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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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土豆篮子已摆在正厅。　　沈砚打开一看，二十来个土豆有大有小，四个还发了嫩芽。　　他拿起发芽的土豆，指尖碰了碰嫩白芽尖。　　“小砚哥，怎么对着地蛋发呆？”俞苏景端着桂花糕进来。　　“这几个发了芽能当种子，”沈砚指着土豆，“我知道这东西能种，可具体怎么种却糊涂了。”　　“萧少卿既然带了地蛋回来，还提了种子的事，定然懂种植方法。”俞苏景想了想，“你不如去鸿胪寺问问他，省得自己琢磨错了。”　　“也是。”沈砚觉得在理，换了常服带随从往鸿胪寺去。　　鸿胪寺这几日因萧策归航格外热闹，廊下挂满晾晒的海图，官吏们忙着整理贡品清单。　　沈砚说明来意，衙役很快引他去萧策的公房。　　刚进门，沈砚愣了愣，萧策坐在案前用炭笔在海图上标记，换了常服仍难掩魁梧，若不是笔墨纸砚，倒像刚从战场回来的武将。　　“沈侍郎？久仰大名，今日到访有何要事？”萧策起身，脸上带着诧异，他与沈砚同朝却从未打交道。　　沈砚拱手笑：“今日陛下赐了些土豆，我知道发芽的能当种子，可具体怎么种不懂，特意来请教。”　　萧策黝黑的脸上露出爽朗笑意：“沈侍郎坦诚！我出海前就想着外邦作物带回没人懂种，特意带了个外邦农师回来。他叫安德烈，种土豆二十年了，陛下赐了农艺郎官职，负责土豆育种。我这就带你找他。”　　沈砚大喜：“太感谢萧少卿了！有农师指点，我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往后院厢房走，萧策敲门，里面传来生硬的汉语：“请进。”　　推门一看，金发碧眼的安德烈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画册，上面画着土豆从发芽到结果的生长形态，连根系分布都细致。　　“安德烈，这位是户部沈侍郎，想请教土豆种植方法。”萧策介绍，又对沈砚道，“他最懂土豆种植。”　　安德烈拱手，生硬汉语道：“沈侍郎好，土豆种植不难，我教你。”　　“多谢安德烈先生，还望详细说说。”沈砚回礼。　　安德烈拿出发芽的土豆和小刀演示：“土豆不能整个种，要先切块，每块必须有芽眼，像这样。”他把土豆切成均匀小块，每块都带嫩芽，“切完要晾一会儿，切口干一点，不然埋土里会烂。”　　沈砚凑近看，心里暗道：原来切口还要晾干，之前倒没注意。他顺着问：“那埋的时候芽眼朝上还是朝下？”　　“朝上，”安德烈指了指嫩芽，“埋土深度，一指深，就是您手指的宽度。行距两尺，株距一尺，太近长不好，养分不够。”　　“浇水呢？多久浇一次？浇多了会烂根吗？”　　“不用多浇水，”安德烈摇手比划，“土豆耐旱，浇多会烂根。种下后浇一次，之后隔五日，看土干了再浇。土壤要疏松，最好是沙土地，不积水。”（安德烈不是很会讲中文，全程是比划，加上萧策翻译）　　“陛下在京庄划了五十亩沙土地种土豆育种，安德烈明日去指导农夫。”萧策补充，“你想在府里试种，找块向阳沙土地就行，不懂的随时来问他。”　　沈砚连忙道谢：“多谢萧少卿，也多谢安德烈先生！这下我全懂了。”　　从鸿胪寺回来，沈砚一路顺畅，回到府中立刻让人在后院找了块向阳沙土地，按安德烈说的方法种下土豆，还叮嘱下人：“不用多浇水，隔五日看土干了再浇，别浇多烂根。”　　忙完这些，沈砚想起篮子里没发芽的土豆，顿时来了兴致，土豆吃法多，正好给家人露一手。　　他往厨房走：“今日不用做别的菜，就用陛下赐的土豆做，咱们尝尝鲜！”　　“大人想做什么？这土豆看着不起眼，还能出新花样？”王厨娘笑着问。　　“当然能！”沈砚挽起袖子，“我教你做土豆炖鸡、土豆泥、酸辣土豆丝，还有薯条、薯片、薯饼！保准孩子们爱吃！”这些都是他以前常吃的，做法早记在心里。　　王厨娘一头雾水：“薯条？薯片？听都没听过。”　　“你先买只三黄鸡，备些面粉、辣椒、醋，我先教你做土豆炖鸡。”沈砚拿起土豆去皮，“土豆切块，鸡剁块，鸡肉开水焯去血沫，葱姜蒜爆香炒鸡肉至金黄，放土豆翻炒，加水没过食材，焖煮半个时辰就行。”　　王厨娘点头记下，又问：“土豆泥是把土豆煮烂压成泥吗？”　　“差不多，”沈砚笑，“土豆去皮切块蒸熟，筷子能戳透就倒碗里压成泥，加些蜂蜜搅拌，甜而不腻，明煦与清和肯定爱吃。”　　俞苏景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时，沈砚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教王厨娘切土豆丝，叮嘱丫鬟烧火火候，王厨娘和丫鬟围着他听得认真。　　“爹爹，你在做什么？好香啊！”沈清和跑过来拉他衣角。　　“用陛下赐的土豆做新吃食，有甜口有咸口，等会儿比糖糕还好吃。”沈砚摸了摸儿子的头。　　“父亲，土豆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比红薯好吃吗？”沈明煦凑过来，看着锅里咕嘟冒气的土豆炖鸡。　　沈砚盛了小块炖烂的土豆，吹凉递到他嘴边：“尝尝就知道，小心烫。”　　沈明煦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粉粉的，比红薯还软，还有鸡肉香！”　　沈清和急得跺脚：“爹爹，我也要！”　　沈砚又盛了块吹温递过去，沈清和嚼得飞快：“好吃！比糖糕还好吃！晚饭就吃这个好不好？”　　俞苏景站在一旁，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替沈砚拂去肩头面粉：“看你忙的，额角都出汗了，歇会儿让王厨娘做。”　　“没事，难得有新鲜东西，亲手做给你们尝才有意思。”沈砚擦了擦手，又叮嘱王厨娘，“薯条油温五成热就行，炸到金黄捞出来，别糊了；薯片切薄点，越薄越脆，炸好撒点盐。”　　王厨娘一一应下，没多久，厨房香气更浓，土豆炖鸡的醇厚、土豆泥的甜香、薯条的油香混在一起，引得丫鬟小厮都往门口瞟。　　傍晚，一桌子土豆宴摆上桌。　　白瓷盘里的薯条金黄酥脆，旁置一小碟蜂蜜；薯片薄如蝉翼，咬一口脆得掉渣；酸辣土豆丝红亮诱人，酸脆爽口；砂锅里的土豆炖鸡冒着热气，鸡肉鲜嫩，土豆吸满汤汁；还有碗甜丝丝的土豆泥，淋着蜂蜜，看着软乎乎的。　　沈清和刚坐下就伸手抓薯条，俞苏景连忙递过筷子：“用筷子夹，小心烫。”说着给儿子夹了薯条，又舀了勺土豆泥。　　沈明煦夹了块薯饼慢慢嚼：“这个也好吃，外面脆里面软，还有土豆香，比肉饼还鲜。”　　俞苏景尝了口土豆炖鸡，看向沈砚：“这土豆炖得真入味，软糯不烂，鸡肉也不柴，你手艺精进了。”　　沈砚夹了筷酸辣土豆丝：“土豆做法多着呢，今天只是试几种，等以后种多了，还能做土豆粉、土豆丸子，换着花样给你们做。”　　“爹爹，我要吃土豆丸子！还要土豆粉！”沈清和举着筷子喊。　　“好，等京庄的土豆收了就做。”沈砚刮了刮儿子的鼻子，心里却想着：若土豆能在各地种活，往后户部调粮少些急慌，百姓多口饭吃，也算两全其美。　　土豆粉　　秋日的风吹到沈家后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了刚翻松的土豆地里。　　沈砚蹲在自家院子的土豆地里，指尖刚触到土里那颗圆滚滚的果实，便轻轻一抠，带着湿泥的土豆滚落在掌心，表皮泛着新鲜的土黄色，沉甸甸的很是实在。　　“大人，您快来看！这颗土豆比拳头还大！”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管家拿着一个沾着湿泥的土豆跑过来，粗糙的手上裹着土，皱纹里却满是笑意，“从没见过这么肯结果的庄稼，埋在院子角落不占地方，一挖就是一堆！”　　沈砚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得谢安德烈大人，萧大人特意从外邦把他请来，他种这二十多年，种土豆的手艺不是白练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俞苏景温柔的嗓音：“小砚哥，风凉，别总蹲在地里，我给你带了件夹袄，还有刚温好的红枣姜茶，喝了暖身子。”　　沈砚回头，就见俞苏景提着食盒站在廊下，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发间别着支素银簪，眉眼间满是关切。　　他快步迎过去，自然地接过食盒，又任由俞苏景把夹袄披在自己肩上，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的手背，温温热热的：“怎么过来了？明煦与清和没闹你？”　　“他俩乖着呢，在堂屋玩榫卯木块，丫鬟看着。”俞苏景帮他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院里堆起来的土豆，眼里也亮了起来，“我刚听门房说，安德烈大人京庄那边的土豆也丰收了，萧大人还亲自过去帮忙，对了，安德烈大人托人带话，说下午想约你去看地窖，怕湿度没调好，把种子捂坏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萧策爽朗的声音：“沈侍郎在家吗？陛下有旨意！”沈砚连忙迎出去，就见萧策骑着枣红马站在门口，玄色官服在风里展开，身后跟着安德烈，还有两个穿青袍的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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