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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全程跟在他后面，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中期的平静接受再到后期的已经完全麻木了。　　手里帮林染拿着两个已经满出来的购物篮。　　事情在林染走到宠物用品区的时候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他在一个货架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货架上的某样东西。　　许昼跟过去一看，货架上摆着一个蜡笔小新联名款的宠物窝，做成了双叶幼稚园粉色的巴士造型。　　林染捧着那个巴士造型的宠物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到达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程度。　　"许昼你看这个，好好看，小小的，"他把那个宠物窝转过来让许昼看正面，语气充满了兴奋，"我们可以先买了，以后养狗的时候直接就有窝了。"　　"我们现在没有狗。"许昼指出了一个非常基本的事实。　　"但我们以后会有的啊，"林染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个店铺又不会跑，等有了狗狗再来买。”许昼耐心说着。　　林染抱着那个校巴宠物窝没有松手，摆出了一副"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想要"的表情。　　许昼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捏住了林染的耳朵，精准地拿捏住了耳垂最软的那一小块肉，微微往旁边拧了一下。　　"疼疼疼疼……"　　"放下来，"许昼捏着他的耳朵，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买，现在我们先把手里这些结了账，你看看你的购物篮，都快堆成山了，我就两只手，要怎么搬回去。"　　林染委屈巴巴地把校巴宠物窝放回了货架上，一步三回头地被许昼领着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嘴里嘟囔着，"那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以后真的养狗了警局拿奖金　　林染刚踏进玄关把鞋踢掉，手里那四个印着蜡笔小新大脸的纸袋还没来得及放稳。　　最上面那个袋子就因为太满了往旁边一歪，几盒盲盒哗啦啦地滚了出来散落在地板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玄关里响得格外清楚，林染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僵了一下，自从上次深夜接到江清越那通电话之后。　　他现在每次听到手机响都会心里一紧，蹲下身把散落的盲盒随手塞回袋子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日本号码。　　“你好？”　　“请问是林染先生吗？”对方说的是日语，语速适中，语气很正式很礼貌，听起来像是中年男性的声音。　　“是的，我是。”林染直起身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攥着一盒滚到角落里的蜡笔小新盲盒。　　“您好，这里是xx警察署，我姓田中，之前关于您协助提供线索的那件案件，想请您在最近方便的时候来署里一趟，做一个简单的事情确认和记录补充，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结束了。”　　林染一听“警察署”三个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在车站发现通缉犯那件事。　　当天他就在现场做一次笔录，后续警方那边说可能还需要再补充一些细节记录让他保持联系方式畅通，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打过来。　　“好的，可以的，”林染回答得很干脆，把手里的盲盒扔回了纸袋里腾出手来，“请问明天可以吗？正好是周末。”　　“当然可以，周末完全没有问题，那我们约在明天上午十点，您看方便吗？”　　“没问题，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的。”　　“好的，非常感谢林先生的配合，届时您直接到前台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田中，我会在那边等您。”　　挂了电话之后林染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扭头看了一眼从厨房方向走过来的许昼。　　许昼手里拿着两杯刚倒好的水。　　他听到了，但没有问是谁打的，目光带着询问的意思看过来了，等着林染开口。　　“警察署打来的，”林染接过许昼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就是之前车站那件事的后续，让我去做一个补充记录，约的明天上午。”　　许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陪你去。”　　“就是做个简单的记录而已，一会儿就完事了，不用特意陪我跑一趟。”　　许昼斜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面有一层“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的意味，不需要用语言翻译林染就读懂了，他立刻切换成了讨好模式，笑嘻嘻地凑过去。　　“哎呀，你当然要陪我去了，人家一个人去警察局好害怕的呢。”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两个人准时出了门。　　警察署离他们家不算太远，坐电车两站再步行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一栋灰白色的方正建筑矗立在街道的拐角处，外墙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警察署标牌，大门口停着两辆涂着黑白色警车涂装的车辆。　　林染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小段视频，取景框里是警察署的大门和门口的警车，角度选得很随意但构图意外地还不错。　　“你在拍什么？”许昼站在旁边等他。　　“素材，说不定以后剪vlog用得上，”林染拍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收起来，推开了警察署的玻璃大门，“第一次来日本的警察局还挺新鲜的。”　　走进去之后林染左右看了看，大厅的格局确实和他在日剧里见过的差不多。　　但比电视上看起来要更朴素一些也更安静一些，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地砖，墙上贴着各种告示和宣传海报。　　他没有看到明显的前台或者接待窗口之类的地方，大厅里有几张办公桌，坐着穿制服的警察在处理文件。　　林染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位警察面前，礼貌地用日语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田中警官联系我来做记录补充的。”　　那位警察一听到“田中”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染的脸辨认了一两秒钟，然后语气一下子变得热络了不少，“请问是林桑吗？”　　“是的。”　　“好的，请稍等一下，我带您过去，”那位警察站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林染旁边的许昼，“这位是一起来的吗？”　　“这是陪我一起来的朋友。”　　“好的，请两位跟我来。”　　警察带着林染和许昼穿过大厅，沿着一条走廊走到了里面的办公区域，然后推开了一间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六把椅子围在周围。　　“请先在这里稍坐，我去叫田中警官过来。”　　林染和许昼在会议桌的一侧坐了下来。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比较壮硕，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　　是经常出现在日剧里的警察形象。　　他手上抱着好几个文件夹，厚度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个砖头那么高，走进来之后先朝林染和许昼分别微微鞠了一躬。　　“林先生您好，让您久等了，我是田中，”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在林染对面坐了下来，“之前电话里跟您说过的，今天主要是做一些记录的补充和确认，流程很简单的。”　　“好的，田中先生，麻烦您了。”林染坐直了一点身体，态度很配合。　　田中先生打开最上面那个文件夹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染，表情从公事公办的正式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感慨的认真。　　“林先生，我先问您一下，最近有看新闻吗？”　　林染微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怎么看，最近刚搬家又在忙开学的事情，家里连电视都还没买，新闻基本上没怎么关注。”　　田中先生点了点头，他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了一张纸递到林染面前，那是一份报纸的剪报复印件，上面有一张黑白的新闻照片和一段日文的报道内容。　　“林先生，我想正式告诉您一个消息，”田中先生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您之前提供的情报给我们的案件侦破工作带来了非常巨大的帮助，我们已经在您报警后的第三天，　　根据您描述的目标特征和最后出现的方向，成功锁定了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并在一周后将其抓捕归案。”　　林染听到“抓捕归案”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裤子布料，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剪报，报道的标题里确实出现了“逮捕”和“十五年”的字样，虽然具体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大致能判断出说的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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