睡袋,叠好睡袋压在枕头上,翻身下床,穿好外衣,刷牙洗脸,一口气完成了整套起床动作。 然后…… 然后她拉开帐篷的拉链,钻入“隧道”,抵达了另一顶小帐篷。 循规蹈矩三十载,竟头一回干了钻人帐篷的事。 手搭在胸口上,微微喘着气儿,赵嘉禾自觉行为太不光明磊落了。 这会儿,赵嘉禾站在林树沉的帐篷里,细致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改变了睡眠的方向,他昨晚跟她头挨头睡的? 得到她同意了吗?就跟她挨头睡? 不过,他也还算讲究,虽然挨着脑袋,但他换到了下铺来睡,同她错落而眠。 赵嘉禾眉梢浅浅弯着,视线忍不住柔和下来,她贴近距离欣赏了一下他的睡颜,完美的骨相,流畅的线条,健康的肤色,睫毛安静地趴在眼睑上,睡相不错,睡品也不错,既不打呼,也不磨牙,连翻身的动作都少之又少,轻而又轻。 在人品可靠及价值观共鸣的大前提下,这样完全能够长在她审美上的颜值和身材,跟他尝试着谈恋爱,应该还不错吧? 想起昨夜两人的对话,赵嘉禾轻声轻语:“就是你这个人想跟我循序渐进地恋爱,对吧?” 林树沉倏而睁开了眼睛:“对。” 赵嘉禾:“……” “你怎么装睡?” 四目相对,视线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紧紧绞缠着,俯身者波若秋水,仰身者目光如炬,窗边大片霞光涌进来,秋色相宜,浓淡分明。 昨晚因为隔了一顶帐篷而错过的那些他的表情和眼神,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冲击着她的感官。 在这静谧之中,一绺发丝于额间垂落,赵嘉禾下意识地抬手去拨,与此同时,林树沉也抬起了手臂,两个人完全同步的行为同时一顿,她收回手。 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仪式,他继续了他的动作,指腹在她的额前停留,衔住那绺发丝沿发际线摩挲滑过,替她别在了耳后。 他的手指顿在她耳后,时间被挽留,而他指腹流连过的皮肤,种下一条瑟痒的密径,将酥麻洇进沟壑深处。 他的视线仍紧紧锁住她,上片薄唇不紧不慢地跳动着:“睡醒后的思考不会惑乱人的心智,削弱人的意志,给出令人懊恼的错误答案。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该不会,想这事儿想了一夜吧?” 帐外,没有得到帐内回应的谢炯延,已经坐下和鸡聊了起来。 他问鸡是喜欢睡在干锅里,还是喜欢睡在地锅里。 鸡说:“喔喔喔~” 赵嘉禾用意念拜托那只鸡能够牺牲小我,拖延一会儿谢炯延的时间。 赵嘉禾撤回和林树沉柔和含情的对视,稍稍抬高了纤薄腰枝,平静正色道:“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她完全直起身,那些氤氲在逼仄狭小空间里的暧昧气氛随着阳光初照而陡然削薄。 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林树沉并没有背着朋友和她交往恋爱的隐秘快感,尽管眼前这时机比他预期中的要提早一些,倒也不至于刻意去回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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