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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进来,老板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小哥儿可算来了!你那香皂卖疯了!尤其是那些富家小姐,见了就挪不动腿,说比澡豆还好用。” 她拉着俞苏景往柜台后走,“快说,你这方子卖多少钱?” 俞苏景心里有了底,却故意沉吟道:“老板娘也知道,这方子是我家相公琢磨出来的,费了不少心思……” “我懂我懂。”老板娘点头,说着拿出锭银子。 俞苏景看着那锭银子,又想起沈砚的话,摇了摇头:“银子是要的,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方子卖给你,往后京城再有人卖同款香皂,就得算你家的,不能再来找我们麻烦。”俞苏景望着老板娘的眼睛,“我们就是来赶考的,不想惹是非。”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实诚。行,我答应你。再加五十两,总共一百五十两,这方子归我了。” 她又补充道,“往后你要是还能琢磨出新鲜玩意儿,只管来寻我。”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走出锦绣阁,俞苏景觉得阳光都比往日暖。 他没直接回院子,先去布庄给沈砚扯了块上好的湖蓝绸缎,又买了只刚出炉的烤鸭,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沈砚正在院里背《论语》,见他回来,刚要问情况,就被俞苏景举着的银子晃了眼。 “卖了一百五十两!”俞苏景把银子往桌上一拍。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尘:“累坏了吧?” “不累!”俞苏景打开油纸包,烤鸭的香气瞬间漫开来,“快吃,热乎着呢。” 暮色漫进院子时,两人坐在廊下分食烤鸭。 远处传来贡院方向的打更声,俞苏景忽然道:“往后我就安心给你做饭洗衣,再也不琢磨做生意了。” 沈砚望着他眼里的光,点头笑道:“好。” 月光爬上院墙,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百五十两银子沉甸甸地躺在匣子里,像颗定心丸,让这对初到京城的夫夫,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多了几分踏实。 狸奴 这日沈砚从书铺回来,刚换下沾着墨汁的青布长衫,便笑着说:“方才路过鱼摊,见运河新到的鲫鱼活蹦乱跳,傍晚我做道红烧鱼,给你换换口味。” 俞苏景眼睛一亮,忙起身拿竹篮:“我这就去买!再捎些葱姜蒜回来。” 他跟着李月萍学了半年厨艺,炒个青菜、炖锅豆腐还像样,可真论起滋味,却总比沈砚差着点。 就说沈砚做的红烧鱼,去年在家时露过一手,浓油赤酱裹着雪白的鱼肉,汤汁拌着白米饭,能让人连吃三碗都不够。 到了街口鱼摊,王老板正挥着刀刮鱼鳞,见了俞苏景便招呼:“俞小哥来啦?今天的鲫鱼刚从船上卸下来,条条肥嫩,给沈相公补补正好!” 俞苏景挑了条尺把长的,又去隔壁铺子买了把水灵的香葱、几块紫皮姜。 往回走时路过李月萍家,院里传来“啪嗒啪嗒”的纳鞋底声,他站在篱笆外喊:“月萍嫂子,傍晚来吃红烧鱼呀?沈砚亲手做的。” “不了不了,”李月萍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针线,“景行今天从学里回来,说要给我露手新学的醋溜白菜。” 回到家时,沈砚正坐在窗边温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把睫毛映得浅浅的。 见俞苏景提着鱼回来,他放下书卷笑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老板说这鱼特别新鲜,”俞苏景把鱼放进木盆,舀了些清水养着,“我这就收拾出来,等你掌勺。” 沈砚跟着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俞苏景挽着袖子,先用刀背轻拍鱼身,细细刮净鱼鳞,又从鱼腹处剖开,利落掏出内脏,动作虽不算快,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把鱼用布擦干,在鱼身两侧斜着划了三刀,又拿个小碗倒了些料酒,撒了半勺盐,用手指蘸着往鱼身上抹,连鱼腹里都仔细揉了揉。 “这是听谁说的法子?”沈砚笑着问。 “前儿听月萍嫂子说的,”俞苏景把腌好的鱼放在盘子里,切了几片姜垫在底下,“她说这样能去腥味,还能让鱼肉更嫩。” 沈砚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鱼皮:“嗯,比上次进步多了。不过盐少放了点,鱼肉不容易入味,等会儿烧的时候多靠靠汤汁。” 日头偏西时,沈砚挽起袖子开了火。他往锅里倒了些菜籽油,待油烧得冒青烟,便拎起盘子里的鱼,轻轻滑进锅里。 “滋啦”一声,油星溅起来,俞苏景吓得往后缩了缩,沈砚却稳稳地握着锅铲,手腕轻轻一转,把鱼推得转了半圈。 “煎鱼得用中火,”他头也不回地说,“火太急容易焦,火太慢又煎不出金黄的皮。”说话间,他已经把鱼翻了面,另一面也煎得金红油亮,才盛出来放在盘里。 接着往锅里添了勺油,扔进葱段、姜片、蒜瓣,还有两粒掰开的八角,“刺啦”一阵响,香味立刻漫了开来。沈砚从坛子里舀了两勺豆瓣酱,用锅铲碾成泥,炒出红亮亮的油汁,加小半碗清水,搅得汤汁咕嘟冒泡。 “把鱼放进来。”沈砚朝俞苏景伸手,俞苏景小心翼翼地捧着盘子,把鱼放进锅里。沈砚拿着锅铲往鱼身上浇汤汁,边浇边说:“这样汤汁能渗进鱼肉里,连骨头都香。”他盖上锅盖,转成小火,“得焖炷香的功夫才行。” 厨房里渐渐飘出浓郁的香味,混着酱香、鱼鲜,还有一丝丝甜意。 俞苏景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砚时不时掀开锅盖,用勺子把汤汁往鱼身上淋,那股香味越来越浓,勾得人直咽口水。 “差不多了。”沈砚掀开锅盖,往锅里撒了小半勺白糖,又滴了几滴香醋,“最后收收汁,提提鲜。”他握着锅柄轻轻晃动,让汤汁均匀裹在鱼身上。 原本雪白的鱼肉,此刻裹着红亮的汤汁,边缘微微卷曲,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好了。”沈砚把鱼盛进白瓷盘里,又将锅里的汤汁细细浇在上面,最后撒了把切碎的葱花。 红的酱、白的肉、绿的葱,衬在白瓷盘里,看着就像幅画。 俞苏景看得眼热,转身想去给沈砚倒杯温水。 刚走出厨房,就听见“喵喵”的叫声,细细软软的,像小娃娃撒娇。 他抬头一瞧,院墙上蹲坐着只小狸花猫,黄黑相间的皮毛,尾巴短短的,正歪着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绿眼睛亮晶晶的。 见俞苏景望过来,小猫又“喵喵”叫了两声,声音更软了。 它轻巧地跳下墙头,落在地上抖了抖耳朵,竟径直朝俞苏景走来,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他脚踝痒痒的。 俞苏景心都化了,忙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 小猫歪着头闻了闻,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软乎乎的毛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好可爱的小猫啊,”他低声笑,“是不是饿了?” 转身进厨房翻了翻,找出半块剩下的米糕,是他早上蒸的,还带着点桂花甜味。 他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递到小猫嘴边:“尝尝这个?” 小猫闻了闻,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叼着米糕嚼了两口,却没再吃,只是抬着头看他,又“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撒娇。 “这是闻着鱼香来的吧?”沈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了门槛边的小猫,忍不住笑,“我这红烧鱼的香味,连猫都招来了。” 他看了眼小猫嘴边的米糕,“这小家伙怕是不爱吃这个。” 说着转身回厨房,从碗柜里拿出块刚切好的鲜肉,原是准备明天做鱼香肉丝的。 他把肉递到小猫面前,小家伙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啃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尾巴竖得高高的。 俞苏景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喜欢得紧,拉了拉沈砚的袖子:“沈郎,你看它多乖,咱们把它留下吧?平时家里就咱们俩,有只猫作伴也热闹些。” 沈砚看着小猫,又看了看俞苏景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看它吃完走不走。若是赖着不走,咱们就养着。” 谁知那小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吃完肉竟跳上台阶,蜷在门槛边晒起了太阳,时不时还抬眼看他们一眼,一副“我不走了”的模样。 俞苏景笑得眉眼弯弯:“你看,它这是认准咱们家了!” “既是缘分,就留下吧。”沈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背,“你刚才喂了它米糕,不如就叫米糕?” “米糕?”俞苏景念了一遍,觉得格外顺口,“好,就叫米糕!” 傍晚吃过饭,沈砚去书院与同窗讨论试题,俞苏景想着米糕身上许是有虱子,便揣了些碎银往镇上的中药铺去。 老掌柜听他说要给猫驱虫,取了些百部、苦参,又抓了把荆芥:“把这些药熬成水,放温了给猫洗澡,能去虫还提神,猫也爱闻这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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