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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精？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　　玉精趴在洞口，前爪扒着入口，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　　“要不是我心中预感不对劲，你们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咯！出去你们俩别说认识我，简直是太丢我这张玉脸！！”　　叶池顾不上问具体的，从石阶上飞掠而上，回身一剑劈向洞口边缘。　　剑光闪过，禁制符文裂开一道细缝。　　萧霁寒在一旁补了一剑，两道剑气叠加，那禁制终于被击碎了。　　两人跃出地窖，叶池顺手将玉精捞起来搁在肩上。　　刚冲出屋子不过几十步路，巷子两头涌出七八个黑衣人。　　全是铄金教的经典打扮，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白天里和他们说过话的那个灰衣教徒。　　他看着叶池和萧霁寒，笑着拱了拱手。　　“二位，查了这么多天，可查到想查的东西了？”　　叶池拔出燎原剑。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亮出兵刃。　　“我们教主吩咐了，二位来都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萧霁寒不接他的话，以雷霆攻势拔剑冲向对面。　　战斗持续的时间比叶池预估的要短得多。　　铄金教虽然人多，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叶池估摸着还没有他那两下子厉害。　　那帮黑衣人连人带兵器被萧霁寒毫不费力地打飞出去。　　叶池紧随其后，玉精趴在他肩上，嘴里不停叨叨。　　“左边！左边那个要偷袭！对对对，劈他！”　　燎哥表示很赞赏：“这小玩意儿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指挥得真攒劲，听他的，捅他腰眼噻！”　　叶池被两个声音同时指挥，耳朵都快炸了。　　他咬着牙一剑横扫，剑锋精准地划过最后两个黑衣人的手腕，那两人爆发出惨叫，手中武器瞬间落地。　　不过片刻，那一帮黑衣人全被解决，只剩那领头教徒一个人站着。　　他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萧霁寒提剑朝他走去，灰衣教徒忽然咧开了嘴。　　下一瞬，他的嘴角渗出暗绿色的血。　　咦惹——好恶心。　　叶池瞳孔一缩，刚喊出一个“师”字，那人的身体就像断线木偶般软倒下去，七窍涌出暗绿血液，他的张脸都被糊住了。　　萧霁寒伸手探了他的颈侧，掏出手帕擦手：“死了。”　　巷子两头渐渐亮起了灯火。　　刚才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有睡得浅的居民已经被吵醒了，举着油灯就要推门出来张望。　　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里扫了一眼，看清是这番情形，马上又缩回去，门板关得震天响。　　两人正要撤离，叶池忽然觉得燎原剑猛地一沉。　　起初以为是那毒又发作了，他低头去看，剑身上的红光正在急促地明灭，整柄剑在震颤。　　剑尖不由自主地转向巷子深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剑身，正不停往外拽。　　地上那些黑衣人散落的兵器也在动，嗡嗡作响。　　有一柄断刀甚至从血泊里跳了起来。　　断掉的那一截刀身似是装了磁石一般吸到断裂处，断刀在自行修复。　　“师尊，他们的兵器——”　　还没等叶池把话说完，地上所有兵器同时飞了起来。　　七八件刀剑悬在半空，刃口齐刷刷转向两人。　　叶池这才明白铄金教为何起此名，　　铄金。铄，销金也。　　萧霁寒拔剑，霜华剑出鞘的瞬间，那些悬空的兵器被剑气逼退了半丈，但依旧悬在半空之中。　　“走。”萧霁寒沉声道。　　两人往巷口疾退。　　身后传来破空声，叶池反手一剑格开一柄飞来的短剑。　　燎原剑与那短剑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　　燎原剑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不！！！我淬过灵池的剑啊！”　　叶池一边跑一边绝望地喊，此刻的他如同老狗一般无助。　　“怎么能这么对我的燎哥！！”　　萧霁寒闪到他身侧：“他们能操控金属，你的剑跟他们的兵器硬碰，接触的那一瞬，你的剑就被铄金术给侵蚀了，和被熔了差不多。”　　叶池低头看了看燎原剑上那个缺口，心疼无比。　　“这也太赖了吧，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　　“用剑诀。剑气不靠金属传导，他们操控不了。”萧霁寒道。　　身后那些兵器追到拐角处就停住了，在半空停滞了片刻，哗啦啦落了一地。　　叶池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兵器上面附着的光泽迅速消退。　　离开了操控范围，它们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要是没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眼见那些兵器都落了地，萧霁寒又往那个诡异的灰衣人尸体处走去。　　叶池盯着前方地上那滩暗绿，胃中翻涌。　　他往后退了半步，这可是师尊刚给我买的靴子啊！！　　那灰衣人七窍淌出的暗绿液体还在往外渗，慢慢往下流，一直流进石板缝。　　“……师尊，他刚才说‘教主’？”　　“嗯。”　　萧霁寒蹲下身，拨开灰衣人的领口。　　铜钱纹的边缘已经发黑，烙痕周围的皮肤像是被灼烧过一般皱缩。　　地上的兵器还在嗡嗡作响，叶池的燎原剑也跟着不停颤，叶池按都按不住。　　“喂！能不能注意点，它还在吃我！！”　　燎哥绝望地喊，嗓音嘶哑，已处于破音的边缘。　　“你小子能不能把我拿远点，别在这搭叨叨，你往远点靠一靠撒！！”　　叶池讪讪点头：“哦哦，好好好……”　　二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叶池舍不得弄脏新靴子，一路上走得分外小心。　　忽然之间，街角堆砌的竹篓轰然倒塌，叶池抬手按上剑鞘，一脸警惕。　　“一只猫。”萧霁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池嚎嚎：“我知道是猫！”　　远处的戏楼内，歌舞乐声依旧断断续续飘荡着。　　琵琶声隔着水面传来，叶池哼着这段相熟的旋律，踩着石埠头往下走，他闻到衣物上沾染的血腥气息，皱了皱鼻子。　　“师尊，李寡妇的儿子……是不是也在刚刚那个地窖里？”　　“也许在，也许已经被处理了。”　　叶池踢飞脚边一颗石子。　　石子落进河里，咚的一声，水花溅起，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后厨已经有伙计开始忙活了，不便走侧门。　　二人站在围墙之外，叶池率先翻了过去。　　这客栈实力太强，太奢华了，连墙都修得这么高。　　叶池好歹也是有过无数次逃课翻墙的经验，厉害如他，落地时也不小心踩碎一片瓦。　　他默默地移开了脚下的瓦片，回头看了萧霁寒一眼。　　萧霁寒落地时，衣袍下摆不小心擦到了墙头的青苔，沾上一道绿色的印记，他也注意到了，抿唇看着那道脏污不语。　　叶池把玉精从肩上拎下来，搁在桌上。玉精在桌上转了两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　　“哎，可困死我了，你知道我出来救你们下了多大的决心吗，要是没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玉精还没有抱怨完，就沉沉进入梦乡。　　叶池把燎原剑搁在桌上，拔剑出鞘，拖着油灯仔细查看。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缺口边缘，立马又缩了回来。　　烫的。　　“……燎哥，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剑灵才回话，气若游丝。　　“不太好……”　　“怎么办？”　　“不知道。你问你师尊去，我先睡了。”　　然后剑身彻底没了动静，叶池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玉精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　　“你那剑灵歇菜了？”　　叶池把剑插回剑鞘。　　“没有，它困了。”　　“哦。”玉精把脑袋缩回去，“那你怎么还不睡？天都快亮了，你们人类不需要睡眠的吗？”　　“得，我现在就睡。”　　叶池忙活一整晚的确困得不要不要的。　　他三两下蹬掉靴子，往床上一倒。　　薰衣草的枕头味钻进鼻子，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眼入睡。　　地窖里那个少年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叶池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旁。　　他见过死人。　　桑落镇那年的瘟疫，死了太多人了。　　但他们都是病死的，而地窖下的那些人……　　叶池不由地又想起簿子上被圈起来的名字。　　上头的朱砂格外刺眼。　　那群药人之中，最小的不过才十岁上下。　　本是为了治病活命才去喝的药，却不明不白地死了，甚至死后还要被做成那不人不鬼的怪物，反复煎熬磋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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