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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聊各的话题但丝毫不影响对话的流畅度，这种各说各话的默契感也是培养出来了。　　林染正在打字准备继续发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前面准备上课。　　这节课上到中间休息的时候，教室后排的几个留学生之间发生了一些林染完全没有察觉到的骚动。　　她们都是今年的新生，其中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整节课的上半段都时不时地往林染的方向偷看。　　每次看完都会迅速把视线收回去，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坐在她旁边的朋友对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嘀嘀咕咕，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林染身上。　　"就那个戴口罩的？有什么好看的，"团体里一个穿polo衫的男生歪着头往林染的方向瞄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怎么费心掩饰的酸味，"长得高就算帅了？现在审美门槛这么低的吗。"　　他旁边另一个男生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跟着接了一句，"就是嘛，口罩一摘估计也就那样吧，我觉得不一定有我好看，真的，"　　他说完之后还特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好像在展示什么，"你们女生就是容易被身高骗，高有什么用啊，我一七五也没差到哪里去吧。"　　马尾女生没有说话，和身边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是一味的笑。　　polo衫男生说完之后还特意把自己的刘海往上撩了一下，露出额头，转头问旁边的女生"你们觉得我这个发型好不好看，昨天刚剪的"，　　几个女生的注意力这时候完全不在他的发型上，但还是象征性地"嗯"了一声，polo衫男生把这声"嗯"理解成了肯定，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非常满意的表情。　　短发女生把话题从男生那边捞了回来，转头捅了捅马尾女生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别管他们了，你去问啊，问问又不会怎么样的，正好今天第三节课下课之后我们要去池袋吃米粉，把帅哥也叫上呗。"　　"我不敢，"马尾女生整张脸都开始泛红了，她的手指绞着课本的书页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么帅的人肯定有对象了吧，我去问多尴尬啊。"　　"有没有对象跟叫他一起吃饭有什么关系啊，你俩又不是单独吃，也不是告白，就是同学之间吃个饭而已，"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旁边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框，语气非常理性地分析着，　　"你就走过去跟他说我们几个新生约了吃饭问他要不要一起，很正常的社交行为，不奇怪的。"　　"就是嘛人生就要勇敢一次，你去问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说不去，那也没什么损失啊，"短发女生又推了她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但万一他说去呢，不就赚到了吗，不图发展什么，交个朋友也行吧。"　　马尾女生被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劝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的那一瞬间腿都是软的，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了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后面的几个朋友在她身后用眼神和口型无声地喊着"加油加油"。　　林染这个时候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朝他走过来，直到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他才抬起头。　　"那个……你好。"　　声音非常小，小到在这间不大的教室里都差点被空调的运转声盖过去。　　林染抬头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戴着口罩，露在口罩上面的那部分脸明显泛着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的位置。　　她的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手指头不停地互相缠绕，整个人从姿态到表情都透露着一种紧张到快要原地蒸发的气息。　　"你好，怎么了，需要帮忙吗？"林染把一只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语气挺自然的。　　女生的嘴巴在口罩后面动了几下，　　"就是，我们几个新生约了第三节课下课之后去池袋吃米粉，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林染听完之后，"抱歉你说的那个时间我去不了，"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课表的页面然后转过来让她看屏幕，　　"你看，我基本上每天都是满课的，今天第三节课之后我还有第四节和第五节。"　　女生看着那张课表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同情。　　"你的课也太多了吧，"她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语气里的失落已经被对林染课表的震惊盖过去了大半。　　"我想着第一年多修一点，后期能轻松一点嘛。"林染把手机收回来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虽然隔着口罩看不完整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让整个表情显得很温和。　　后排那几个女生在远处听到"法学部"三个字的时候交换了一个"难怪"的眼神。　　女生站在那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开了口，"那加个微信吧，我把你拉进我们东大留学生的微信群，群里平时会发一些选课信息和二手书交易什么的，挺实用的。"　　林染犹豫了大概一秒钟，就答应了，怕拒绝后让对方尴尬，"行，谢谢你啊。"　　女生掏出手机扫了林染的二维码之后给他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猫挥手打招呼的表情包。　　然后很快地在消息框里打了一行字发过来，是她的名字，中文名后面跟着括号里的日文片假名。　　林染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女生把他拉进了一个名叫"东大留学生互助群"的微信群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人往桌面上趴了下去，两只手捂着脸，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旁边的几个朋友立刻围了上去小声地问"他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之后就没有什么后续了，反正林染是没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　　话又说回来，林染上一世见过太多男生对加微信这件事完全是另一套理解方式了。　　加了女生微信之后觉得女生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肯定是对自己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准时蹦出来一句"早安"，晚上再来一句"晚安"。　　中间穿插着"在干嘛呢""吃了吗""今天冷了多穿点"，像上班打卡一样日复一日雷打不动，自己感动得不行，觉得这就叫坚持就叫用心。　　偶尔发一堆日常分享，如果把他们发的那些消息全部摊开来看，会发现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在讲他自己的事情。　　今天去哪里吃了什么，最近在健身练出了腹肌，自己的车刚做了保养，上周团建老板单独敬了他一杯酒，说完一件紧接着下一件。　　整个聊天记录每一句话的潜台词都是"你看我多优秀"。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在关心对方到底想聊什么。　　而且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永远只靠嘴，早安晚安发了几百条，真正约出来过几次呢。　　零次，大部分是女生不愿意出来。　　可自己也一点表示也没有，全部的追求行为加在一起就是每天往对方的聊天框里倒一堆文字。　　不花钱不花心思不花时间，用最低的成本维持着一种"我在追你"的自我感觉，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林染上一世遇到过不止一个这种类型的，每一个都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发了一个月的早安晚安就已经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最离谱的是被拒绝之后还要来一句"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　　别人愿意加你微信，可能真的只是加个微信而已，不要自行加戏。　　而真的想对一个人好，靠嘴说一万句不如老老实实做一件。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染已经饿到了一种前胸贴后背的程度，他从第一节课到现在中间只吃了一根能量棒，胃里空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跟老师说完再见之后飞快走向食堂。　　走进食堂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情况，午饭时间人挺多的，他排了几分钟的队买饭票，然后排队打菜。　　端着餐盘转身准备找个空桌子的时候，余光瞟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刚才日语课上那几个留学生坐在那里，马尾女生和她的朋友们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聊天。　　林染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都是一个时间下课的，为什么人家这么快吃上饭了啊。　　想着想着，脑子里快速闪过了开学典礼那天拿到的新生名册，上面印着每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他大概能对上号的中国留学生有七八个，看目前的情况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了，该扎的堆也已经扎好了。　　他看了两眼没在意，端着餐盘往另一个方向走，找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子坐了下来。　　餐盘放下去的时候筷子和盘沿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请问是今年的新生，林染同学吗？"　　说话的是一个日本女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有亲和力的礼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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