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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走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塞进了一条浅卡其色的休闲长裤里面，鞋子终于不是那双绿的洞洞鞋了，换成了一双白色的低帮帆布鞋。　　两个人并排站在玄关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宋敏看到许昼出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截，朝他笑了一下，"小昼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昨晚几点到的？"　　"阿姨好，一点多到的，"许昼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就是自己家，"宋敏摆了摆手，然后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在衬衫和西裤上面停了一下，她的眉头微妙地动了一下。　　"你俩这一身是要去哪？"　　林染还没来得及接话，宋敏又追加了一句说明，"你爸订的是山上的农家乐，咱们要开车去山上吃，那地方露天的没空调，你俩穿衬衫和长裤到了山上热不死才怪。"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又看了一眼许昼身上的灰色立领衬衫和九分西裤。　　"走，回去换，"他拉了一下许昼的手腕转身往房间走，"换短袖。"　　两个人又折回了房间，不到三分钟就重新出现在了玄关。　　宋敏看了一眼这次的搭配，"走吧，你爸在车里等着呢。"　　三个人下了楼坐上了宋敏开来的那车。　　车子从小区门口拐出去之后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山里的双向车道。　　路两边的景色从密集的居民楼和商铺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村庄和成片的树林。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城区的汽车尾气和柏油路气息切换成了一种混合着泥土、青草的气味。　　许昼坐在后排靠着车窗往外看，山路在绿色的植被之间蜿蜒着，车里的空调开着但温度不低，宋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许昼，"小昼，空调冷不冷？"　　"不冷阿姨，刚好。"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左右停在了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空地的边上有一排看起来很朴实的木质结构建筑。　　门口挂着几串红灯笼和一块写着农家菜的木牌子。　　再往远一点看，建筑的后面有一条不宽的溪流从山上的方向蜿蜒而下，几棵大树的树冠在溪面上方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凉棚。　　林爸爸已经到了，他站在农家乐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和一条休闲短裤。　　在跟农家乐的老板聊着什么，看到宋敏的车停了之后抬起头来朝这边望了一眼。　　这家农家乐的装修风格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朴实无华。　　但这个地方之所以年年都有回头客而且到了周末还要提前订位，原因和装修没有半毛钱关系。　　后面的空地上围着几圈铁丝网，里面养着一群走地鸡，那些鸡从早到晚就在山坡上跑来跑去的啄虫吃草，羽毛油亮精神抖擞。　　和超市冷柜里那些躺平了的速成白羽鸡完全就是两个物种。　　再往后面走几步就是那条溪流，旁边挖了鱼塘，塘里养着很多本地的淡水鱼，客人来了想吃哪条指一下，老板当场捞起来拎到厨房就开始处理了。　　鸡也是现杀现做，活虾直接现捞现白灼，菜心是后山坡上自家菜地里早上刚摘的，所有食材都非常新鲜。　　两人下车之后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　　沿着空地上的石板小路往包厢的方向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溪边走。　　林爸爸看到他们过来了，目光先是落在了林染身上，然后视线平移到了林染旁边那个白色短袖浅灰长裤的年轻人身上。　　许昼先开口打招呼，"叔叔好。"　　他看了许昼一眼，点了点头，"来啦，"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语调平平的，听不出特别热情也听不出冷淡，　　然后他用下巴朝凉棚后面那条溪流的方向指了一下，"你们两个小孩去溪边钓虾去吧，我和你阿姨去那边选鱼。"　　林爸爸其实一直知道许昼。　　小时候来家里玩过几次，后来上学、工作，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他平时工作忙，经常早出晚归，等回到家，两个孩子不是出去玩了，就是已经各自回家了。　　真要算起来，记忆里那个跟在林染身后安安静静的小孩，和眼前这个身形挺拔、举止沉稳的年轻人已经很难重叠在一起。　　只是那股安静的劲儿，好像一直都没变。　　林染在旁边已经开始兴奋了，他朝溪流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许昼。　　"走，钓虾去，"他拍了一下许昼的手臂往溪边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他爸补了一句，"爸，钓虾的竿子呢？"　　林爸爸朝凉棚旁边靠墙立着的一排竹竿和小桶的位置指了一下，"那儿呢，自己拿，饵料在桶里面。"　　林染跑过去拎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和两根绑好了线和钩的竹竿，桶里面放着一小袋切成细条的猪肝作为钓虾的饵料。　　他把其中一根竹竿递给了许昼，桶拎在自己手上，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溪边的小路往下游走去，找了一处水流比较缓、岸边石头比较多的位置蹲了下来。　　林染熟练地从桶里掏出一条猪肝挂到了钩子上，把竿子伸到了水面上方轻轻放下去，钩子入水之后他的目光就黏在了水面那个点上面不动了。　　许昼在他旁边也挂好了饵放下了竿子，两个人并排坐在溪边的椅子上。　　宋敏和林爸爸那边已经走到了厨房前面开始选鱼了，厨房外面的墙根下一字排开摆着几个玻璃鱼缸。　　缸里的水浑浑的带着气泡，几条多宝鱼趴在缸底一动不动的像是在装死，只有一条在水里游得很欢实，身体扁扁的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来转去的，尾巴偶尔甩出一小片水花来。　　宋敏弯腰看了两眼，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那条游得最欢的，"就要这条，活泼的肉质紧。"　　老板拿着抄网弯腰捞了两下把鱼捞上来了，鱼在网里啪啪地甩着尾巴溅了老板一手的水珠，老板把它倒进了旁边一个装了浅水的红色塑料盆里，鱼在盆里又甩了两下才安分下来。　　林爸爸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端着茶杯，开始报菜。　　"白切走地鸡一份，白灼菜心一份，苦瓜排骨汤一份，炸黄金馒头一份，多宝鱼香煎。"　　他报到这里停了一下，朝溪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个小的正蹲在石头上拿着竹竿认认真真地盯着水面，看起来一副很专业的架势，但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程度来判断，大概率是钓不上来什么东西的。　　"再来一斤半的虾，白灼。"他转头跟老板补了一句。　　老板嗯了一声拿笔在单子上加了这一条，"鸡要自己选吗？"　　林爸爸看了宋敏一眼，"今天四个人吃，老板看着挑吧。"　　"没问题。"老板收了笔往后面的鸡圈走了。　　农家乐2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溪边那条小路上出现了两个往回走的身影。　　林染走在前面拎着那个红色的塑料小桶，许昼跟在旁边半步的位置上拿着两根竹竿。　　两个人的裤腿都湿了一截，林染的那双白色帆布鞋上沾了好几块深色的泥点子，许昼的运动鞋底也粘了一圈溪边的细沙和碎石。　　宋敏从凉棚底下看到他们回来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染手里那个桶上面，她在心里已经提前预判了结果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等到两个人走到了桌边她往桶里看了一眼，桶里面确实有东西，三块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其中一块的表面有一条天然的白色纹路看起来有点像一棵树的形状，另一块是那种被溪水冲刷得很光滑的黑色石头，还有一块的颜色是很少见的深绿色带着一点点透光的质感。　　虾一只都没有。　　"钓了半天就钓回来几块石头？"宋敏问了一句，语气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林染把桶放到了桌子旁边的地上，弯腰从里面把那块带白色树纹的鹅卵石拿出来举到宋敏面前展示了一下，"妈你看这个石头好不好看，这个纹路像一棵松树一样的，我觉得可以拿回去放鱼缸上面当装饰。"　　宋敏看了那块石头一眼，然后看了林染一眼，"你爸让你们去钓虾的，虾呢？"　　"重在体验嘛，结果不要太在意，"林染把石头放回了桶里，理直气壮地解释着，然后往桌子上一看，眼睛的光在接触到满桌菜肴的那一刻瞬间变了。　　宋敏吐槽了一句，“我在意那半个小时20块钱的票钱。”　　桌上已经摆得差不多了。　　一整只白切走地鸡斩成块码在长盘里，皮色微黄带着油光，旁边配着一小碟姜葱油蘸料。　　香煎多宝鱼两面煎得金黄焦脆，上面撒了葱丝和红椒丝，酱汁淌到盘底泛着豉油的光泽。　　白灼虾虾壳呈那种只有极新鲜的虾快速汆烫后才有的半透明橙红色，一看就是知道很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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