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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烟儿就往前蹿出去好远，把许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小熊背包在他背上随着快速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许昼也不急着追，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偶尔被路过的人挡住视线，但每次都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前面那个背着小熊包的高个子身影。　　林染一口气走出了很远，直到把许昼甩到了视线边缘的位置才终于慢下来，他拐进了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展区角落。　　那里是一个不太热门的手作展位，摊位上摆着一些手绘的明信片和手工装订的小本子，人流不多，比刚才那些热闹的区域安静了不少。　　林染弯腰凑近摊位上的那些手绘明信片，一张一张地看着上面画的各种杭州风景的水彩小画，借着看东西的动作让自己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就在他专心看着一张画着西湖断桥的明信片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略微颤抖的、带着明显紧张感的女声。　　"是……是小林吗？"　　林染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两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个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另一个穿着白色t恤背带裤留着齐肩短发。　　两个人并肩站在林染右边大概一米的距离上，马尾女生的手紧紧地攥着身旁短发女生的手臂，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　　林染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和帽檐下的那张脸出现在了两个女生的视野里。　　距离这么近，即便戴着口罩和帽子，那双在视频和直播里看过无数遍的眼睛，主要是这身高，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马尾女生在对上林染视线的那一秒钟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嘴巴猛地张开，一声尖叫正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旁边的短发女生反应极其迅速，在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的瞬间，就伸手一把捂住了好姐妹的嘴。　　马尾女生被捂住嘴之后发出了一串"呜呜呜"的闷响，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短发女生的手臂上疯狂地拍着。　　短发女生本人的状态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捂着好姐妹嘴巴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脸颊上的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颧骨，嘴唇也在轻轻地哆嗦着，显然她内心的激动程度和被她捂住嘴巴的那位不相上下，但她在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点。　　"小林，我和我朋友都很喜欢你，"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在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能…能…方便合张影吗？"　　林染看着面前这两个一个被捂着嘴一个在拼命克制的女生，口罩后面的嘴角弯了起来，他微微弯了弯腰，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那么有压迫感，用一种尽可能轻松自然的语气回了一句。　　"当然可以啊，"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是想单独拍还是一起来张合影？"　　马尾女生终于被放开了嘴巴，但她显然已经没有再尖叫的冲动了，因为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林染本人在跟我说话"这件事占满了，她和短发女生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同时蹦了两下。　　"单独单独！！"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蹦跳的幅度和频率完全同步，像两只被投喂了的小仓鼠在笼子里同时跳了起来。　　"行，那谁先来？"林染伸出手朝马尾女生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尾女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然后递了出去。　　她大概原本是想递给自己的好姐妹帮忙拍的，但林染很自然地接过手机之后没有拿在自己手里，而是往身边一递。　　许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伸手接过了那台手机。　　两个女生在看到许昼的那一刻同时愣住了。　　她们的目光从许昼的黑色口罩上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开始，慢慢地往下扫过他的整体轮廓，身高、肩宽、站在林染旁边的那个位置、以及他伸手接过手机时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就完成的那种默契。　　她们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以为自己只是快速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但实际上她们脸上那种"天哪是室友本人"的震惊表情在林染和许昼的眼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女生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激动的程度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她们都很懂事地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大概可以写满一整篇小作文。　　许昼举着手机后退了两步找好角度，然后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好了，看这边"。　　马尾女生站到了林染旁边，激动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林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弯下腰让两人的身高差不那么悬殊，"放松，笑一个。"　　快门声响了两下。　　然后换短发女生上来，她比好姐妹镇定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站到林染旁边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自己t恤的下摆。　　"好了。"许昼拍完把手机递了回去。　　两个女生接过手机的时候双手都在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之后又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里全是压到了极限的兴奋。　　"我们今天不发社交平台的，"短发女生率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我们等活动结束了再发。"　　马尾女生在旁边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女生都看得出来小林和他室友今天是不想被认出来，所以特地说了一句。　　林染听完之后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　　两个女生互相拉着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林染忽然喊了一声。　　"等等，你们先别走。"　　两个女生同时转过来，一脸困惑。　　林染把背后那个毛绒小熊背包转到身前，拉开了拉链，"你们挑点礼物再走吧，来都来了。"　　两个女生的目光落在小熊背包打开之后露出来的内部空间里，然后她们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小熊包里满满一兜子的大牌口红，一支一支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不同品牌的包装盒在背包的深色内衬里排列着，金色的、黑色的、红色的管身在展区的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　　马尾女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在口红和林染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小林，你这是……新的代言？"她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林染摇了摇头，一只手撑着小熊包的开口让她们看得更清楚一些，"今早在商场买的，想着来活动万一遇到粉丝就随一个。"　　他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昼，口罩上面的眼睛带着一丝感谢的意味，"色号都是热门色号，应该不太会踩雷。"　　许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他作为美妆博主，选出来的这些色号确实覆盖了当下最受欢迎的几个热门款式。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从小熊包里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支口红，拿在手里捧着，表情像是在捧一件珍贵的宝物。　　"谢谢小林！！"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开心和感动。　　"不客气不客气，喜欢就好。"林染朝她们摆了摆手。　　两个女生转身准备离开了，走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忽然其中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是马尾女生。　　她低着头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忽然转身快步跑了回来，跑到林染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是红的，红到几乎和她裙子上的碎花颜色融为一体了。　　她伸出手，飞快地往林染身前那个还敞着口的小熊背包里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动作快到林染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塞了什么她就已经松开了手。　　"你们要幸福哦。"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跑，跑出了一种被狼追着的速度，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的。　　碎花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飞了起来，她跑到前面等着的短发女生身边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就拽着一起消失在了人流里。　　林染和许昼面面相觑。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小熊包里被塞进来的那个东西，伸手拿了出来。　　是一张自制的小卡，小卡上面印的是一张照片。　　看到这照片林染惊讶了一瞬。　　那是他第一支vlog里的一帧截图，他记得那个画面。　　画面中央是他自己笑着面对镜头的脸，而画面右边靠近边缘的位置，是许昼的侧脸。　　许昼手里端着一杯拿铁，刚从杯口上方的热气里抬起头来，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水珠，眼神从雾气中浮出来的那个瞬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帧里。　　那段素材他当时剪辑的时候只用了一闪而过的零点几秒，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看清。　　但这个女生硬是从那转瞬即逝的画面里截出了这一帧，还把它做成了小卡随身带着。　　林染捏着那张小卡，拇指的指腹在塑封膜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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