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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在一个月内筹到足够的银两,不能耽误陆路修缮。” “臣遵旨!”沈砚躬身领命。 “陛下放心,臣会尽快拟定详细章程,张贴告示,让天下商户知晓此事。不出一个月,三百万两银子必能筹齐,绝不会耽误陆路修缮的工期。”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沈砚,心中感慨:幸好有沈砚这样的能臣在侧,虽只是五品小官,却比那些一品大员更懂国事,更能为朕分忧。 几日后,朝廷关于“陆路修缮捐输”的告示张贴在京城各大城门及天下各州府的显眼处。 告示一出,果然如沈砚所料,商户们反响热烈。 不到半个月,捐银数额便已突破三百万两,远超预期。 沈砚将捐输名单呈给皇帝,皇帝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额,笑得合不拢嘴:“沈爱卿,你真是朕的得力助手!看来这‘皇商身份’,果然比银子更能打动人心。” 沈砚躬身道:“陛下过奖了,这都是陛下仁德,商户们感念圣恩,才愿意踊跃捐输。 如今银两已齐,工部便可尽快开工修缮陆路,待明年开春,水陆两路畅通,天下商旅往来无阻,国库定会充盈,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皇帝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看到来年车马络绎不绝,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京中岁暖 腊月的风冻人的吹,往人领子里钻。 俞苏景缩了缩脖子,把斗篷系带又紧了紧。 西市的年货摊子早摆开了,灯笼串从街口一直挂到巷尾,卖糖瓜的小贩敲着铜锣,甜香混着炒货的焦香,顺着风就飘进了车里。 “主君,您慢着点,别把窗户掀太大,仔细别冻着。”青禾连忙伸手按住车窗。 “方才买的蜜饯、腊梅枝都让小厮送回府了,就剩您特意要的那几样‘稀罕物’,我塞在车座底下的棉垫里呢,保证大人瞧不见。” 俞苏景偷偷笑了。 他和沈砚来京城三年,每年除夕都是两人过。 今年本想着接两边长辈来团圆,结果两家长辈在信里说“秋天刚去过,冬日本就懒动,你们小两口安生过年”。 路过街口的爆竹摊子,那摊子上扎着五颜六色的纸筒,红的是“二踢脚”,绿的是“地老鼠”,还有缀着金箔的“孔雀开屏”,摊主正拿着个小鞭炮演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的小娃娃直往娘怀里钻,倒逗得俞苏景笑出了声。 “喜欢?”沈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这人明明前一刻还在闭目养神,此刻眼底却带着点笑意,像是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俞苏景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斗篷:“没、没有,就是觉得那摊主嗓门太大了。” 话刚说完,耳朵就红了,他哪是嫌嗓门大,是怕沈砚戳破他想玩爆竹的小心思。 去年他偷偷买了串小鞭炮,刚点着引线就吓得扔在地上,还是青禾眼疾手快踩灭的,这事被沈砚笑了半个月,说他“胆子比猫还小,偏要学人家玩新鲜”。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吏部发了假条,七天假期,和沈砚前世在现代的年假一模一样。 有时他走在宫墙下,看着往来官员手里的“签到牌”(京官上朝需在宫门口签到),总恍惚觉得这京城是个巨型古装剧本杀,直到看见俞苏景抱着糖人朝他跑过来,发梢沾着雪粒,才醒过神。 回到宅子里,仆人们已经开始挂灯笼了。 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厅,廊下还系着彩绸,俞苏景指挥着小厮把腊梅枝插进青花瓷瓶,又蹲在地上摆弄刚买的绒花,沈砚则去了书房处理未完的公文。 “青禾,你把那包‘滴滴金’和‘地老鼠’藏到我梳妆台下的暗格里,千万别让大人发现。”俞苏景趁着沈砚不在,赶紧拽着青禾的袖子嘱咐,声音压得极低。 青禾憋着笑:“主君,您去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大人打扫书房的时候,从您的书里掉出个炮仗壳子,您还说是风吹进去的。” “那是意外!”俞苏景脸一红,伸手去挠青禾的痒,“今年我肯定藏好,等大年初一他去给同僚拜年,咱们就在院子里放个够!” 两人正闹着,外头传来小厮的声音:“大人,工部的李大人派人送图纸来了。” 俞苏景赶紧收了笑,正了正衣领,装作在整理绒花的样子。 沈砚拿着卷图纸进来:“年前怕是还得去趟工部,这水泥路的收尾工程,得盯着点,开春就要通到沧州了。” “那你除夕能回来吃年夜饭吗?”俞苏景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沈砚去年除夕就被工部叫走了,回来时饺子都凉了,他守在炉子边温了三遍,才等回人。 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放心,除夕当天肯定陪你。我让人把年夜饭的菜单定好了,有你爱吃的松鼠鳜鱼,还有南边来的冬笋,咱们再温一壶酒,守岁到天亮。” 俞苏景这才笑了,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图纸:“这水泥路真能通到江南吗?等开春了,咱们能坐着马车去苏州玩吗?听说那里的蟹黄汤包,咬一口能流出汤来。” “能。”沈砚点头,指着图纸上的线条,“再过半年,从京城到苏州的路就能走通,到时候带你去吃蟹黄汤包,再给你买那里的苏绣帕子。” 除夕那天,天刚蒙蒙亮,俞苏景就醒了。 身边的沈砚还睡着,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着片浅影,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刚碰到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醒了就别闹。”沈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把他往怀里拉了拉,“再睡会儿,早饭让厨房温着,春联等会儿我陪你贴。” 等两人起来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年夜饭的半成品。 仆人们忙着贴春联,青禾拿着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对联,问俞苏景贴在哪面墙好。 “贴正厅门口,要贴得端端正正的,高低得一样。”俞苏景指挥着,转头看见沈砚正拿着个红包递给小厮,“给你们的压岁钱,拿去买点好吃的,除夕不用守夜,早些歇着。” 小厮们连忙道谢,俞苏景凑过去:“我的呢?” 沈砚从袖袋里摸出个锦盒,打开是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簪,簪头是朵小小的桃花,花瓣上还錾着细巧的纹路。“这个比红包好。” 俞苏景眼睛一亮,接过发簪就往头上插,青禾在旁边笑道:“主君戴上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 沈砚难得喝了点酒,脸颊泛着红,俞苏景给他夹了块鳜鱼:“少喝点,等会儿还要守岁呢,你答应陪我的。” “没事。”沈砚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点酒气的暖意,“今年守岁,咱们玩点新鲜的。” 他说着,从书房里抱出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副扑克牌,这是他照着前世的样子,让木匠做的牌面。 俞苏景从没见过这东西,好奇地拿起来看:“这叫什么?怎么玩?” “叫扑克,我教你。”沈砚耐心地教他怎么洗牌、发牌,怎么算输赢,青禾也凑过来一起玩。 三人玩到半夜,俞苏景输了好几局,最后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蜜饯的甜渍。 沈砚把他抱回房时,他还嘟囔着“下次一定要赢回来,你不许让着我”。 大年初一早上,沈砚一早就去给同僚拜年了。 俞苏景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拍着青禾的胳膊,让他把藏起来的爆竹拿出来。 “主君,真要放吗?您去年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说再也不玩了。”青禾抱着个布包,有点犹豫,那包里装着“滴滴金”“地老鼠”,还有两挂小鞭炮,都是俞苏景前几天特意挑的。 “这次不一样!”俞苏景挺起胸脯,故作镇定,“我昨晚问过小砚哥了,他说只要离得远些,就没事。再说了,你放,我看着就行。” 青禾无奈,只好跟着他到了后院。 后院有片空场,俞苏景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把狐裘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 “你先放那个‘地老鼠’,我看看。” 青禾点了点头,拿起一根“地老鼠”,用香火点着引线。 引线“滋滋”地冒着火花,刚烧完,那“地老鼠”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在地上转着圈,洒出一串火星子,吓得俞苏景赶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玩吧?”青禾笑着,又拿起一串小鞭炮,“这个要响些,您离远点。” 俞苏景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捂着耳朵。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他却看得入了迷,火星子在雪地上炸开,像是撒了把碎金子,好看得紧。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咳:“咳咳。” 俞苏景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沈砚站在门口,显然是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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