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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苏景靠在沈砚肩上，望着天上的繁星，轻声道：“小砚哥，有你在真好。”　　沈砚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往后的日子，我都陪着你。”　　夜色温柔，前路漫漫，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再远的路也觉得心安。　　租房　　马车轱辘碾过省城青石板路时，俞苏景正趴在车窗上数路边的酒旗。　　从最初的新鲜到后来的昏沉，这四日路程像是把骨头都颠散了架，直到听见陈景行在车外喊“到了”，他才慢吞吞直起身，指尖刚触到车门，腿肚子就一阵发软。　　“小心些。”沈砚早一步跳下车，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　　俞苏景的身子几乎全靠在他身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脚踝处传来酸胀的疼，他忍不住低呼一声：“不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抱着你。”沈砚半蹲下身就要打横抱起，俞苏景忙按住他的肩，脸颊泛起薄红：“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他挣扎着站稳，扶着沈砚的胳膊一点点挪，“慢慢走就好，歇会儿就缓过来了。”　　陈景行见俞苏景走得艰难，回头笑道：“沈兄，要不我让店小二找副轿子来？”　　“不必了。”沈砚小心扶着俞苏景，“让他先歇歇脚就好。”　　进了客栈大堂，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混着酒香，与乡下的清净截然不同。　　俞苏景本就头晕，被这气味一冲，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砚忙把他扶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转身要了壶热茶：“先喝点水。”　　李月萍跟着进来，见他不适，从包袱里摸出颗话梅递过去：“含着这个，能舒坦些。”她自来熟，转头对跑堂的道，“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先把行李卸下来。”　　“好嘞！”店小二麻利地应着，眼睛在沈砚和陈景行身上打了个转，这两位穿着长衫，袖口干净，一看就是读书人，忙格外殷勤地引着去后院。　　俞苏景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砚指挥仆役搬行李，忽然觉得这陌生的省城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身边有他在。　　歇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沈砚就和陈景行去找牙人。　　乡试将近，来省城的举子多，租房子得趁早。　　俞苏景本想跟着，却被沈砚按回床上：“你再睡会儿，等我们消息。”　　两人按着街坊的指引，找到城西的“诚信牙行”。　　牙人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见了他俩忙拱手：“两位相公看着面生，是来租房子的？”　　“正是。”沈砚拱手回礼，“我们要参加秋闱，想在贡院附近租处安静的宅子，住半年。”　　王牙人一拍大腿：“两位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个月，别说宅子，就是客栈的通铺都抢不着！”他引着两人往外走，“去年这时候，有举子没找着住处，愣是在庙里将就了仨月。”　　陈景行笑道：“王掌柜这话，怕是有几分夸张吧？”　　“哪儿能啊！”王牙人指着前头的巷子，“您瞧，从这儿到贡院不过半柱香的路，这一片的宅子，往年这时候早就租空了。也就今年有户人家分家，才腾出两处院子来。”　　转过两个弯，就见巷子深处有两座并排的小院，青砖灰瓦，门口栽着棵树，看着倒清净。　　王牙人推开左边的门：“您瞧这处，三进的院子，正房带东西厢房，院里还有口井，浇花洗衣都方便。”　　沈砚探头进去，院子收拾得干净，正房窗明几净，廊下还摆着两盆月季，确实合心意。　　“隔壁那处呢？”陈景行指着右边的门。　　“那是房主家兄弟的宅子，格局差不多，就是院子小些。”王牙人打开门，“您二位要是一起住，这两处正合适，彼此有个照应。”　　沈砚和陈景行对视一眼，都觉得妥当。离贡院近，又能做邻居，再好不过。　　“租金多少？”沈砚问道。　　王牙人比了个手势：“两处宅子，每月一共四两银子，半年二十四两。您要是诚心租，我再跟房主说说，免半个月的租金。”　　陈景行略一思忖：“价格倒是公道，只是得先跟内子商量下。”　　“这有何难？”王牙人笑道，“您二位回去问问，要是中意，咱们今日就能立契。”　　两人回去跟俞苏景和李月萍一说，都没意见。俞苏景听说院子里有井，眼睛亮了：“那往后就能自己做饭了？省得总吃客栈的菜。”　　“自然。”沈砚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定下宅子，沈砚和陈景行回客栈搬东西。　　陈家的车夫正搬着个大书箱，累得哼哧哼哧，沈砚走过去，单手就把书箱拎了起来：“放哪儿？”　　车夫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陈景行在一旁看得直咋舌：“沈兄，你这力气……莫不是偷偷练过？”他前日见沈砚打野鸡就惊了一回，这会儿见他轻松拎起半人高的书箱，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时候干惯了农活。”沈砚笑了笑，又去搬自己的行李。两个大包袱加一个装着衣物的木箱，他一弯腰全揽在怀里，脚步轻快得像没拿东西。　　李月萍刚扶着俞苏景走到院门口，正好瞧见这一幕，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了：“沈秀才这力气，怕是比镖局的镖师都不差吧？”她转头看向陈景行，“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搬个砚台都嫌沉。”　　陈景行摸着鼻子苦笑：“我这不是四体不勤嘛。”　　俞苏景站在一旁，看着沈砚往来搬运，脸颊微微发烫。　　他知道沈砚有力气，却没见过这般利落的模样，宽肩窄腰，搬重物时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竟让他想起新婚那夜的缠绵，不由得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东西都搬妥当了。王牙人收了银子，又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才作揖离开。　　“那我们先回那边收拾了。”李月萍挽着陈景行的手，“晌午要是收拾完了，就过来一起吃饭？”　　“好。”沈砚应着，“我们这边也快。”　　送走陈家夫妇，沈砚转身就看见俞苏景站在院里发呆，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在想什么？”　　俞苏景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在想……这院子真好。”他抬头望着树，“等过些日子，咱们在树下摆张桌子，你看书，我绣花，好不好？”　　“好。”沈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过眼下，得先把这院子拾掇出来。”　　院子角落有些杂草，墙角还堆着些旧木料。沈砚挽起袖子，拿起锄头就去除草。他动作麻利，不多时就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俞苏景则钻进正房，开始整理行李。　　被褥要铺在炕上铺平，换洗衣物得放进樟木箱防蛀，沈砚常用的那方砚台得摆在靠窗的书桌上……他忙忙碌碌，倒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踏实的暖意。这是他们在省城的家了。　　等沈砚进来时，就见俞苏景正踮着脚往墙上挂《寒江独钓图》。　　沈砚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画轴：“我来挂，小心摔着。”　　俞苏景仰头看着他抬手挂画，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下颌线清晰利落，心里忽然就软了。　　这几日在马车上，两人挤在狭小的里，最多不过牵牵手，夜里宿在客栈，虽同房却碍于外人，总有些拘谨。　　“沈郎。”他轻声唤道。　　沈砚回头：“怎么了？”　　俞苏景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俞苏景发间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他心头一热。他低头，在俞苏景耳边低语：“等收拾完了，咱们早些歇息。”　　俞苏景的耳朵瞬间红透，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院子总算收拾妥当。沈砚生了火，简单煮了两碗面条，两人坐在刚摆好的方桌旁，就着昏黄的油灯慢慢吃。　　窗外传来蝉鸣，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槐花香。　　“今日累了吧？”俞苏景给沈砚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累。”沈砚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倒是你，在马车里遭罪了。”　　俞苏景摇摇头，看着他笑：“有你在，就不觉得遭罪。”　　吃过饭，沈砚去井边打水擦身，俞苏景则在屋里铺床。　　等沈砚进来时，他正坐在床沿解鞋带，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俞苏景浑身一颤，手里的鞋带掉在地上：“沈郎……”　　“嘘。”沈砚吻着他的颈侧，声音低沉沙哑，“这几日，可想我了？”　　俞苏景的脸颊烫得能烙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软软地“嗯”了一声。　　沈砚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油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神温柔又灼热，像要把人融化在怀里。“苏景，”他吻着他的眉眼，鼻尖，嘴唇，“往后的日子，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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