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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的。”　　叶池把脸埋进萧霁寒的颈窝，鼻尖在上面蹭了蹭。　　他累了，累极了，可嘴上却不肯闲着。　　“师尊，我要是以后都看不见了，你可不能丢下我。”　　“我都想好了，真看不见了，我就住你寝殿外头，天天摸着墙去膳堂，徐婆婆看我这么可怜，准会给我多打一勺肉。”　　萧霁寒回头看他一眼。　　“还有力气开玩笑，那你下来自己走吧。”　　“好好好，师尊我错了，师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脚踝都肿得快跟馒头一样了……”　　叶池立刻闭了嘴，过了一小会儿想到什么，又笑起来，笑得整个人在他背上发颤。　　到了落脚的地方，萧霁寒把叶池放下来。　　叶池看不见，只能凭感觉伸手去摸，摸到了满地石头。　　萧霁寒在他面前蹲下来，说：“脚。”　　叶池乖乖把受伤的那条腿伸出去。　　靴子被脱掉的时候，他疼得抽了一下。　　萧霁寒没说话，只拿了一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伤药，倒在掌心里，搓热之后在红肿的地方慢慢揉。　　药油气味很冲，叶池被熏得打了个喷嚏。　　叶池现在跟瞎子也没什么区别，睁着眼睛也看不见师尊的脸，只能感到那双沾满药油的手正按着他的脚踝，掌心滚烫。　　他忽然有点不自在，想把腿缩回来，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索性把头偏向一边。　　霸道叶哥狠狠爱！　　“师尊，你说……我的眼睛能好么？”叶池忧心忡忡地问。　　萧霁寒语气温和，安慰道：“能，你用眼过度了，养几天就能恢复过来，下次不要这样了。”　　“嗐，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　　叶池松了一口气。　　“我可不想以后都摸瞎，那样多不方便啊。”　　叶池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头慢慢垂下去。　　萧霁寒给叶池的眼睛上敷了一块湿帕。　　叶池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自己已经回到了蜃影宗都不知道。　　起初，他睡得很安静，蜷在萧霁寒的外袍里，呼吸很浅，偶尔翻一下身。　　后来渐渐不安稳了。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萧霁寒的衣袖。　　“别走。”他说。　　萧霁寒低头看他，以为他在说梦话。　　叶池的力气不小。　　“再抱我一会儿。”叶池又说。　　萧霁寒借着外头一点微弱的天光，看见叶池眼睫微微颤着，嘴巴张张合合。　　“你睡过去一点，我要掉下去了你看不见吗～”　　萧霁寒确定叶池是在说梦话，但他还是起身，往里挪了一点。　　叶池像是得了回应，整个人都朝他的方向又挪了半寸，额头抵在他膝上。　　“我在这里。”萧霁寒说。　　叶池似乎没听见。　　他的脸在萧霁寒膝头蹭了蹭，忽然小声说：“你怎么不亲我？”　　这声音还带着一些委屈与娇嗔，是萧霁寒从未见过的样子。　　萧霁寒一僵，手落在叶池的发顶，抚摸着叶池的后脑勺。　　好一会儿，才把外袍往上提了提，盖住叶池的肩膀。　　“你以前都亲我的！”叶池又说。　　萧霁寒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沉默地坐着，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知道这是叶池的梦话，当不得真，但他还是……　　过了一阵，叶池的眉头又拧起来，像在梦里跟谁置气。　　“别走！”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萧霁寒想作出回应，可还没等他开口，叶池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长昀。”　　叶池叫出这个名字之后，安静了下来。　　萧霁寒坐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替叶池把滑开的衣领拉好。　　“长昀。”叶池又喊了一声。　　萧霁寒缓缓闭了闭眼。　　他想，叶池原来今天说的那些亲亲抱抱，都是在说给这个长昀的。　　长昀是谁？　　黑泥泽似乎没有弟子叫这个名字，难道是其他泽的弟子……亦或是外门的弟子？还是叶池小时候的玩伴？？　　萧霁寒苦思冥想，越想越气。　　……　　叶池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满屋子的药味，混着虫谷入夜后特有的潮气，还有一点松木香。　　他眼睛上蒙着布，眼前一片黑。　　但那点松木味告诉他，他在师尊的寝殿。　　“师尊。”　　“嗯。”　　萧霁寒离得不远，叶池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响，接着是水被倒进杯里的声音。　　“先喝水。”萧霁寒说。　　叶池伸手去接，指尖在空气中探了探，没碰到杯子。　　下一刻，微凉的杯壁贴进他掌心里。　　叶池捧着杯子灌了两口，温水润过喉咙，才彻底脱离那昏昏沉沉的感觉。　　“我睡了几天？”叶池问。　　“四天。”　　“我眼睛呢？”　　“今日换的药，还需再养一阵。”　　叶池应了一声，想把杯子搁回桌上去。　　他看不见，只能拿手在床沿外头试探。　　萧霁寒的手再次覆上来，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肢体触碰。　　叶池这几天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只记得季师伯好像来过。　　季师伯具体说了些啥，已经忘记了，总之清虚派那边找到了关键证据，能够证明不是萧叶二人杀的人，悬在他二人头上的莫须有罪名终于消失了。　　叶池坐了一阵，小腿有些麻，想换个姿势。　　他刚一动，床板跟着咯吱响。　　“要做什么。”萧霁寒问。　　“脚麻了，想动动。”　　叶池感觉到师尊的手扶着他的胳膊，帮他挪到床边坐好。　　等叶池坐稳了，那只手又迅速撤开，快得像怕多留一刻。　　叶池歪了歪头。　　“师尊，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叶池说。　　“给你留地方。”萧霁寒说。　　叶池觉得好笑。　　师尊今天怪怪的。　　他伸出手，往萧霁寒的方向探了探。　　没碰到人。　　“师尊，你过来点。”叶池说。　　萧霁寒没动。　　“我看不见，你再过来点，我跟你说话也不用扯着嗓子……我嗓子还疼呢～～”　　片刻后，床沿轻轻一沉。　　叶池伸出一只手，沿着床沿慢慢摸过去，指尖触到了萧霁寒的手腕，最后一把扣住了萧霁寒的手腕。　　“叶池。”萧霁寒叫了他一声，却没甩开。　　“师尊，到底怎么了。”　　“你先休息。”萧霁寒说。　　“我不休息！我都睡了四天了还休息什么，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下床，一直一直跟着你，反正我现在就这德行，摔倒了你还是得管。”　　萧霁寒：“……”　　“你为什么躲我？”叶池问。　　萧霁寒的手挣扎了一下。　　“你既然这样惦记长昀，醒了又来招我做什么？”　　叶池忽然就明白过来。　　搞半天，原来师尊在吃自己的醋。　　“师尊，你吃醋了。”　　叶池没憋住，噗呲一笑，萧霁寒更生气了。　　萧霁寒猛然抽回手，叶池的掌心一空。　　萧霁寒站了起来，衣摆带起一阵风。　　“胡说什么。”萧霁寒说。　　“我没胡说。”　　叶池往床边挪了挪，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扶着床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萧霁寒的方向迈了一步。　　识海里的燎哥开始了表演：“吼吼吼吼吼～～”　　叶池怼道：“吼个鸡毛，一边去，别在这煞风景，看你霸道叶哥狠狠爱！”　　燎哥无语：“咦～你们人类果然都这般无情～”　　叶池的视力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只不过现在眼前蒙着布，视线受阻，看什么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往师尊的方向走去，萧霁寒往后又退一步，可后面抵着墙，萧霁寒退无可退。　　“师尊，雪山上你说的话，我其实听见了。”叶池说。　　萧霁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师尊，把雪山上我没来得及回答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萧霁寒没动。　　叶池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发干。　　他抓着萧霁寒的手，指尖因为看不见而微微发颤，却始终不松开。　　“师尊，你再说一遍，你说了，我就告诉你，长昀是谁。”　　师尊，我没有胡闹　　叶池明明眼睛看不见，却精准地抓住了萧霁寒的手。　　萧霁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静静地站在那边，任由叶池攥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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